第四十一章
看了這些,這腦子裏怎也沒有一點印象!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導致記憶缺失?
那個名喚明舒的少年與我長的極為相似,那應該是我本人無疑,素衣少年與元卿一模一樣,是元卿這也沒錯,但是熒濁呢!
我不是熒濁?那誰是熒濁?到底熒濁是哪個?忽然頭痛欲裂,幾乎疼的暈厥過去。也不知暈睡了多久,我聽到我的叫喊聲:“熒濁?”手邊好像碰到了……那是手?很有溫度的一只手!醒來,睜開眼,是元卿守在軟錦榻邊。
他關切問道:“怎會突然暈倒?”
想必他看到八卦鏡內出現的前世,我也就實話實說道:“因着看見八卦鏡出現的一些事情,似乎經歷過,想着想着也就暈了過去。”
元卿擔心道:“既然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讓自己痛苦。”面上頗為平靜,實則心中有些失望,我能感覺到。
元卿為我做了那麽多,從第一次救下我,便用他自己魂魄為我煉化全乎魂魄,我方能活下來,可與裂天兕同歸于盡魂魄又一次破裂無法修補,他卻強行用自己的魂魄與我破裂的魂魄煉化成我魂魄,熒濁卻為我而用他舍棄生命為元卿煉化魂魄,最後元卿與我都可以輪回活命,而他卻灰飛煙滅了。
一想到這裏我頭就又在次疼起來,他安撫我肩膀道:“別在想了。”我聽的出他聲音有點兒微顫,像在祈求,也像是命令,卻又像在擔心我,心中頓覺熱乎。眼眶預要淚濕了,我值得他們為我犧牲這麽多嘛?
元卿轉而出了內室,半柱香後,他端着一碗清粥進了來,身後跟着呈歡,他将粥遞給呈歡,然後走來床沿邊兒,将我扶起,又拿錦枕惦着我背,我就這樣的半躺着,呈歡為他搬來一把凳子放床榻邊,他從呈歡手裏接過碗,坐在凳子上,喂我吃飯。
我是吃了飯,可他卻沒有心思吃飯,照顧我睡去,他就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沉睡中,又入了夢,
我們三人去神山游玩時碰到了上古兇獸裂天兕禍害百姓,為了不讓其繼續為禍人間,便與它激烈打鬥,在裂天兕将要吃了元卿那一瞬間,我為了保全天下出手救下他,與裂天兕同歸于盡。
裂天兕死了,而我也魂魄破裂,即将消失,元卿為了讓我活下去,竟不惜用自身的魂魄為我修全魂魄,我痛苦萬分,我救他等同救天下,為何他卻不惜生命非要走這一絕路。難道他忘了他身系天下司命嘛?
我甚心痛,熒濁見不得我痛苦,用自身魂魄修全元卿魂魄。
最後元卿與我得以活命,而熒濁卻灰飛煙滅,我更心痛,騙元卿去輪回之鏡,而我魂入迷離就此沉睡。
玉帝卻說,他之所以做司命全然是為了尋我。我未還的劫始終是一個人。
睡意朦胧中感覺有溫軟的唇觸壓下來,睜開惺忪的雙目,是元卿,其實不必想,也不用想,我知道他喜我多年,就如同我重獲新生後第一眼見到他,就被他那清顏絕代的相貌給勾去了心。他現在做的與我現在想的一樣,也許是最後一次,以後要在想見到元卿就沒可能了。這之後我便會去還熒濁的劫。
與他纏‖綿過後,方沉沉睡去,醒來時卻不見身邊的元卿,我坐起來,穿靴子下榻。随手撈起雲屏上搭着的衣裳,披在身,洗漱一番,方出了內室。
站在院子中,那櫻花樹下,就在這時上方下起了小雪,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初冬了,櫻花沒有落敗,是因為被仙氣罩着,故而一直長chang開。
頓覺有些冷,我縮了縮身子,将單衣裹了裹,忽然身上多了一件素錦棉質披風,我轉臉瞧去,是元卿為我拿了件披風,又為我帔上肩。我道了句謝謝,他面容僵住片刻,笑的很不自在,道:“你幾時變的這般客氣了!”
他似乎不喜歡我說謝謝,但謝謝這兩個字我是必須要對他說的,因為他一直以來為的都是我,我說謝謝的令一層含義裏面也有我對他的情念。
元卿是把我護在心尖上的神仙,可我卻不能一直陪着他了,突然一種傷情湧上心頭,抽痛着我心。我想在多看一看他,在多看一眼,這一眼過後,就真的在也看不到元卿了。
我想把他容顏深深刻印在我心,深深刻印在我眼目裏,深深刻印在我腦子裏。這樣,就算我躲起來,獨自灰飛煙滅也不會寂寞了,也不會害怕了。
此生得到了一心只為我的元卿,也沒有什麽遺憾了,只是,不知我消失後元卿該怎麽辦。
桌牍裏邊,瞧着安靜看天命冊的元卿,我在桌子上拿了杯子,,端了茶壺,倒杯熱茶,默默的走進他身旁,在将茶水遞給他,他轉眼瞧着我,面容爬上笑容,接過杯子,此時兩兩相望卻不知要說些什麽,手無意觸着他額間,他喝了一口涼茶,又将杯子放下,我很心疼道:“元卿,”手轉去他後背抱緊他,撫摸着他背上散落着的青絲,他被我突如其來的擁抱怔住片刻。
他道:“怎了?這是!”
我道:“沒什麽,只是想喊一喊你。”
他笑了道:“怎變成孩子般了。”
吃飯的時候他總是把可口的飯菜往我碗裏放,我笑他:“我這碗裏都成山了,元卿。”我也伸去筷子為他夾了可口菜肴放他碗裏去:“別顧着給我夾菜,你自己也要吃些,這要是餓瘦了我會心疼的。”
元卿笑的很心疼:“趕快吃吧!在不吃就要涼了。”
晚飯後,元卿很溫柔,很仔細,很認真的服侍我洗漱,為我寬衣解帶,我和他安靜的躺在軟錦榻上。
他側着身,手支撐着頭緩緩開口道:“明舒,”我一直瞧着他,不敢想象元卿是屬于我的,“還記得熒濁吧!”我點了點頭,“很感謝他,為了你……”然後平躺好,臉轉而向我看一眼,又轉回。
我似乎有種不好的感覺,制止道:“元卿,不要在說了。”
他很平靜的問:“熒濁和我,誰在你心中更重要?”
我竟無言以對,元卿與熒濁本就不能相比較的,一個是我喜歡的,一個是為我舍棄生命最重要卻似親人般的朋友。兩者皆為重要,唯一不同的是情。
我緩緩道:“這是不能相比的。”在我預行往下說時,被元卿溫唇堵住我嘴唇。像是吃醋,像是不開心,卻又不是……
次日,我醒來手邊沒有觸到元卿身子,扭頭看去,元卿不在身邊,我急忙坐起來,下榻。
內室裏,院子裏,文案室,這司命府的各個角落裏都沒有元卿的影子……櫻花樹下只有呈歡卧在地上睡大頭覺,我有一種感覺,很不好的感覺。似乎又要發生什麽大事。
我問呈歡:“元卿呢!”
呈歡睜開雙目盯着我道:“靈華君一早就出府了。”
反正心裏是七上八下的,慌的很,我覺得今天會出點什麽大事不可,急慌慌的出府,四處尋着元卿的影子,見仙就問,見過元卿沒有?他們一個個都只會搖頭。仙潼殿也去了,太白的仙山也找了,玉恒星君,清文仙尊,軒飛的長樂府,長平府上……都尋了個遍也沒有看見元卿。
他到底會去哪裏呢?
凡間還沒有去尋過,我腦子裏略過一個影子,“冰蟬?會不會是在他哪兒?”一想到這裏,趕忙調轉身,趕往南天門。
冰蟬洞府內,只見冰蟬盤坐與上空那座被妖靈團團裹在中間的修煉盤石座上坐着,正修煉他的妖靈。
冰蟬在修煉途中覺出洞府內進了人,而且修為極高,想不發現都難。緩緩睜開雙目,“……!這不是明舒君麽?”冰蟬從修煉盤石座上緩緩落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