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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不是他的對手

他面容悲傷,不注意的還要被他給騙了。但那眼神裏的不為所動騙不了沈娴。

吊唁完畢,沈娴帶着人轉頭離開。

正這時,迎面又有下一位進來吊唁。

沈娴聽見門口清晰無誤地報着:“大學士蘇大人來悼。”

沈娴冷不防擡起頭,看見外面明媚的天光下,風清月白走來的身影,眼神動了動。

他亦是着黑色素服,發絲挽在腦後,面容寧淡,只沒想在靈堂的門口遇到了沈娴。

短短一瞬,他便讓在側,對着沈娴彎身一揖,沒再擡起頭來。

靈堂裏仿佛安靜了下來,裏裏外外都有眼睛注視着這一幕。

對于他們來說,能見得大學士與公主同時出現、狹路相逢,極是難得。

沈娴不記得前塵往事,因而根本不知道這大庭廣衆之下的一面,意味着什麽。

但她終歸沒有失禮,垂下眼對着蘇折略一福禮,依然尊貴大方、疏離盡顯,随後帶着人從他身邊款款而過。

沈娴若有若無地皺眉,她總能嗅到他身上的氣息,揮之不去。

蘇折維持着作揖的動作沒變,直到玉硯和賀悠也從他身旁經過。

他神色略深。

直到旁邊賀府的人提醒道:“蘇大人可以進去了。”

蘇折方才直起身,擡腳踏入了靈堂。

吊唁了回來,賀悠魂不守舍。沈娴若無其事道:“你對賀府熟悉,晚上咱們再去一次,由你去找你奶奶身上的證據。”

賀悠猛擡頭,定定地把沈娴看着。

沈娴道:“靈堂上的守靈人我來搞定,你只管去見你奶奶,其他的什麽都不要管。就算被捉住了又怎樣,大不了再被打一頓丢出府,還有什麽能比這更壞嗎?”

賀悠噙着淚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就這麽幹。”

到了晚上,兩人換上簡便的衣服。

沈娴除去了繁複的發飾衣飾,長發高挽,英氣十足。

賀悠帶着她摸黑靠近賀府。

賀府裏此刻燈火恹恹,籠罩着一片慘淡。

賀悠和沈娴轉到後院圍牆邊。找一個以前賀悠常翻爬的地段,準備翻圍牆進去。

以前賀悠在外玩耍的時候常常誤了時間,便是這樣翻進去,才免了被罰。

賀悠說,這段圍牆裏面是一排樹,比較好隐蔽,不容易被發現。

沈娴還沒幹過這種事。

不過看賀悠爬得輕車熟路,她又有力氣,要翻這圍牆也游刃有餘。

賀悠爬到圍牆上,本想回頭拉沈娴一把,卻不想沈娴已經坐上了牆頭。賀悠一吓,險些又栽了下去。

兩人窸窸窣窣地順着牆頭的樹爬下去,賀悠道:“以前我剛學會爬牆的時候常常被摔,你是怎麽學會的?”

沈娴随口道:“大約是我悟性比較高。”

進了賀府,賀悠避開夜裏巡邏的人,帶着沈娴悄悄前往靈堂。

沈娴基本不用擔心會被發現,顯然賀悠幹這行是幹出經驗來的,他以前偷偷摸摸回家的時候不知幹了多少回。

賀悠說,以前他不懂事,不懂得珍惜,而今再偷偷摸摸回來,才覺物是人非,回不去了。

靈堂裏閃爍着幽幽的光。

有人正在守靈。

約摸這幾日太累,守靈人跪在地上佝偻着身體,不知不覺就在打瞌睡。

沈娴走路都沒有聲音,直接走到守靈人背後,一記手刀就把人給劈暈了過去。

為防守靈人中途醒來,沈娴拿繩子把他綁住,又往他嘴裏塞了布團,就是醒來也發不出聲音。

沈娴這才回頭對賀悠招手道:“進來。”

賀悠眼神濕潤,終于不用再像白天那樣苦苦忍耐,一進來便在堂上跪下,狠狠磕了幾個響頭,邊低哭邊呢喃道:“孫兒不孝,孫兒不孝,孫兒不能來給奶奶送終!”

沈娴拍拍他的肩膀,道:“別光顧着哭,你去看看你奶奶吧,我去門口守着。”

賀悠擦了眼淚站起來,沈娴遞給他一根銀針,道:“你說你奶奶吐血的時候臉色發青,有可能是中毒,你用這銀針刺入她血脈中試試,是不是中毒一目了然。”

沈娴知道,若是讓賀悠詳細檢查他奶奶的身體,是大不敬,對于他來說還是有難度。

找不到證據也沒關系,總會有其他試出兇手的辦法。

首要的是确認一下,老夫人究竟是不是中毒。如若是,那賀悠就可以擺脫一部分嫌疑,說明不是他把老夫人氣死的。

賀悠抿了抿唇,接過了銀針。

沈娴轉頭往外走,道:“時間有限,你盡快與你奶奶話別吧。”

“沈娴。”賀悠忽然叫住她。

她回頭,“嗯?”

賀悠還很年輕,遇到這種事手足無措,亦根本不能承受。若不是沈娴,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

沈娴遇事比他冷靜,也比他有主意。

賀悠哽道:“謝謝你。”

沈娴勾了勾唇,道:“你我何須言謝。”

夜裏的風吹得靈堂外的白色燈籠影影綽綽,沈娴抱了抱手臂,覺得還有絲絲涼意。

靈堂裏十分冷清,沈娴站在外面也能聽見裏面賀悠可憐又悲痛的低哭聲。

沈娴不想去打擾他。只希望他能夠好好把握這時間。

後來過了一陣,還不見賀悠出來,她正想進去提醒一下,不料将将一轉身,身後就傳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她極其敏銳,還是一下就察覺了出來。

沈娴當即又回轉身,心裏一沉。

果然一道人影已經迫近她。她還沒看清對方的面目,下意識地出手攻了出去,試圖給自己争取一些後退的時間和距離。

可對方把她的路數摸得清清楚楚,她不僅擺脫不了,還不是他的對手。

數招之後,沈娴被他逼得退無可退,兩人反而黏得更緊。

接着燈籠蒼白暗淡的光,沈娴看清了他的模樣。

蘇折。

他身上氣息如霜如霧,頃刻尋到了突破口,洶湧而來,全把沈娴籠罩。

蘇折不悲不喜道:“不是與你說過,這樣循規蹈矩的招式,是不能打敗我的。”

沈娴剛想說話,渾身又是一凜。

沈娴眼下所處中庭,中庭外這時又是一陣腳步聲,正朝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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