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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看你有沒有誠意

江南城不是小城,不僅城池廣闊富饒,圍繞城池的還有許許多多的小城小鎮,連成一座商路暢通發達的江南城。

這城守是江南一帶的老大,明面上他惹不起京城來的高官顯貴,可暗地裏動點手腳、使些手段,也不是第一次。

城守壯着酒膽,用赤裸裸的不懷好意的目光盯着沈娴,道:“要我開城門也可以,甚至我可以如靜娴公主的願,放一部分難民進城來,這就要看靜娴公主有沒有誠意了。”

沈娴淡涼道:“大人想要什麽誠意?”

城守酒氣熏熏地涎笑道:“靜娴公主真要有誠意,等想清楚了,有時間的話就和我單獨談談。”

沈娴怎會不懂,只不置可否地勾唇笑笑。

不論是官場、商場還是娛樂場,真是自古以來都少不了潛規則。

沈娴道:“那我還真的回去好好想想。我看這席也吃得差不多了,時候也不早了,大人請自便,我就先告辭了。”

城守也不攔她,在背後道:“公主回去一定要好好想想,我随時恭候。”

蘇折淡淡然拂衣,起身随沈娴一起走。在這樣的場合下,他就像是一道安靜的影子,不多言不多語。

兩人都不動聲色地走出大堂。身後城守又讓停下來的歌舞再繼續,絲毫不為兩人的離開而受影響。

在擡腳跨出門框之際,沈娴清澈的瞳孔在夜色裏一片陰鸷。

回到別苑,房中有燈,廊下有光。

沈娴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房中燈火勻了些許出來,像染了一層薄薄的寒霜,落在地上端地發涼。

蘇折道:“外面涼,回房去吧。”

沈娴應道:“你也早點休息。”

蘇折看着她進了屋,才轉身往另一間房走去。

沈娴坐在鏡前,有丫鬟上前來給她更衣解發。

只是丫鬟的手還不等碰到她發間的白玉簪,她便眼裏透着寒意,道:“退下。”

丫鬟連連退後兩步,低頭鼓起勇氣道:“是不是奴婢有伺候不周的地方,還請公主明示。不然公主……怎會不讓奴婢們伺候呢?”

沈娴道:“我現在還不需要更衣洗漱,等有需要的時候自然會叫你們。”

“是。”丫鬟只得應下,默默退了出去。

剛走到門口時,沈娴的聲音就再度傳來:“去通知城守一聲,待他那邊笙歌結束以後,我還要再過去一趟。”

“奴婢知道了。”

丫鬟出了院子,便匆匆去傳話了。

沈娴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朱紅的唇,淡然的眉眼,今夜不用卸下這妝容。

她又沾了一些口脂,将自己的紅唇補得更明豔醴麗一些。

大抵是跟着蘇折久了,她如今也心無波瀾。不再感覺到屈辱和難堪,也不再因為那些下流肮髒的目光和話語而惡心憤怒。

其實她慢慢也變成了和蘇折一樣的人,她有要達成的目的,所以其他的一切都不足挂齒。

哪怕讓她給那肥膩的城守下跪,她也跪得從容坦然。

某種程度上來說,蘇折城府太深,可她心思也不單純。

沈娴覺得鏡子裏這樣的自己是陌生的。不知道蘇折可有像她這樣,在照鏡子的時候覺得他自己陌生過。

沈娴想,一定有過。

這樣的他們,高興的時候不能想笑就笑,憤怒的時候不能想罵就罵,悲傷難過的時候不能想哭就哭。

所有的情緒都得忍着。

忍到心疼還得忍。

妝臺上就放着那卷聖旨,是她一路捏着回來的。

在拿到這卷聖旨時,她恨不得當場撕碎,或者當場一把火燒了。

但是她依然得如視珍寶地捧着回來,不能撕也不能燒。

後來夜漸深的時候,丫鬟披着夜色回來,站在房門口對沈娴道:“回靜娴公主,城守大人府中的宴席已經散了,大人正等着公主過去。”

沈娴眼裏平靜,淡淡道:“我知道了,去門口備轎吧。”

丫鬟先去着人備轎了,沈娴才起身,開門施施然走了出去。

只是将一開門,院裏的另一扇門也應聲而開。

沈娴循聲看去,見廊下幽暗的光若有若無地照着蘇折的輪廓,卻照不亮他一雙深沉的眼。

她不知道,她在蘇折的眼裏,明豔不可方物。

蘇折道:“你要這個樣子去?”

沈娴擡頭看了看天,道:“月黑風高,今晚約摸是個單獨談談的好時機。”

蘇折沒有阻止她,只道:“小心點,別讓他碰到你。”

“我知道。”

出了別苑,坐上轎子,沈娴就又折返到了城守的府邸中。

夜裏的守衛和白天相比更嚴格一些。

府邸裏的管事知道有人要來,待确認轎子裏沈娴的身份以及就只有她一個人之後,管事直接讓人把轎子擡到了城守的主院裏去。

這也是顧及城守和沈娴雙方的名聲。

這城守酒色均沾,以前也少不了直接把人擡進他主院的,因而這府邸裏的人就算撞見有轎子入主院,也屢見不鮮,更不會知道轎子裏的人就是靜娴公主。

到了主院,沈娴下了轎子,看見主院裏的守衛更是有增無減。

城守身着便衣,臃腫地走出房門口來迎接。他看沈娴的眼神都在冒着光,仿佛沈娴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城守請沈娴進門,道:“公主先進門說話。”

沈娴不大意地走了進去,道:“大人這院裏的守衛不少。”

“以防萬一麽。”城守說着就給沈娴倒了一杯茶,“公主喝杯茶潤潤嗓子。”

沈娴看了一眼那茶,卻沒有伸手去接。

城守皮笑肉不笑道:“怎的,公主都深夜前來了,卻連一杯茶都不肯喝?既然來了,何須再端矜持呢。”

沈娴接過,佯裝喝下一口,卻是全部撒在了衣襟上。

城守親眼見她喝了,大喜。

這房間很大,卧房與書房是一體的,只是城守卻一味地把沈娴往卧房裏引。

城守道:“既然你已經來了,那就說明你想通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只要今晚你陪我一晚,城外的難民一切都好說。”

沈娴笑意不達眼底,放下茶杯道:“先前大人說什麽都不肯開城門放他們進來,如今只要我陪大人一夜,就什麽事都解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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