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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那渾身張力殺伐,一如從前

皇帝終還是感到恐慌。南境大軍鎮守邊關,怎會突然造反?

況且前一任鎮南大将軍被夜梁殺了以後,皇帝又派了一武将前往,接手執掌南境軍隊,為什麽又是姓霍的領軍!

南境只有十萬大軍,而朝廷光是駐守京城的禦林軍就有十萬,若是要硬拼硬,皇帝不一定會輸。

可又有消息傳來說,原本的十萬大軍,在路途中不斷擴充,像滾雪球一樣,幾乎快成了一支二十萬大軍的隊伍,短短時間內勢頭就發展得令人難以置信。

而且那些将士,都是靜娴公主的絕對擁護者。

當初沈娴一路北上,在秋澇裏救濟災民,治理瘟疫,還疏通城郡、斬殺奸官,挽救無數百姓的生命。

過往種種,都是蘇折在一步路一步路地幫她鋪好基奠。

如今看來,終成了大勢。

這種情況下,皇帝定然要第一時間把沈娴拿捏在手裏,再也顧不上她是否晦氣,是否合适繼續住在宮裏。

因而皇上收到消息以後就下令,命賀悠即刻把沈娴送回宮裏去,由把守賀悠家門的全部侍衛全力護送。

天色黯淡了下來,房內點着光,玉硯一絲不茍地給沈娴更衣。

不是那繁複的宮裳衣裙,而是簡單的一身裙衫,高襟立領,袖口細窄,走起路來方便。

沈娴一頭青絲,只用那根白玉簪挽起來。

沈娴不緊不慢地扣上領口的盤扣,玉硯便快要哭出來,道:“公主,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

沈娴捏了捏玉硯的圓臉,好笑道:“別哭,窩囊了這麽久,是到了該好好出口氣的時候了。我走了,你等我回來就是。”

玉硯噙着淚用力地點頭。

出門時,馬車已經在門前備好了。賀悠耐心地等在門口,前前後後都是一隊侍衛。

賀悠拉着沈娴就進了馬車。

随後一行人動身,連夜往皇宮裏趕去。

此時皇帝正等在禦書房,聽宮人來傳話說,賀悠已經帶着沈娴趕往皇宮的路上了。

桌上堆着一摞摞不知擱置了多少天沒批的奏折。這樣奏折所奏之事,多是各地暴亂的情況。

皇帝哪還能顧到那麽多,大軍北上,他眼下最迫切的就是狠狠揪住沈娴。

沈娴在他手上,那麽叛軍打的靜娴公主的旗幟就是蒙騙天下,到時候勢必軍心民心大亂。

禦書房裏的氣氛無比沉悶壓抑。身邊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皇帝忽然開口道:“朕就讓賀悠帶着沈娴進宮來,會不會太草率了?”

公公應道:“皇上是指?”

皇帝沉着臉,立刻又取下腰間龍玉,道:“立刻去調大內高手,前去接應,不得有一絲差錯。”

公公連忙接了東西就去辦。

皇帝想來,先前他只顧着着急,可能是大意了。既然叛軍是打着靜娴公主的名號,那麽叛軍定然和他一樣想要靜娴公主。

他居然草率地讓賀悠帶着侍衛就把沈娴送進宮來。

若是半途中出現了纰漏怎麽辦?

是以他才又加緊派大內高手前去接應。

此刻,馬車和隊伍都行走在夜色中。街上冷清,少有的幾個路人,在見到官兵侍衛出現以後,都匆匆忙忙地躲開了。

忽而,街道兩邊的屋舍上,響起了窸窣細碎的聲音,綿綿續續,像是腳踩在瓦片上所發出了聲音。

而且還不是一個人。

前後護送的侍衛大驚,連忙提燈一照,結果發現兩邊屋舍上,各自出現一排黑衣蒙面人。

蒙面人手上都操着一副弓箭,均是箭在弦上,頃刻即發。

侍衛隊頓時拔刀而出,大喊道:“有刺客!保護公主和大人!”

話音兒一落,上方的利箭紛紛咻咻射來,馬車外面箭矢和兵器磕碰的聲音不絕于耳。

這些宮中撥來的侍衛雖然沒有大內高手那麽厲害,可也經過特別的訓練。

一時間中箭的人不在少數,但也沒有全軍覆沒。

蒙面人跳下街道,和侍衛纏鬥在了一起。

他們下手狠辣利落,都是一劍斃命。

馬車裏,賀悠對沈娴說:“他來接你了,一會兒你就跟他走,剩下的這京裏就交給我。”

話才出口,馬兒受驚,馬車就在街上翻轉了過來。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伸了進來,把沈娴從馬車裏拽了出來。

沈娴幾步踉跄,就跌進了一個溫淺的懷抱。

沈娴擡頭看他,他亦是黑衣蒙面,一手摟着她,一手裏握着劍,劍刃上正滴淌着粘稠的血,那渾身張力殺伐,一如從前。

蘇折遞給沈娴一把劍。

往昔那熟悉而又血性的感覺好像随着這把劍,又重新回到了沈娴的手上。

沈娴握緊了它,但凡有侍衛沖上前來,她和蘇折輕松有餘地斬于劍下。

約莫這些侍衛誰也沒想到,瘋癫的靜娴公主是一個會武功,而且下手幹脆的女人。

黑衣人以最快的速度,把現場的侍衛殺個幹淨。

直至最後,整個街道上,橫七豎八,全是屍體。

唯有賀悠站在那中間,尚且活着。

賀悠衣服上都是血,他且驚且又異常鎮定,剛開口準備說話,就聽到街道那頭有馬蹄聲傳來。

賀悠凜色道:“你們快走吧!可能是有追兵來了!”

蘇折低沉對身邊蒙面人道:“撤。”

蒙面人轉身就飛上屋檐,蘇折擡了擡手中劍,一手攜着沈娴走到賀悠面前,一雙眸子如沉星皓月,道:“忍着點。”

說罷,那劍刺向了賀悠的身體。

蘇折的劍勢深淺有度,偏離要害,不至于斃命。

賀悠退後兩步,痛得難忍,暈倒在了地上。

如此一來,他可免去嫌疑。

眼見着随着馬蹄聲快速逼近,前面有火光閃爍,蘇折回轉身,一把扣住沈娴的腰,提氣就飛上屋檐,和其他蒙面人一起,在夜色中飛掠。

他雙足時不時點上屋檐,發出清脆的瓦片碎裂的聲音。

沒想到後面那隊人馬,也飛身上屋檐,一直在後面緊追不舍。

蒙面人和蘇折沈娴便往四面八方散開。

沈娴雙腳踏空,後背倚在蘇折懷裏,讓她感到踏實和安全。夜色渺渺,偌大的京城一片靜谧暗沉,仿佛都盡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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