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44章 往後你會一直陪着我的,對嗎?

那出嫁的公主都是嫁與朝臣為妻,已為人母。

沈娴道:“既已出嫁,便當是夫家的人,随她們去吧。”

沈娴一直坐到夕陽沉落,霞光散去,星夜像漁網一樣撒上來。

沈娴知道,堆積起來的後續事情還有許多。她要先清理安定後宮,該清出去的人都已經不剩了,除了宮人,整個後宮裏空蕩蕩的。

京外禁衛軍的屍體都處理好以後,她還要清理京城,犒賞三軍。

兩日後,秦如涼帶兵回京。北疆軍被他消滅,他不負衆望,凱旋而歸。

而沈娴如約,早早在北城門親自等候迎接。

遠遠看見黑壓壓的将士們出現在視野裏,秋高氣爽、萬裏無雲,百姓們高聲歡呼,迎軍回城。

沈娴眯着眼看見,秦如涼身披戰袍,騎着戰馬,身側戰旗高高飄揚,他正緩緩歸矣。

到達城門前,秦如涼下戰馬,拂了拂麾氈,深深看了沈娴一眼,而後抱拳單腿跪了下去,道:“不負公主期望,臣大勝而回。”

沈娴低頭看着他剛毅俊朗的輪廓,很是風塵仆仆的樣子。她彎下身,把秦如涼扶起來,道:“秦将軍辛苦,為靜娴平定內亂,功不可沒。”

待犒賞三軍過後,秦如涼對這京城布局十分熟悉,便由他調兵遣将,重新替皇城內外、京城各處城門布防。

留在京中的将士們,重新編為禁衛軍。

另外南、北、西三面邊境需得盡快調軍前往鎮守,沈娴雖沒正式登基,但三軍将士以她為尊聽她號令,她給立下汗馬功勞的将領和士兵封賞,由受封将軍帶兵去鎮守邊境。

鎮南、鎮西、鎮北三将軍均為三品将軍。而霍将軍封鎮南将軍以外,另加封軍侯頭銜。

各方将士就緒以後,霍将軍在京城裏留了數日。

他的戰傷恢複良好,身體依舊健朗,總歸是頭發漸漸花白。可和京城裏的這幫老臣相比起來,他已經算是年輕态了。

這些日霍将軍每天都很高興,前朝舊臣,時隔多年,終于又能夠聚集在一起了。就算多年前政見不合、暗自較量的,而今也冰釋前嫌,和和樂樂。

按照霍将軍的話說,這幫老頭子都是半截身子進土的人了,還那麽計較幹啥。就連身體一向不好的賀相,也精神矍铄地出來喝兩杯。

賀悠能拜霍将軍為師父,讓賀相十分高興。賀相和賀悠父子間的隔閡,也似在一天天消融。

即使賀悠手受傷了,還被賀相拉出來陪叔伯們唠唠嗑。

霍将軍講述起一路戰火,免不了挾帶着沈娴吹得天花亂墜。便有大理寺卿嗤之以鼻道:“以前你就最會吹牛,怎麽這老毛病還是改不了。”引得滿堂哄然大笑。

誰也不提沈娴身為女子繼承大統的事,大家且都回避着。大家心裏都清楚,如今皇室只剩下她一人,除了她,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最後還是賀相嘆道:“往後,可就是年輕人的天下了。靜娴公主,”他看向大理寺卿,“我們都接觸過,心思周密不輸男子。”

“不愧是蘇大人的學生。”

這會子直到入夜,沈娴和蘇折還在宮裏一起讨論朝廷官員的任用,以及迫不及待要展開的武招和文考的科舉事宜。

往後朝廷政事,必須得慢慢從那幫老臣手裏拽出來,軍事布防安排妥當後,政務就成了首要的。

蘇折對整個大楚的政務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連哪些地方官員可用,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沈娴多是聽他說,哪些人适合哪些職位,他一邊淡淡說着,一邊手上執筆在紙上寫着。

沈娴單手支着頭,靜靜地看着他的側臉。

他清淺道:“這些地方官員的分布安排,雖随着北伐時就已落實,但在你登基過後,也需得正式下達任用诏令。”他手指指着紙上的一行名單,“這些,才德兼備,來日可上調朝廷,為你所用。”

蘇折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沈娴的應答。

他眼也未擡,輕聲問:“阿娴,你有在聽嗎?”

沈娴一直看着他,舍不得移開雙眼,道:“蘇折,往後你會一直陪着我的,對嗎?”

蘇折極淺淡地頓了頓。

沈娴又道:“所以你安排得這麽着急做什麽呢?”

蘇折無奈道:“朝中大事,不可兒戲。往後我哪能随随便便再插手你的政事。”

沈娴勾唇笑了笑,重新打起精神,道:“好,你說的,我聽便是。”

能和他一起讨論,聽着他的聲音,看得見他,對于沈娴來說,也是很滿足的一件事。

夜深之際,兩人從書房裏出來,蘇折道:“我送你回太和宮。”

這些日,沈娴都是在太和宮裏住的,她已經住習慣了。

走過那條熟悉的梧桐道上時,梧桐樹葉被風吹落在了地上,在燈火下染黃。

沈娴主動伸手去,握住了蘇折袖衣下的手,溫溫涼涼,手指被她扣緊。

沈娴問:“為什麽不留在宮裏和我一起?”

蘇折悠悠淺笑:“那樣我豈不是很虧,連個名分都沒有,就要進宮侍寝了。”

沈娴嗤地笑出聲來,“這麽說,我是應該名正言順地讓你住進宮,不能夠委屈了你。”

路過太學院時,沈娴頓下腳步看了一會兒,道:“蘇羨呢,現在京中太平了,你總該讓我見到他了吧。”

蘇折道:“等諸事皆平以後,我去接他回來。”

沈娴側頭看着他,問:“你把他藏哪兒了?”

蘇折牽着她走了一會兒,才輕聲道:“我記憶裏曾和我的母親一起住過的地方。不知算不算是我的故鄉。”

沈娴愣了愣。她從未聽蘇折提起過他的母親。

“那你的母親……”

“她早亡。”

沈娴沒再多問。

都這個時候了,沒想到賀悠竟還進宮來。他喝了酒,約摸是霍将軍那頭的聚會剛結束,眼下身邊領着個丫鬟。

丫鬟一看見沈娴,就淚眼汪汪地撲過來。

賀悠斜倚在太和宮前的木橋欄杆上,那只受傷的手眼下包得跟粽子似的,似醉非醉的模樣。

PS:不知為何,寫到此處,有種難以言說的悲涼。突然就想流淚,哈哈哈,媽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