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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綁架(三)

兩人直接下了山, 至于謝春杏誰都沒提, 歹徒都被制服了,又沒危險, 躺那餓兩頓又死不了人。而且她還送了謝春杏點小禮物, 希望她能夠喜歡。

這邊的山人跡罕至,山路十分不好走, 顧铮走在前面開路, 仿佛如履平地,謝韻在後邊跟得十分勉強。

天漸漸暗了起來。顧铮停下來,看了看累得直喘氣的小姑娘:“過來,我背你。”

“我自己能走。”謝韻搖頭。

“快點, 我們盡快早點回去, 老吳他們都擔心你, 盡量別在山裏過夜。”顧铮示意她上來。

被嫌棄的謝韻于是爬上顧铮的背。雖然背着一個人還走着夜路,顧铮絲毫不受影響, 走得穩當得很,就像他的人。他估計是中午回家發現自己沒有回來, 才着急出門找她,身上還有汗味沒有消散。山上很靜,只有顧铮微微的喘息聲傳來,趴在顧铮的肩頭,謝韻輕輕地說:“顧铮有你真好。”仿佛再難的事情有他在就不需要煩惱。

“嗯。”

“你‘嗯’是幾個意思,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說‘不要害怕,我會一直保護你。’”謝韻不滿敲他的肩膀。

“你為什麽一直都不叫我哥?”顧铮問。

“我雖然年齡沒你大, 但我的情商比你高啊。”不用看顧铮就知道背上小姑娘這會是啥表情。

“話多就是情商高的意思?”

“你這是反問還是諷刺。”謝韻又拍他。

塞給他一個饅頭,“快點吃了,從山洞裏找的。”

兩人一路伴着嘴,走了很久回到岸邊,看到渡人的小船,謝韻實在佩服人販子,真是有備而來。借着夜色的掩護,謝韻偷偷把小船收進空間。

兩人10點多回到家,老宋他們都沒睡,一直等着,看到他們全須全尾地回來都松了一口氣。

“快點坐下都累壞了吧,鍋裏還有給你們留的飯,趕緊吃了,好回去歇歇。”老吳去給他們端東西。

“丫頭到底怎麽回事,跟我們說說。”老宋問道。

聽完謝韻所說,許良感嘆:“丫頭,你今年的神沒拜好呀。”

“還沒跟你們說,那個姑娘後來又來過兩次,拿了點東西過來,我跟老宋沒要,也讓她以後別送了。這姑娘怎麽說呢?有些勢利,我們現在要啥沒啥,無緣無故對我們好,她圖什麽?”她圖得可多了。

“以後更得離她遠點。人販子是那麽好惹的嗎,當初政府要獎勵,她就應該拒絕,盡量低調點。辦案的也是,還有人沒落網,就大肆宣揚。”老宋搖頭,不是他自誇,那些厲害的人估計現在都跟他們一樣。

謝韻也點頭,為什們要設立“證人保護計劃”?當證人有那麽容易嗎?真是天真,謝春杏也就配玩這點小心眼。

謝春杏此刻很酸爽,初春的山裏夜晚溫度很低,她躺在地上又冷又餓,最可怕的是山洞裏面和外面的蟲子,尤其是那種大山蟻,一窩窩的直往她身上臉上爬。有的還咬人,她的臉被咬得又疼又癢,可是手被綁着,想撓又撓不了,感覺臉都腫了起來。她不停地在地上滾來滾去,壓死了一批又來一批,難受死了,誰來救救她?她寧肯人販子直接在她臉上劃一刀,也比現在這樣鈍刀子割肉強。

她心裏不是不納悶,人販子哪裏去了?下午的時候好像聽到點聲音,但一直沒見到那兩個人的人影,謝韻有那麽厲害,還沒被找到?她知道今天的事情自己做得不對,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命都沒了,管那麽多做什麽。她唯一後悔的是重生後自己有些着急了,思慮不周又強出風頭,才會遇到今天的事情。後悔也沒用,要是那兩個人回來怎麽辦?剛提起的心,立時又被臉上傳來的鑽心癢意給打斷,這該死的蟲子怎麽這麽多,臉都麻了,她要被毀容了嗎?

謝韻皮實,睡了一個好覺,一點沒受昨天事情的影響。想想該什麽時候去報案?村裏人都不知道她也一起被抓了,昨晚他們回來得晚還走的後山,也沒人發現他們。所以,什麽時候去報案她說了算,真不想讓謝春杏那麽好過,讓她做做好事贖贖罪,就再給蟲子喂點血吧。她決定今天稍微裝扮一下早點出門,完成昨天被打斷的購物之旅,下午稍晚的時候再去公安局報案。

想起昨天那兩個綁匪身上的錢沒撈着。

她逗顧铮:“你們真不拿群衆一針一線嗎?”

顧铮什麽人,想想小丫頭昨天臨走時那不甘的小眼神。暼她一眼:“沒經審判的罪犯還是群衆。”

行啊,還懂無罪推定了。跟這個偉光正一比,自己就是個道德上的小矮子。更加堅定千萬不能讓顧铮知道她拿錢的事。

也沒放棄感化這個頑固的男人。

“以前有人當大俠劫富濟貧,我們這麽做叫劫惡濟善,顧铮我們以後碰到出個手怎麽樣?”謝韻不等說完就被摁着敲了滿頭包,想法被就地鎮壓。

顧铮不放心她,非要把她送出好遠才返回。防止被認識的人發現,謝韻化了上次去市裏的男孩妝,去了黑市。現在屬于青黃不接的時候,沒有蔬菜補給,家裏吃的都盡量省着。只有少數賣地瓜、土豆的,手裏有錢,謝韻自然沒有放過,這種東西能當糧食自然是好東西。又在一個大娘那買了30個雞蛋。有賣工廠發的勞保用品的,謝韻買了棉線手套給顧铮他們幹活用。見到有換票的,謝韻把手裏用不上的布票、油票等珍惜的票,換了膠鞋票、汗衫票自己想要的票。

随後去縣裏的供銷社,補足了燈油、火柴還有其它一些日用品,挑了四雙膠鞋跟幾件汗衫。又去糧店用地方糧票買了些玉米面,大米、白面平時很少供應,想買也沒有。

看時間并沒過去多少,謝韻又拐到郵局,想買點郵票珍藏。正挑着郵票,看到大隊的幾個女知青進來了,謝韻盡量降低存在感,低頭裝着研究郵票。

趙慧珍、李麗娟還有王紅英都在,幾個人有的是取包裹,有的寄信,有的來拿彙款單。謝韻看到一個平時看起來穿的很好的女知青,收到的包裹最大,曾經跟趙慧珍打聽過,她家裏是部隊的,條件還不錯,大家調侃她又有麥乳精喝了。

王紅英跟趙慧珍也收到個小包裹,李麗娟在抱怨:“我媽真偏心,天氣暖和了,讓她寄塊布給我做件單衣,她就當沒聽見,只給寄來我姐的舊衣服,我都好幾年沒做新衣服了,攢的布都留給家裏的大哥、大姐用。”

趙慧珍攬過她:“別不高興了,我收到家裏給寄的肉票,一會割點肉,回去打個牙祭,也給肚子裏攢點油水,省的過兩天幹重活沒勁。”

王紅英聽到後只是哼了一聲,好像心情很好連平時緊皺的眉頭都松開了。

她們辦完事情,呼啦啦地走出了郵局,謝韻耳尖地聽到很小的嘀咕聲:“奇怪,她不是跟家裏脫離關系了嗎?怎麽還有人寄東西給她?”

謝韻聽到後,蹙起了眉頭。想看是誰說的,結果人都走遠了,只能先放下。

下午一點,縣公安局負責接待報案人的小王看到門口進來個15、6的少女,白淨的臉上不知在哪蹭的灰跟汗水混在一起被胡亂抹成了花貓臉,頭發也亂糟糟的還沾着草葉子,身上穿的碎花薄棉襖不知道在哪劃了個大口子,鞋都看不見原來的色了。這是糟了多大的難了。

“這位小同志,你遇到什麽情況了。”小王趕緊上前問道。

“同志我要報警,我是紅旗大隊的社員,昨天一早在去縣裏的路上跟我們同大隊的謝春杏一起被兩個人販子綁架了,我趁他們不注意偷跑了出來,結果那地方我從來沒去過,在山裏走了一宿加一上午才轉出來,還碰到個好心人幫我過了江,就趕緊過來報案,請你們趕緊去解救謝春杏,要是晚了,興許人販子就逃了。”謝韻激動地抓住小王的手,一副才逃出生天的無措跟驚慌。

“小同志,別着急你慢慢說,來先喝口水。”

很快,搞刑偵的公安都被叫了過來,這個謝春杏雖說是個普通的農村小姑娘可誰讓人家救了領導的孫子,領導不知怎麽聽說謝春杏失蹤了而且可能跟上次的人販子有關,指示他們趕緊破案把人找到,可是昨天找了一天毫無收獲,現在還有同志帶着警犬在山裏轉呢,竟然人在江對面,娘的真是太狡猾了。

謝韻被留在公安局,按照顧铮的描述把方向告訴警察,警察又不是吃幹飯的,找個人肯定沒問題,幾個小時後一行人回來。兩個神情委靡的綁匪就不說了,立即被帶走看管起來。一起進來那個大頭怪是誰?哈哈,太解氣了!謝春杏不知道被哪種蟲子咬了,臉又紅又腫,大了不只兩圈,估計是太癢,沒手撓,只能拿臉蹭地,蹭破了皮都,有的地方都流血了,跟毀容差不多,擔驚受怕又好幾頓沒吃飯,謝春杏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隊上的人聽到消息,謝春杏她爸、她媽都來了,連王支書也一塊跟過來了。謝大娘看到她閨女的慘樣還以為被人打完又糟蹋了,仿佛天都塌下來了,摟着謝春杏就哭上了:“我可憐的閨女啊,以後你可怎麽辦呀,是誰這麽狠幹出這麽豬狗不如的事啊。”

謝韻聽得滿臉黑線。當聽謝韻跟支書說她也一起被綁架了,先逃出來報的案。謝大娘立馬放開她女兒,指着謝韻罵:“好你個小丫頭片子,我們家春杏平時對你多好,幹什麽都想着你,你怎麽能狠心把她丢下一個人跑了,讓她一個人留下遭人欺負。你可真不是個東西,當初真不應該救你,就應該讓你活活病死。”

聽她媽這麽罵她,謝春杏只是低頭哭并沒有反駁。媽噠,走之前應該把山洞口的雄黃粉抹去,讓你再被蛇親親。怎麽不讓只劇毒蟲子把你給咬一咬。

謝韻啪地打掉謝大娘的手指:“你再敢指我一下試試,信不信我給你剁了喂狗。是不是大房子住得舒服了,就忘了自己姓什麽了。支書正好也在,用不用我提議将房子再重新分配一下,不是只有你家有資格住。

我被綁架完全是被你閨女連累的,當時情況那麽緊急我能一個人先逃就很不錯了。回頭問問你家閨女被綁架後的表現,她要是有機會逃跑,保準一個人跑得比我還快。”

支書也生氣,對謝永鴻老婆說:“具體怎麽樣都聽辦案警察的,你瞎嚷嚷什麽。”

謝永鴻和稀泥:“三丫頭你別生氣,你大娘也是着急,不是沖你。”

“哼!別把人當傻子,到底怎麽樣大家心裏有數,誰都不是應當應份對別人無條件的好。管好你家裏人,否則親戚都沒得做。”

又瞅了眼謝春杏那慘樣:“見義勇為的大英雄,你說你要啥自行車!”謝韻真是後悔應該再過兩天報案,就該讓謝春杏被咬成兩百斤胖子,最後再被螞蟻扛回窩當儲備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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