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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涮羊肉

謝韻前世爺爺愛搞收藏, 放假時也陪他老人家出入過大小拍賣場所, 謝韻了解過不少古玩知識。手裏這塊玉獸玦如果正規出土一度屬于禁拍範疇,聽爺爺說過類似藏品私下場合不管真假市面上流通的不算少。古玩市場瞬息萬變, 有段時間古玉特別受追捧, 當然最終成交價受多方因素的影響,謝韻手裏這塊從造型看, 不是最好的, 最好的都在後世博物館裏,直徑大小應該是屬于專家認定的禮器範疇。

已經決定不說出前世的事情,倒是原主記憶裏謝爺爺有個搞古董的故交,小時候就經常被帶着去他家玩, 在他那裏發現過跟手裏這塊造型差不多的, 那個爺爺很喜歡原主, 給她把玩過很多小件藏品。

“铮铮以後你只管當好你的兵,我負責來養你。”

“快點說, 別賣關子了。”肯定是淘着寶了,看那得意的小模樣。

“省城的古董界在運動之前一直在全國都排得上名號, 我爺爺有個朋友就是專門搞收藏的,聽說他運動之初也去世了,不知道他那些藏品都怎麽樣了,哎……不說這糟心的。我們今天去的這個遺址跟蒙省相鄰一帶同屬新石器時期的同一文化,蒙省那處發現的早, 有部分東西流傳出來,那個爺爺也有收藏, 我手裏這塊應該屬于這個文化晚期的玉制品,工藝比我曾經看到的那塊要好。

這塊是墨綠色軟玉雕成的,可惜包漿差了點,你看雕得多好,大大的眼睛又兇又可愛,像豬還像熊當然有人說它像龍,那個爺爺說過如果真的認定是龍的話,可以說它算是最早出現的玉龍,總之很有收藏價值。”

“是很珍貴,沒事拿來欣賞還行,就拿這個你還能誇口養我?今天那個大姐都要白送你,我看你給她五毛錢她都能樂夠嗆。現在古董基本都被毀得差不多了,有些人手裏有點存貨,但是餓肚子的時候拿出來還換不來一斤大米,不對……”想到了什麽,顧铮把車都停了。

顧铮是最聰明那種人,一直在部隊這種封閉的環境,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此刻回過味來:“你是說以後?”

謝韻點點頭:“等回省城和京城我們可以留意一下,現在不值錢的,以後興許就是天價。”

顧铮不知她從後世而來佩服她的遠見,心說不愧是謝家的後人,刮刮她的小鼻子:“都有那麽多東西留給你了,你還不滿足,真是個財迷。”

謝韻小心處理手裏的東西:“別說那些東西了,我為它們糟了多少罪,到現在連根毛都沒摸着,還不如我的小龍實在。”

顧铮開玩笑:“你說你會不會千辛萬苦去了你爺爺說的地方,打開後什麽也沒有,只寫了幾個大字:切莫貪心,吾自努力。”

謝韻想到原主小時候的記憶,謝爺爺就是個老頑童最愛逗她,把她耍得團團轉,被氣哭好幾回,難道這是最大的整蠱?想到這裏謝韻整個人都不好了。

看小姑娘臉都皺成個苦瓜,顧铮竟然少見的樂出了聲。氣得謝韻猛錘了他一頓,這人怎麽那麽見不着自己好。

李青青戀愛報告有些手續要辦,請了幾天假來彰市取材料順便看看周建勳。晚上兩人來到謝韻這裏,正好買了羊肉,涮火鍋吃最好了。

跟食堂借來個銅盆,手巧的顧铮中間拿東西隔了一下,就成了個鴛鴦鍋,其實羊肉好清水涮就可以,謝韻緊着手裏的食材奢侈地用骨頭、蘑菇、枸杞子、大棗熬了鍋高湯,男的愛吃辣的,謝韻炒了個辣料做了個麻辣湯底,家裏的爐臺盤的高,把銅鍋架上正好。

瘦羊腿、肥羊排細細切了幾盤,大白菜、土豆片、寬粉、還有後院長高的嫩嫩的小菠菜,周建勳陶醉的吃了口肉:“太幸福了,最懷念的就是這個味。小嫂子你不知道我都被禁止來你們家10天零8個小時了。”

謝韻正在給顧铮剝甜蒜,李青青已經知道了謝韻跟顧铮的關系,心裏還是沒想明白,這倆人從外形看年齡差了7、8歲,不像情侶倒像是兄妹,但看他倆日常相處又和諧又甜蜜登對得很,沒想到顧铮這種冰塊還能找到這樣賢惠的小媳婦。

想到這裏,李青青開口道:“謝韻,你剛認識顧铮的時候,不害怕他嗎?”

“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剩口氣了,是害怕,害怕他醒不過來。”

原來那麽厲害的人也有這麽脆弱的時候,“謝韻你想不想聽顧铮小時候的事情?”

“特別想聽,快說,快說。”顧铮很少主動說起自己的事情,碰到這個機會當然好。

周建勳幸災樂禍瞅了顧铮一眼,他剛中過招,這下可以聽李青青眼裏顧铮的黑歷史。

“我有限去過那幾次,對顧铮留下唯一的印象就是兇殘,全大院的男孩子敢惹他的基本都被他揍過。我幾個堂哥的門牙基本都不是時間到了自己掉的,顧铮你沒算算你小時一共打落了過少顆牙?”

周建勳樂得不行:“夠給一個人重新再鑲一口的。”

李青青挖了他一眼:“還好意思笑,每回被人揍都是顧铮給你報仇,沒顧铮需要鑲滿口牙的就是你。”

說好的顧铮黑歷史呢?周建勳委屈閉嘴。

謝韻看他們兩人相處特有意思,另類和諧,周建勳以後肯定會有那個著名的炎症。

謝韻愛吃粉條,老是夾不住,顧铮小心的用漏勺給她撥到盤裏,讓她放涼了再吃,李青青瞅着眼熱,再看周建勳只顧往自己嘴裏塞肉,吃得頭不擡眼不睜,狠狠踩了他一腳。

周建勳吃得正歡,被人踩的腳趾頭生疼,看向李青青:“你不吃飯踩我幹什麽?”

真是個木頭,能有姑娘跟你真是撞了大運。顧铮看不上眼提醒:“想留口全乎牙現在我是幫不上了。”

周建勳又不傻只是剛從單身狗過來,兩人平時又不在一起,還沒被訓練好,立即會意:“青青我看你喜歡吃瘦的不愛吃辣,等我給你重新燙點,馬上就好。”

吃了一會,幾人漸漸聊開,胡躍進的事在幾人中不是秘密,兩個男人說話也不用避諱同桌的女人,周建勳心裏不平說話間也帶出來:“胡躍進那死人,成天帶個狐貍面具,偏上面團長還買他的帳,底下我們同級的也對他印象不錯,我那天跟我們營長說了,讓他提防胡躍進別被使絆子,他竟然說我心思不純破壞團結,真是傻到家了,怎麽就抓不着他的把柄呢?你的仇就不說了,現在不把他給弄下來,以後出任務都得格外留心,小心他使陰招。”

顧铮還算平靜:“別着急,就當他是留給我們的考驗,用來鍛煉我們的。”

李青青放慢吃飯的速度,到底在哪裏見過這個人呢?怎麽就是想不起來?她最自豪的就是記人臉的本事,一年裏到處下部隊演出,見過無數張統一着裝的面孔。最開始跳舞時登臺緊張,指導的老師就告訴說當底下坐的都是土豆。後來不登臺了,每次站在幕布後她發展了個愛好,看看土豆和土豆之間是不是有區別,從而辨識土豆,哦不,人臉的能力越來越強。她甚至能從人堆裏把一面之緣的人一下就認出來。怎麽在這裏失靈了呢?

謝韻去拿了提前擀好的面:“青青姐,省城中山路上那家國營的老菜館現在還賣烤鴨嗎?他家的烤鴨比吉祥齋的好吃。”

“還賣呢,不過一周只有三天賣,鴨子太少供應不上。”中山路?中山?李青青模糊的記憶瞬間清晰起來,自己思路原來走錯方向了,以為是軍人就往軍營裏的場景想,其實是在省城的中山公園見到過胡躍進,再想想當時這個人在幹什麽來着?

李青青猶豫着開口:“我一年基本都在下連隊演出,平時無聊培養了個興趣,經常從舞臺上往地下觀察看演出的人,我記臉很厲害。周建勳知道,我第一次來你們這看到過胡躍進,第一眼就覺得這個人我曾經見過,當然絕不是在你們部隊裏,但一直沒想起來在哪,剛剛謝韻無意的一句話提醒了我,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幫助。”

周建勳對李青青的記憶力現在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快說,任何機會都不要放過。”

顧铮跟謝韻也坐直了認真聽她敘述。

“剛剛謝韻說起中山路,我才想起來了,也是去年這個時候,我周末跟我表妹去中山公園踏青,在那裏見過胡躍進,他那天穿便裝帶着帽子把臉擋住了,我表妹要找婆婆丁給我小姨去火,我們倆走的比較深,也是趕巧,那天風特別大,胡躍進的帽子被風刮掉了,我蹲下幫他撿了起來,遞帽子時看到他的臉。

至于他在公園幹什麽,你們可能猜不到,他領着一個女人跟孩子在公園裏玩,那女的很年輕長得嬌嬌小小,小孩2、3歲,我記得快要走過去的時候,那小孩喊了聲爸爸。”

其餘三人:“……”

沉默了好久,謝韻開口:“我還以為他在公園跟特務接頭呢?”

顧铮看她一眼:“特務看不上他。”機要能給基層普通幹部知道嗎?

周建勳好大一會才回過神,興奮得不行:“我的天啊!他是你被帶走後才結婚的,結婚兩年一直沒孩子,這孩子哪蹦出來的,胡躍進還能金屋藏嬌了?他腦袋抽筋了,一旦不清不楚,部隊待不下去就得轉業了。”

謝韻:為什麽我總能碰到狗血的男女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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