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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去濱市

7月的彰市火車站, 謝韻跟顧铮輕車簡從, 謝韻只垮了個布包,顧铮拎了個行李包, 登上了往濱市而去的火車。

就大半天的路程, 兩人買了普通的硬座,硬座車廂都是短途旅客, 上上下下人不算少。謝韻3月份是一個人過來, 人沒現在多,而且一個人出門,就格外小心些,老老實實在火車上坐了一路。

這次兩人一起出門, 有顧铮在左右, 謝韻就放松多了, 車廂又不是後世的空調車廂,人多就有些熱, 兩人坐的是一張椅子能坐兩個人的人少的那側,不像過道那邊一排椅子坐三個人, 坐中間那人被人夾着肯定不好受,謝韻熱把車窗打開了,顧铮讓她只開一條縫,火車跑起來就能通風了,可隔着小桌那個女的有些胖怕熱非要開大, 态度還不好,顧铮沒說話。等火車一開拉謝韻先站起來, 去車廂那頭溜達一圈,謝韻不明所以,才開車又不腰酸腿疼的,幹嘛溜達?過了好大一會回來,謝韻明白過來。

對面那女的也穿淺色的衣服,她還不怕危險把頭伸外面看光景,等她看得差不多把頭縮回來,臉上連身上都黑了一層,全是小煤渣,低頭一看吓了一跳,趕緊拿手娟擦臉,臉熱出油加上煤的油性也大,越擦越黑,只能起身去衛生間沾水擦,衣服上的擦不掉得拿回去好好洗洗。

那胖女人回來看窗放下來,謝韻兩人白襯衫幹幹淨淨,心裏特別不平衡,就嚷嚷開了:“你們兩個人怎麽這麽損,知道有煤灰還讓我開大窗,自己躲出去了,看我這樣開心了是吧。”

又不是沒提醒你,可你聽嗎?“大姐第一次坐火車?買個教訓挺好的,省的你還想把頭往外伸,以後做火車都不用擔心被探出來的東西撞得更傻了。”

“說誰傻呢?還有你叫誰大姐,我今年才18。”

上次天冷沒開窗,火車上有很大煤煙味,下火車謝韻想問後來忘了。原來現在火車都是蒸汽型機車,靠燒煤驅動,那女的坐在跟車頭行進一致的方向頭還往外伸,車跑起來煤煙不正好吹她臉上,謝韻今天也學習了。

中途到了個地級市的大站上來好多人,沒坐票都買的站票,過道都被人站滿了,想上個廁所都得挪好久才能有到車廂頭,火車從站臺駛出大概二十分鐘不到,一個中年婦女一摸兜,錢包不見了。

“哪個缺德的把我錢包給偷了,剛發的工資準備回家給老娘看病,救命錢都偷。”大姐慌了神,旁邊的人七嘴八舌給出主意。

“趕緊找乘警,離下一站還有二十分鐘,有可能把人逮住。”

“乘警滿車廂溜達,去8車廂找乘務長去。”

“剛剛從這走過幾個年輕人,是不是他們幹的?”

大姐六神無主,正要去擡腿去找乘務長了。

顧铮站起身,朝丢錢大姐旁邊站着的那個穿藍色工裝的男的走過去。

“自己交出來,還是我親自給你搜出來。”顧铮冷冷地開口。

大家都被吸引了目光,連丢錢大姐都愣住了。拉了拉顧铮的衣袖:“大兄弟,這人是我工友,你看錯了吧。”誰偷也不可能是他呀。

那個男的不服:“你誣賴好人,我跟春花姐是一個工廠的,老家都在一起,怎麽可能偷老鄉的錢。再說我要是偷錢完事我還能老老實實在這待着,等着被你抓?趕緊讓讓,讓春花姐去找人,一會小偷跑了讓你賠。”

周圍人聽到這裏也覺得顧铮腦袋不清楚,謝韻覺得這些人天真,他家铮铮抓個小毛賊她還嫌屈才了呢。

對面最後上車的斯文大叔問謝韻:“小姑娘,那是你哥吧,我看小夥子挺不簡單。”

“不簡單什麽,就是普通人一個。”謝韻沒特意澄清兩人關系,那胖女人不屑冷哼:“人品有問題,眼神還不好,這樣的就別逞能淨幫倒忙”。

結果她話音剛落就被打臉,顧铮懶得跟小偷動嘴皮子,一個反手就把那人控制住,旁邊人都往外擠,還有人看這一聲不吭就動手了要去找工作人員,一閃神的功夫,顧铮就從那人工裝內袋裏翻出個花布手絹,扔給大姐:“他沒動過,錢不能少。”

這一番操作,把大家都看愣了,真是這個工友偷的錢。

大姐握着失而複得的錢,對顧铮千恩萬謝,回過神來使勁捶偷錢的人:“好你個張老三,我們倆認識這麽多年,我家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連救命錢你都敢偷。咱車間丢的機油一直沒找着是誰幹的,說是不是你?”這邊乘務長也過來了,問明情況把大姐跟小偷帶走。

顧铮一下成了抓小偷的英雄,受到全車廂的矚目,連對座的胖子都目含羞澀不時拿眼瞟顧铮,這見義勇為還能附帶一串迷妹,謝韻看見他們周圍年輕一點的姑娘都羞澀地盯着顧铮猛瞧,這要是風氣開放點的都得上前表白了。他家铮铮白襯衫黑褲子,寬肩腿長又酷又帥還能抓小偷,羨慕死你們,都別瞅了,看眼裏拔不出來怎麽辦。謝韻狠狠瞪了對面臉上還有一塊灰沒擦幹淨的女人一眼,剛剛還跟他倆吵架,這态度轉變真快。

生氣還掐了顧铮一下,顧铮被掐疑惑地轉過頭,看見小姑娘面色不善,他就抓了個小賊怎麽還惹着小辣椒了?

對面人感興趣地問顧铮:“小夥子你怎麽知道那個人偷了東西。”

顧铮就回他三個字:“看到了。”語氣簡練讓人磕都唠不下去。

中午車廂有來賣盒飯的,謝韻沒買,讓顧铮從包裏掏出提前準備的茶葉蛋,還有油茶面。

油茶面裏謝韻放了好多料,用茶缸接了熱水沖開,粘稠香甜,喝一口裏面還有香脆的幹果仁。對面女的長那麽胖就是因為愛吃,家裏條件不錯,她手裏拿着槽子糕在啃,實在受不了油茶面的香味,不跟謝韻說,扭捏地問顧铮:“大哥,我拿槽子糕跟你換點油茶面喝行嗎?”顧铮特小氣:“油茶面熱量大,你不能吃,臉出油太多更吸灰。”那女的臉都綠了。謝韻拼命忍笑,這趟火車坐的真值還能親自聽到顧铮怼人。

偷偷跟顧铮說:“我怎麽感覺我們這趟是出來除暴安良來了。”顧铮瞪她一眼,可不是嗎?還要幫你找仇家呢,能安生嗎?

下午三點兩人才下了火車,濱市是個臨海的城市,但是火車站不臨海,所以暫時還感覺不到大海的氣息。

濱市後世謝韻來過幾次,現在市中心沒有高樓環伺,但街景還是跟謝韻看過的安市跟彰市這兩個城市不同,因為濱市世紀初被俄國占領了一段時間後來又落到日本人手裏近半個世紀,火車站附近還能看到一批日俄風格的建築留存。

市內由三個區組成,兩人提前商量過,要找家離港口近的國營旅社安頓下來,出門辦事也方便。顧铮帶她順着火車站往東去,走了大概幾分鐘看到了有軌電車的影子。

顧铮跟她解釋:“坐這個正好,一直能開到碼頭邊上。”

謝韻當年來玩的時候坐過,朋友解釋70年代有幾條線路都被拆除了,就剩他們現在坐的這一條線路保存下來已經有百年歷史了,同樣的一條線路,只是窗外的景觀變成滿大街白襯衫、藍褲子、解放帽、自行車的素色畫面,真是一輛時光列車。

恍惚中被旁邊的男人拍了一下,原來他們要去的港灣區已經到了,顧铮原先來過濱市執行任務,對這個區域了解不少,熟門熟路地帶謝韻找到一家對外營業的國營旅社,因為跟魯省之間的船運往來一直是兩地之間最便捷的通行方式,這家國營旅社接待過往乘客所以規模很大,因為不确定要住幾天,兩人先開了兩間相鄰的單人房間定了三天。

回去簡單收拾了下,中午火車上吃的簡單,雖然空間裏有很多吃的,謝韻還是想出去吃吃飯,順道往港口走走,觀察下周圍情況。

剛剛在前臺的時候問了接待人員周圍吃飯的地方,謝韻找到正在洗臉的顧铮,興奮地建議:“我們吃餃子去。”

“成天就知道吃,怎麽感覺你是來旅游的,進門第一句就問人家周圍飯店在哪。”好像也是,後世旅游一大目的不就是吃。

“都怪你太能幹,取了東西分你一半。”

謝韻進了一家國營餃子館,現在雖然是休漁季,近海産出還有一些,濱市的鲅魚水餃特別有名,謝韻看到還賣海腸餡餃子,這個沒吃過,以前只吃過海腸炒韭菜,好奇點了三兩嘗嘗。

顧铮開始還不讓,因為進店時看到門口箱子裏有沒來得及收拾的海腸,看外形像大型蠕動的蚯蚓,跟謝韻說如果不好吃也要自己吃下去不要塞給他解決。

結果海腸餡餃子味道特別好,餃子餡裏除了剁碎的海腸還放了點豬肉跟韭菜,口感不像鲅魚餡那麽軟,剁碎的海腸咬在嘴裏有些韌性鮮味也提升到最大,顧铮開始還不吃,被謝韻強逼吃了一個,沒忍住一盤都讓他吃了,結果兩人又點了半斤才吃過瘾,顧铮表示等走的時候多買一些帶走讓她給收着,他以後留着慢慢吃。

“你以後肯定能吃成個胖子。”

“為什麽?”

“因為食言而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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