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電影院
上午謝韻帶顧铮來到城市西區一個大廣場。來到西區才能真正體會本省為什麽被稱為工業省, 到處都是圈地圍起來的大工廠, 煙筒聳立,大型運輸車輛進進出出留下陣陣尾氣跟灰塵, 呃, 西區的空氣不太好。
廣場的西南角有棟大型建築物,高大宏偉是個開會議事的地方, 上面寫着工人文化宮幾個大字。
“看電影有點早吧?今天又不是休息日, 再說就算休息日也沒有早晨8點就放電影的。”顧铮不解。
“又不是真來看電影,正門不好進,看看把角的廁所有沒有地方能讓我們混進去。”好像不買票看電影的人都這麽幹,電影院封了也沒用, 過兩天又能被淘小子給破壞掉。
顧铮這會有些明了, 感情不是真來這看電影。
“這地離林偉光家不遠, 他家是藥廠家屬區,應該離你家原先的廠子也不遠, 別說這個是你爺爺建的?”
謝韻給他個算你聰明的眼神:“說對了一半,看這建築風格, 不是我爺爺那個時代的,這是我爸當廠長時,政府建議修建的。我爸喜歡文藝,還組織工人在這裏搞演出。”
“我看你怎麽沒遺傳什麽文藝特長,歌我都沒怎麽聽你唱過。”顧铮想想真沒聽過小姑娘唱歌給他聽過。
“我敢唱嗎, 現在的歌沒機會學,會的就是以前小時候我爸教的, 他喜歡的那些現在都是靡靡之音,唱完我不得被舉報啊。”真實情況是,就算有記憶在,她唱歌也不行,以後顧铮要是有膽聽,她就有膽唱。
兩人轉到背街,這裏對着一個大工廠的外牆,有些陰森,外牆下都是常年不見陽光生出的苔藓。電影院這面外牆上有攀爬的痕跡,應該此處很受逃票人的歡迎,上面廁所留有一個窗洞在牆上,小孩得搭一個人才能上去,他倆不用。雖然味道不怎麽好,為了達成目的也閉着氣跳進了裏面,估計他們是唯二不為了逃票而鑽洞的人。
文化宮跟部隊的禮堂格局差不多,也是兩層樓設計,現在沒放電影,裏面黑漆漆的,下層頂部兩扇給觀影的人出入的門,顧铮推了一下,上鎖了。正好,還擔心有人突然推門進來呢。
顧铮樓上樓下檢查了一遍連幕布後都搜了,讓謝韻找來棍子,凡是門都給別上,這下整個空間都安全了。
文化宮的座位不像後世電影院的軟座,都是坐着硌屁股的那種木頭座椅,體積小,除了靠牆的那兩個區域,中間部分一排大概有四十個座位。謝韻讓顧铮拿手電筒晃下座位號,找第十三排中部第21號座。
“難道你家把東西藏在座位底下?”顧铮忍不住開口問。
“是啊,有沒有被驚到。”
“驚倒是沒有,我終于明白你成天腦袋胡思亂想、不着四六從哪裏來着,原來随根。”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東西不在家裏挖個密室,專門找人最多的地方的最中心藏着。這腦袋都是怎麽想的,不過這樣還真有效。
顧铮想到運動剛開始,有多少資本家藏在家裏密室的東西被找到,最後被淨身趕出房子,家産一點不剩。謝家人的劍走偏鋒卻保住了東西。
謝韻邊對座位號邊回他:“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不着四六是個貶義詞,你就說說思維活躍點是不是優點?如果我不讓徐大偉畫個畫,能找到胡躍進他妹嗎?如果不這麽有目的地分散處置財産,這些東西還不知道便宜了誰去。”
終于找到了座位,顧铮給她打着手電,椅子腿都是粗粗的鑄鐵焊接的,跟地面接觸的地方有螺絲固定,謝韻從空間找來螺絲刀,擰開座位兩個椅子腿上的螺絲,跟別的座位不一樣,這個鑄鐵椅子腿的內部安了特殊的裝置,螺絲孔裏彈出兩個凸起,抓住凸起往上擡,擡到了一定的高度,就聽咔的一聲,因為空間寂靜,這個聲音格外響亮。
謝韻擡腳在座位的正中間踏了一下後迅速閃開,就見有長寬三十公分左右的磚面開始上升,顧铮這才看到,整個文化宮的地面都是用這種三十公分規格的地磚鋪成,真是用心良苦,謝家人是不是從建房子開始就有這種想法了?
地磚很厚實應該是不讓踩在上面的人有異樣的感覺。磚面升到一定高度停了下來,用手電光照了下裏面,應該是個很深的坑,聽聲音裏面還有東西在上升,随後看到一個袖珍的箱子出現在眼前。
箱子表面應該跟濱市那些一樣塗過特殊的防腐材料,鑰匙在手裏,等回旅社再看裏面的東西,謝韻把盒子收到空間裏,又趕緊把座位恢複原樣。
顧铮對這一系列設計相當佩服,前幾天在濱市那種機械刻度的鎖他見得多,倒是沒感覺有多吃驚,但今天這種精巧的小機關真是巧思到家了。
別說顧铮,就是謝韻也只是依葫蘆畫瓢地動作,體會過這個機關後,尤其對盒子升上來的動作尤其佩服,地下的坑挖得很深,她沒看到彈簧裝置,裏面應該還有特殊的設計,真是厲害。
“不會是你爺爺跟爸爸自己動手想的吧?”顧铮感興趣地問。
“他倆還真不擅長這個,我爺爺跟我說過,他早年有個過命交情的大哥,從祖輩開始就是世代建墓地的,機關做太多了,我估計這個就是他的想法。”
“你爺爺打交道的三教九流不少吧。”顧铮深感佩服,亂事只有這種人才能如魚得水。
“他常說高手都低調,歷史不由他們寫,也不介意被遺忘。”
兩人回到旅社的房間,從空間拿出那個箱子,顧铮問謝韻知道裏面有什麽嗎?謝韻搖頭,她也只知道放東西的位置跟打開的方法,至于裏面有什麽,謝爺爺也只說提早知道了,以後東西沒得到不是得悔恨一輩子,就沒細說。
兩人以為這個箱子這麽小,又放得這麽鄭重,裏面應該是極為稀有的東西。
打開之後,看到的是防潮材料包裹的一袋紙質文件。
紙有些泛黃發脆,謝韻小心的翻看,有省城房子的房契,雖然現在沒用但是将來把房子收回來時可以做證明。公私合營的協議,曾聽自己爺爺說過對滬上的資本家後來還是有過補償,得好好留着。
接着往下翻,看到單獨夾起來的一摞文件還有謝爺爺寫的說明,謝韻跟顧铮才知道為什麽謝爺爺要費盡心力把東西放起來。
那是瑞士銀行的存單跟保管協議。謝爺爺說明裏寫道:除了明面上的紡織廠跟藥廠,他還入股了幾個賺錢的生意,錢來路說不清楚不便示于人前,當時國內亂得很,他結婚晚,兒子當時還小,為了給兒子留條後路才聽從生意夥伴的建議,把掙的錢跟部分財物存到國外的銀行。錢還好,財物都是因海運的便利,僞裝成貨物帶出去的。
謝韻跟顧铮面面相觑兩人都被震撼了,亂世鍛煉了人守財的本領,謝爺爺真是把大部分人遠遠落在了後頭。
謝韻看了下日期,是在戰前存入的,到現在有40年了,随後在箱子底下發現了兩把鑰匙,其中一把應該是保險櫃的。不怕銀行毀信,瑞銀确實有侵吞猶太人財産跟扣留納粹黃金的醜聞,但她手裏有書面文件,記得有段時間瑞銀公布了一批封存60年以上的冰凍賬戶及保險櫃信息,以期後代認領,冒出了好多争當孫子、重孫子的人,上了報紙頭條被大家議論好久。
顧铮笑笑:“濱城那個古董我不懂,但這個可真是實實在在的一大筆錢,我媳婦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小財主,怪不得招人惦記。”
“以前沒見着東西,現在想着得虧有個能放東西的地方,要不這些放哪都不安心。”謝韻心有餘悸。
“我就不明白,你爺爺為什麽不把三把鑰匙同時留給你們,非要放在上一個放東西的地方。”顧铮看謝韻手裏的另一把鑰匙,表示不解。
“他的原話是,如果讓一個人得了第一把鑰匙,如果他運氣好找到第二把,讓他猜是幹什麽的,累死也猜不出來,氣死他。”謝韻覺得這麽做有些無厘頭,謝爺爺的腦洞有時候比她還大。
東西取了,就剩下找人了,兩人去了跟齊明約好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