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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隔天過了約定的時間點,姬寧匆匆鎖了門,幾乎是一路小跑着出了社區大門。

黑色的車子停在樹蔭下,低調而安靜,她打開車門坐進去,向謝望舒道歉,“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臨出門前接了一個電話,折騰下來讓他等了快二十分鐘。

謝望舒坐在她身邊的位子上,黑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蜜色的肌膚。他身量颀長,瞧着并不壯碩,肌肉卻是分明,看上去很有力量。

他的頭靠在座椅上,頭發有些長,堪堪遮住了眼睛,聞言笑笑,“無妨,反正遲到是女士的專利。”

姬寧理頭發的手一頓,擡頭看他,“你感冒了?”

鼻音濃厚得讓人無法忽視,剛剛他電話那頭有些吵,她沒有聽清楚,現在聽來有些嚴重。

他大概有些疲累,伸手揉了揉太陽xue,金褐色如陽光彙聚的眼睛裏浮上一抹極淡的笑意,“有點。”

姬寧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問他怎麽感冒的,有沒有吃藥,有沒有打針?但他們之間好像沒有那麽熟,算上今天,這是他們第四次見面,甚至他們除了彼此的姓名之外,什麽都不了解。

電話聲響解救了姬寧,謝望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輕聲對姬寧說:“我接個電話。”

她點頭,就見他戴上了藍牙耳機。車裏一時間只剩下謝望舒和緩的聲音,帶着沙啞,卻有些異樣的魅力。

姬寧把頭轉向一邊往外看去,周末的中午N城格外吵鬧,車輛如流,行人如織。

謝望舒的這通電話有些長,直到他們的車子開進了一座獨立別墅的車庫,他才挂斷了電話,“抱歉,公司的事情有些多。”

姬寧拿了包準備下車,輕笑,“無妨。”

謝望舒是謝氏的掌舵人,如果他不忙,她反而要奇怪。

兩人進了門,馬上就有一位年近四十多歲的女人過來,溫和的說:“少爺,你回來了。”然後看着姬寧,“這位是?”

“吳嫂,”謝望舒介紹道:“這是姬寧,我和小月的朋友。”

吳嫂顯然很高興看到姬寧的到來,接過她手中的包招呼,“姬小姐,歡迎你來。”

姬寧微笑,“打擾了。”

謝望舒領着姬寧坐下,環顧四周,問吳嫂,“小月呢?”

吳嫂搖搖頭,笑着說:“小姐在樓上呢。”

謝望舒的臉色變了變,有些無奈,“好了,吳嫂,你去給姬寧倒杯茶,上去叫小月下來,就說有朋友來訪。”

姬寧在沙發上坐下來,問謝望舒,“你和小月吵架了?”

謝望舒苦笑,“不是吵架,是冷戰。”

對上姬寧疑惑的眼神,謝望舒失笑,“待會你就知道了。”

姬寧馬上就知道了。

謝望月從二樓探下頭來,看清楚是姬寧之後歡呼一聲,從樓上奔下來,然後視她哥哥如無物;直接跑到姬寧面前,驚喜不已,“寧姊姊,你怎麽會來?”

姬寧凝視着她發光的小臉,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歡喜,就有些心酸,摸上她蒼白的小臉,“你歡不歡迎我?”

謝望月的小腦袋點成小雞啄米樣,“歡迎歡迎。”

謝家兩兄妹的容貌都是極好的,只是謝望舒是男人,浸淫商場多年,人們或許第一眼覺得他英俊,但他周身的氣質才是真正吸引人的,而謝望月,眉眼精致如畫,卻因為生病而蒼白脆弱,好像随時就會消失在風中,此時她因為激動而紅了臉頰,整個人像綻放的花蕾,令人忍不住屏息。

謝望月拉着姬寧去她的房間玩,經過謝望舒的時候,小鼻子重重哼出一口氣,眼風都不掃他一下。

姬寧被她拉着,抽空回頭看了一眼自從謝望月下來,就一直坐在沙發上不言不語的謝蘋舒,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謝望月的房間很簡單,簡約的裝修風格,擺了許多精致的小玩偶,很有女孩子的味道。

姬寧一眼就看到挂在床頭的那個平安符,安安靜靜的挂在那裏,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個小元寶。

謝望月拉着姬寧的手,歪着頭看她,“寧姊姊,你給我帶了什麽東西?”

姬寧失笑,遞上手中的小盒子,“給你帶了幾塊石頭,放到透明的玻璃缸裏養着,好看得很。”

第一次來人家家裏做客,不帶點東西她實在不好意思,因此就帶了幾塊喜歡的石頭。深深淺淺的顏色,放進裝着水的透明玻璃缸中,欣賞光影暈染,是她僅有的幾個樂趣之一。

謝望月眼睛一亮,連忙喊着吳嫂讓她送個魚缸上來,姬寧被她聽風就是雨的樣子吓了一跳。

吳嫂的動作很快,謝家沒有養魚,也不知她從哪找來的魚缸,胖胖的肚子,憨态可掏。

謝望月從盒子裏掏出石頭,大小顏色不一,兩個人蹲在地上,把石頭一顆顆放進去,按着謝望月喜歡的樣子擺放好,倒進去兩瓶水,放在窗臺上,正好有陽光照進來,折射出金色的光線,熠熠生輝。

不知怎麽的,姬寧就想起來謝望舒那雙金褐色的眼睛。

謝望月伸手拂過水,泛起圈圈的漣漪,姬寧看她喜歡,說道:“你要是喜歡,回頭我帶你去花鳥魚市場,買點水草,再買點小魚養着挺好。”

謝望月擡起一張小臉,“真的?”

她不能養小動物。小時候看見別人都養兔子、養天竺鼠,她也鬧着要養,結果沒有一個在她手裏能活過一個星期,死一次哭一次,後來學乖了,也就不再養了。

“真的。”姬寧點頭道。

可随即謝望月的又撅起了嘴,表情晦澀難看,“可是,我哥不一定會讓我出門。”

姬寧這個時候才覺得失言,看着她失望的模樣有些不忍,低頭摸摸她的小腦袋,“那我們問問你哥哥,如果他同意了我就帶你去,好不好?”

“好。”

說到這裏,姬寧猛地想起兩兄妹之間的別扭,問她,“小月,你和你哥哥吵架了?”

或許早已經習慣,謝望月收起了之前的失望,聞言嘿嘿一笑,“我哥哥讓你來做說客來着?”

“你覺得你哥哥要是讓我做說客,我還會問你發生了什麽事?”

小丫頭傲嬌的揚了揚小下巴,“我和我哥哥生氣呢,誰讓他吼我呢!”

姬寧挑眉,如水的眸子閃過一絲驚訝,依着謝望舒恨不得把謝望月捧在手心的程度還會吼她?

其實事情很簡單,就是前幾天謝望舒回家的時候發現了謝望月在偷吃麻辣鴨脖。

如果是正常人,謝望舒絕對不會生氣,但謝望月的身體不好,刺激性的食物是她絕對不能沾染的。

他沒想到她會陽奉陰違,背着他偷吃這些東西,她明明知道一個不小心會有多嚴重的後果。

他忍不住說了她幾句,沒想到小丫頭竟然梗着脖子沖他吼說什麽吃一回又死不了。這個“死”字像一根針刺激到了他,他揚手把她私藏的鴨脖子全扔了,更嚴厲的訓斥了她一頓,沒想到小丫頭倔得很,一連幾天都不理他。

其實謝望舒有時候看着她的小模樣,真的恨不得把她抓過來打一頓,明明是她犯了錯,搞到現在好像是他對不起她。

小丫頭七嘴八舌的沖姬寧把事情說了一遍,末了,皺皺小鼻子,“哼,我才不要理他呢!他從小到大連重話都沒有說過我一句,這回竟然吼我,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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