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謝望舒松開握住她的肩膀,長臂一伸,将坐在地上的她打橫抱起,看着她在懷裏顫抖,轉身大步離開。
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他們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這長相好看的男人動作真帥。
嘉禾的頂樓有一間謝望舒的辦公室,他小心的抱着姬寧往那裏去,懷裏的她很輕,他懷疑她空間有沒有四十五公斤。
王錫提前一步打開了門,他抱着姬寧進去,小心的放在沙發上。
簡潔的房間裏一時寂靜,只有姬寧發出小獸般的聲聲低泣,他在她身邊坐下,他在她身邊坐下,拉住她冰涼的手,輕柔的問她,“姬寧,不要哭了,發生什麽事了?”
姬寧哭到鼻塞,她心裏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了,卻怎麽也忍不住。
謝望舒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沒有想到新年第一次見面,她就這樣痛哭到不能自己,他把她擁進懷裏,“好了好了,慢慢哭。我在這裏呢。”
姬寧在他的懷裏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不知過了多久,她哭累了,終于越來越低,終于又變成了低低的飲泣,她從他懷裏探出頭,臉上淚痕斑斑,鼻子哭得通紅,狼狽不堪。
桌子上有衛生紙,謝望舒随手抽了幾張,自然的幫她擦臉,“怎麽樣,還難受不難受?”
過了最初的難過,又想到這麽抱着人家哭了大半天,眼淚鼻涕都蹭在他身上,濕濕的一片,姬寧有些羞窘。
謝望舒把給她擦眼淚的衛生紙扔到垃圾蒌裏,站起來按下內線電話,吩咐王錫送杯熱茶進來。
王錫動作很快,暖暖的伯爵紅茶送上來,姬寧捧着杯子坐在沙發裏,靜默不語。
謝望舒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隔着的玻璃桌子上清晰的倒映着兩人的模樣,見她恢複得差不多了,這一刻,他突然失去問她發生了何事的好奇心。“感覺怎麽樣?”
姬寧喝了一口茶,聞言低低的回道:“好多了。”
“好,既然好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吧。”她這個模樣也不适合在外邊繼續待着。
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投下一片透明的光亮,金燦燦的,溫暖得讓人忍不住一再靠近。
姬寧沒有動,她陷在寬大沙發裏,看着一步之遙的謝望舒。他穿着深色的外衣,身材修長,長身玉立,他依舊那麽好看,鼻梁高挺,眼睛明亮璀璨,嘴唇薄薄,帶着誘惑的唇色,看着她的目光溫柔而體貼。
“謝望舒,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就從遙遠到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講起,故事有點長,但願你有時間和耐心,聽我講下去。
“故事的開始很爛俗,很多年以前,有一個年輕的男孩趁着大學放假的時候去武當山上玩,路上遇到一個扭了腳的女孩,他善心大發的背着那個女孩從山上一步一步下來。到了山腳下,男孩抹了抹額角的汗水,對上女孩清水般的眼睛,聽到了心跳的聲音。就這樣,一段甜美而幹淨的愛情在這裏萌芽。
“男孩是孤兒,從小在貧苦的環境下長大,從來沒有因為生活而磨滅良善的特質。他樸實、善良、溫和而又堅朝,女孩雖然家境優渥,但身上并無驢縱氣息,兩人相處得很愉快,女孩大學畢業之後兩人結婚。像所有恩愛的夫妻一樣,他們的生活安逸而甜美。婚後沒多久,他們有了愛情的結晶,一個小女孩。
“男人很愛這個女兒,幾乎每天都會把她帶在身邊,教她說話、教她寫字、教她畫畫,看着她一步步的成長。小女孩也很愛她爸爸,甚至比愛她媽媽還要愛爸爸。因為那個時候她的媽媽工作很忙,她有時候一個星期才見到媽媽一兩次,每次她想見媽媽了,爸爸就會抱着她,一起去見媽媽。
“時間一點點流逝,女孩以為自己會永遠這麽幸福的長大,可是有一天她放學回家,她最愛的爸爸卻收拾了行李,然後微笑看着她,說再見。
“為什麽要說再見呢?她看着角落裏一臉蒼白卻倔強的媽媽,追着爸爸的腳步哭喊‘爸爸,為什麽呢,為什麽要離開?’然後,她看着門口停着的一輛車上,走下來一個年輕的阿姨,款款挽住她爸爸的胳膊,輕輕地說‘走吧’。
“自此,一別十年,她再也沒有見過爸爸,那個給了她生命的男人,就像風一樣,曾經在生命裏出現,卻再也回不來。而那個當年和爸爸一起離開的女人,縱使歲月流轉,那印在骨子裏的刻骨銘心,即便隔了十年,她依舊能一眼認出她來。”
故事總有講完的一刻,姬寧抱着杯子,細細的摩挲上面細密的紋理。
謝望舒的外套已經脫下,灰色的羊毛衣簡單而典雅,屋內安靜得好像一根針落在上的聲響都能清晰聽到,彼此之間清淺的呼吸相互交織,在靜谧的環境中越發明顯。
良久,謝望舒望着姬寧,緩緩說:“你的意思是,你剛剛看到了……”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和你爸爸離開的女人。”
“嗯。”她低應一聲,不再開口。
謝望舒看着她蒼白又倔強的小臉,心下嘆了一聲,“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盡管說。”
過了最初的激動和難過,姬寧現在大腦一片冷靜,于是她迅速組織語言提出了要求,“謝望舒,你能幫我調出今天上午的監視器,讓我看一下她到底有沒有在這裏消費嗎?”
如果那個女人在這裏消費,甚至擁有嘉禾的會員卡那就更好了,她能夠在第一時間找到她的相關資訊,如果沒有在這裏消費她也不怕,既然會來這一次,就會來下一次,她一定會在在這裏找到她。只不過,無論哪一個,都需要謝望舒的幫忙。
沉吟片刻,謝望舒換了個姿勢,兩只手交疊放在腿上,“姬寧,你知道對客戶資訊的保密是嘉禾服務守則中最重要的一條嗎?”
她知道,她怎麽會不知道,只是現在她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她一定要見到那個女人,問一問,她的爸爸現在在哪裏?那個曾經是她生命中如大樹般遮風擋雨的人,那個她曾經以為永遠不會離開的人,竟任性的從她的人生抽離,從此以後再也不相見。
姬家上下對他諱莫如深,任是誰也不敢在她們母女倆面前提起“管易”這個名字,就算提起來,也會避開她們,咬牙切齒的說他如何的忘恩負義。
她會離鄉背井來到N城只有一個原因,這是她父親管易的故鄉。他在這裏度過了艱難的青春歲月,卻不只一次的在她的面前提到N城——河岸燈火簇擁,十裏長街,火樹銀花。
她每一日都希望能在這偌大的N城遇見他,問一句——你為什麽不要我。你曾經那樣的愛我,究竟那個女人有多麽好?值得你抛棄曾經深愛的妻子和女兒,從此陌路。
一瞬間,她眼底的絕望和晦澀盡收謝望舒的眼底,讓謝望舒心驚,同時也讓他做了決定。
“好了,走吧。”
她盯着他站起來的身軀,“去哪?”
“去警衛室。”
姬寧從來沒有想到他竟會答應,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在嘉禾蹲點的準備,可現實還是給了她最大的驚喜。
那個叫羅鳶的女人,不僅僅在嘉禾消費,更是這裏的會員,她順利的拿到了羅鳶的聯系方式,電話號碼寫在黃色的便條紙上,只要打過去,就能獲得爸爸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