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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當然,他并不知道,他親愛的女友此刻被成安壓在沙發上兇神惡煞的逼問,成安那嘴臉,像極了拿針紮紫薇的容嬷嬷——

“說!你們倆什麽時候勾搭在一塊的?”為什麽她不知道啊!

姬寧躲閃不得,“什麽勾搭,這話多難聽啊!好歹你還是大學畢業呢,就這點文學造詣?”

“行,我就換個好聽的!”成安咬牙,“你們倆到底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多長時間了,發展到哪一步了?你最好從實招來!”

姬寧并沒有打算瞞着成安,她只是等着有合适的機會把謝望舒介紹給她,此時簡單的把他們之間的事情說了,至于那些比較親密的,直接略過。

成安聽得心情跌宕起伏,最後抱着阿貍的小抱枕驚嘆,“姬小寧你行啊!之前我還和你說把謝望舒搶回家做壓寨相公,你當時還跟什麽似的不願意,沒想到不聲不響的你還真幹了!”啪的一下,纖纖素手拍在姬寧背上,“還幹成了!你行啊你!”

姬寧被她拍的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捂着胸咳嗽,“成安你謀殺啊!”

成安甩甩手,“那啥,手勁大了點!”

姬寧緩了口氣,看着扔在地上的行李箱,才想起來問她,“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來我這裏了?”

前幾天還說要好好享受一下鑽石國度的魅力,不打算回來,現在怎麽回來得這樣突然,尤其是還拖着行李箱來她家了!

憑着多年相交的交情,姬寧敏感的嗅到了一絲異樣。

成安大眼睛轉啊轉,就是不看姬寧,“沒什麽啊,想回來就回來了,想過來就過來了!”

之前被她壓制得那麽慘,現在終于有機會反擊了,姬寧陰恻恻的笑道:“成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程淮洲總對成安說,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還沒滿月,皺巴巴的,長得一點也不好看。成安對着藍天翻個大白眼,她才記不得呢!她那時候就是一個除了吃就剩下睡的小嬰兒,怎麽可能會記得他見過她?

成安後來無數次的回億,她那淺薄的第一印象裏的程淮洲。

那天的天氣很好,她四歲,還是三歲半?她不記得,只記得自己紮兩條小辮子,穿粉紅色的連身裙、白色的襪子,拿着一把小鏟子蹲在樓下小花園裏除草。

媽媽說,勤勞的孩子是好寶寶。

她撅着屁股挖得正開心,猛地前邊跳過來一團陰影,她吓了一跳,小鏟子差點落地,揚起頭看。

七、八歲模樣的小男孩,頭發短得能看見頭皮,穿得像個小海軍,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極了媽媽給她買的彈珠。

他叉着腰問她,“你、你在幹什麽?!”

她還能幹什麽,她撇撇嘴,揚了揚小鏟子,“我在除草呀!”

男孩指了指她腳邊散落的植物屍體,“這些都是你除的?”

是要被表揚了嗎?她開心極了,站起來,挺起小胸脯,“是呀,都是我除的。”

小男孩猙獰了一張臉,撲過來掐她的脖子,“我的小白菜啊!我掐死你!”

換來的,是她呼天搶地的哭聲。

大人們聽到了,忙跑過來把他們分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都花了,想着這個人太讨厭了!

後來回了家,媽媽拿了毛巾給她擦臉,一邊擦一邊說:“哎呀,安安,你怎麽把淮洲哥哥的小白菜都給除了?”

她打着哭嗝,不明白,“什麽小白菜啊!”

後來她才知道,程淮洲的老師給他們發了白菜種子,要求他們回家之後種上,每天都要寫觀察日記,學期末的時候還要算成績,可是那十多棵小白菜全被她鏟了,一棵都沒剩。

晚上,程媽媽帶着程淮洲來給她道歉,程媽媽說:“都是淮洲的不對,他怎麽能對小妹妹動手?安安被吓壞了吧?”

可她犯錯了啊,是她把他的小白菜給鏟了啊!她在媽媽鼓勵的眼神中,拉起程淮洲的手,說:“哥哥對不起,我不該把你的小白菜給鏟了,我和你再一起種好不好?”

程淮洲也沒有想到她會道歉,梗着的脖子紅了一片,嗫嚅了半晌,搖頭說:“不用。”

後來,小白菜沒有再種,程淮洲期末成績,自然課不及格。

小白菜事件好像一個開端,從此她的記憶和生活中,都有了程淮洲。

她跟着他長大,循着他的步伐,在程淮洲的世界裏,有成安,在成安的世界裏,程淮洲不可替代。

程淮洲比她大三歲,他永遠走在她的前面,替她感受人生,然後轉過身一點點的教導她。

她上高一那年,程淮洲考取了國內最好的軍校,他從小就向往當兵,那是他的夢想,他也一直為此而努力。

她去送他,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臨走之前,他轉過身抱着她,在她耳邊說:“安安,等着我回來。”

之後,她開始适應沒有了程淮洲的生活,過這種日子并不艱難,因為即便不在一個城市,他的消息也一直傳進她的耳中。

大一春節他回家,瘦了很多,精壯了很多,也成長了很多,看到她,他說:“安安,我回來了。”

他們确定彼此的關系是在她大學考試結束後,她成績尚算可以,報了本地的大學,他大三時去部隊實習,回校之前有三天假期,他風塵仆仆的趕回N城,黑得像只猴子。

那是月色極好的夜晚,他在倒映了萬家燈火的江邊,說:“安安,我有兩個願望,一個已經實現,另外一個,你願不願意幫我實現?”

她懵懂之間,在他的目光中感覺到了什麽,羞澀的問:“什麽願望啊?”

他說:“我的兩個願望,一是當兵,已經實現,暫且不提;另外一個,是讓成安做我女朋友,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她不知道那時候她有多歡喜,她多喜歡他啊,喜歡到聽他這麽問了,連思考都沒有,一點也不矜持地脫口而出,“好。”

那是她的程淮洲啊,有什麽不可以!

等到她大一的學期結束,他的大學生涯也結束了,畢業分發,他去了東南沿海的一支部隊。她在N城,兩人隔着幾百公裏的距離,卻從來沒成為他們之間的障礙。

他們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有時候打電話,他會咬牙切齒的說:“安安,你怎麽還不畢業。”

她抱着手機樂不可支,“為什麽要畢業啊?”

“畢業咱們就結婚,到時候你就随軍!省得跟現在似的,半年見不着一面。”

結婚,她和程淮洲,想一想都覺得甜蜜,不過,她才不讓他如意,笑咪咪的說:“哎呀,我還要讀研究所呢!”

他氣悶,“安安,你逗我呢!想讀就讀吧,不過咱們先登記結婚!”末了,洋洋得意說:“哼,先把你這塊高地占領了,到時候想種啥莊稼,還不是我說了算?!你可別忘了,你可還欠我好幾十畝的小白菜呢!”

小氣的家夥,還記得當年她鏟了他的小白菜,這些年一直利滾利的給她記着呢!算下來都把他下半輩子吃的小白菜都種完了。

下半輩子……她哪裏會想到他的一輩子會這麽短,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年。

那是她大四上學期,那年的冬天特別冷,冷到骨子裏,她在學校一邊準備期末考,一邊辦着手指頭算他還有多少天回家,他之前和她說,今年會休年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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