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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蘇安安吶,如果重新給你一次機會,你會不會能夠把握住它?”黑暗中似乎有一道聲音這樣問蘇安安。

蘇安安鼓起勇氣,又猛地洩氣,“算了。”

這時距離“截止日”兩周,蘇安安又在半夜驚醒了。

蘇安安剛才似乎夢到了曾經......

從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開始。

蘇安安有一個夢想,習慣了的夢想,如果她能做插畫師會怎麽樣。她抱着書往教室裏走的時候還在想這個問題,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畢竟蘇安安的前十六年都認為自己應該在美術上有所成。

——盡管她是一個理科生。

眼見着就要走到班級門口了,從班內拐出一個男生,蘇安安擡頭看了一眼,是言子澈,不熟。

面對面碰着有點尴尬,蘇安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微笑着和新同學打招呼,只是有點不知所措地後退了小半步,用肢體語言表達了:你先走。

都怪午後有些慵懶的陽光正好落在了言子澈的眉眼上,叫蘇安安發現對方生了一雙自己最喜歡的鳳眼,就像是畫冊裏面的那樣。言子澈眼尾上揚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地叫蘇安安心癢癢。随後,言子澈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禮貌還是同樣尴尬,将手中的一包蠶豆拿到蘇安安的面前,“要不要?”

三個字,這是第一句話。

順便打破了蘇安安心中那副有些詩意的畫卷,場景變得暖洋洋有些接地氣。

蘇安安有些僵硬地擺布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聲音低到叫人聽不清楚,“不用了。”

言子澈笑着從蘇安安身側經過,她最後忍不住轉頭看了言子澈的背影一眼,心道:這是什麽人啊。

善意的打招呼叫蘇安安覺得不知所措,手腳都發虛得厲害。覺得自己已經變得外向了不少得蘇安安有時候還是覺得,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注意不到自己該多好。

班主任在下午的時候重新調了座位。蘇安安走上前去,站在人群的外圈等有機會擠進去看看自己坐在哪裏。

蘇安安的視線一掃,找到了座位表上自己的名字,順便還看見了兩個名字,言子澈和許堯。

許堯啊——

蘇安安看見這個名字有些興奮,因為她早就注意到這個女生了。在分完班沒有幾天的時候,就在蘇安安開始暗中打量班上這些新同學沒有幾天的時候。

許堯看起來真的很開朗,和人相觸不見局促,她确确實實不局促,大方得很。蘇安安在對自己本身性格有一定了解的時候就想着,自己一定要成為像許堯這樣的人。

蘇安安為了改變自己,模仿過不少人,她也認為此舉确實成功,畢竟她不是曾經的樣子了。

是時間更上一層樓了。

言子澈呢……上了高中還是有不少人喜歡傳緋聞,說他和許堯的關系有貓膩,蘇安安看着,并沒有看出那方面的意思。

還有,就是:不熟。

蘇安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猶豫着要不要和許堯打招呼。她想了想,将打招呼的想法按捺了下來,因為她其實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笑兩下。

蘇安安的性格就是這樣,連一句,“我是蘇安安。”都憋不出來。

在初中的時候蘇安安還連自我介紹都不能很好地進行下去,記得那時候,她在音樂課的時候被老師問到了捂着臉跑下去。比起以前,蘇安安已經表現得很好了。

許堯和蘇安安打了招呼,沒有多久就拉着蘇安安一起和言子澈聊起了天。他們倆關系好是真的,爸媽認識,分班前就是一個班的。如此種種,被蘇安安算作他們熟悉的原因。

許堯說,“那時候我們班演課本劇,言子澈演劉蘭芝。”

蘇安安咬住下唇,猛地擡頭看了言子澈一眼,她保證她只是擡頭看了言子澈一眼。

言子澈笑着說,“蘇安安剛剛擡頭給我抛了一個媚眼。”

蘇安安摸摸自己的鼻子,“沒有吧。”

許堯打斷,“咳,我繼續說啦。言子澈将講臺上的抹布一抖,捏着嗓子道,‘這是我的肚兜,夫君你可拿好了。’”許堯說着,還做了一個抖抹布的動作。

蘇安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回到寝室的時候,蘇安安偷偷對着鏡子抛了兩個媚眼,不得要領。她眨眨眼,想起了自己的一個初中同學。

那個女生老是說她在給她抛媚眼,蘇安安發微信問她,“我抛媚眼是什麽樣子的啊?”剛發出去覺得自己有病,又趕緊撤了回來。

蘇安安按捺又按捺,打開了手機百度,跟着步驟學了兩下,蘇安安覺得這簡直是一個玄學。

蘇安安又朝鏡子裏的自己潑了兩捧水,用着自己高度近視的眼睛打量着自己。如果不是因為青春期皮膚變得不好,蘇安安覺得自己一定是一個美人。

畢竟是小學的時候險些搭上早戀第一班車的人。

蘇安安終于将自己的風景畫交給了學校的美術老師。美術老師像以前其他的美術老師一樣開始勸蘇安安轉到美術班去,蘇安安心裏動搖又動搖,還是搖搖頭。

美術老師念叨了一聲,“你這張畫的比很多高二的美術生都好。”

蘇安安站在門口,心道:我知道。我堅持學了十多年的東西,就是再不認真都是花了不少時間的。過了一會,蘇安安說,“我在外面有老師的。”

美術老師問,“什麽老師?”

蘇安安說,“藝校的。”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态,蘇安安覺得自己在表達:我的老師比你教的好。蘇安安想,就這樣,他都沒有辦法說服我爸媽同意我學美術,說明我根本沒有可能被同意走美術這條路。

上課鈴在這個時候打響,算是解了蘇安安的圍。她離開美術老師辦公室的時候回頭看了辦公室中的另一個女生,她畫的沒有蘇安安好,但她是一個幸運兒。

她在和美術老師談論轉班的事情。

蘇安安扭頭就走。

蘇安安不是不喜歡理科,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學美術。所有人都說她能做的很好,為什麽老天就不給她一個機會呢?

蘇安安趕在老師的前腳回了教室。許堯問她,“你去幹嘛了?”

蘇安安低聲回答,“去交畫。”

言子澈坐在蘇安安的斜前方,身側微微側過來,或許在聽她和許堯的對話。

許堯,“什麽畫?”

蘇安安,“藝術節比賽的畫。”

或許許堯想要向平時其他人一樣将蘇安安誇一遍,但是誇獎內容多重複沒有新意。蘇安安沒有什麽心思聽。

沒有過多久,言子澈倒是将蘇安安誇了一遍。言子澈晚自習課間出去走了一趟,可能是去了老師辦公室,回來的時候和蘇安安道:“我剛剛看見你的攝影作品了。“

蘇安安愣住,“什麽??”

言子澈,“就在樓梯牆壁上挂着。”

蘇安安明白過來,挂在樓梯牆壁上的分明是她的風景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回想了一下那個樓道口的昏暗不堪的燈光。蘇安安刻意下壓了一下自己即将揚起來的嘴角,“沒有看見畫框嗎?”

言子澈,“什麽?”

蘇安安,“那是一幅畫。”

言子澈有些驚訝,看着蘇安安,表示自己要再去那裏看一眼。

蘇安安拖着腮,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必須承認這是最有新意的一次誇獎了。

——

蘇安安想了想,将自己喜歡言子澈的那一瞬間歸結為一段有些荒唐的對話。其實那個時候蘇安安根本把自己突然接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是玩笑。

許堯和蘇安安分享她和言子澈出去玩的照片。蘇安安湊過去,看見照片上那個長身玉立的言子澈身上套着許堯的駝色長風衣,竟然也沒有多少違和感。

現在那件長風衣就穿在許堯的身上。

蘇安安擡起頭,看了一眼言子澈,“要不你再試試?”

言子澈笑起來眼睛特別亮,“不太好吧。”

蘇安安不自覺帶上兩份嬌嗔,“穿來看看呗。”

言子澈真的就同意了,其實蘇安安很少見他拒絕什麽。那件風衣本來算是英氣,給言子澈一穿,竟然娘裏娘氣中還有一種莫名的英俊感,也可能是蘇安安的濾鏡太重了。

蘇安安腦海裏特別矯情地浮現了一句,“君子如玉,觸手也溫。”

脫口而出的是,“你穿這樣的衣服也超美。”可能還是斟酌過用詞的吧,蘇安安不敢說他帥,沒有用任何男性化的詞彙贊美,大概是害怕被看出她自己還沒有感覺到的小心思吧。

言子澈可能是愣了一下,但是反應也很快,他說,“這麽美想不想嫁。”

蘇安安應該忍一下,但是她的嘴明顯比大腦來的快,“好。”

這回言子澈是真的愣住了,蘇安安做出笑嘻嘻的模樣,将自己的回答掩飾成了玩笑話。

過了一會,言子澈笑道,“答應的那麽快,我不願意。”

蘇安安當然是繼續笑。

她想,或許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以為剛剛是一場玩笑話。就連蘇安安自己,都是在許久以後才猛然反應過來的。

蘇安安說過,“我喜歡一個人經常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蘇安安還說,“最神奇的是,我那時候說出的那句‘好’比我後來和別人說過的任何話都要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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