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蘇安安找到秦筱媛詢問追男生的技巧，一連幾日，蘇安安心緒不寧，，只覺得若是這個暑假不能将言子澈栓住，等以後又是漫長的時光不得見，一切又将化為泡影。
秦筱媛說，“不如，你等下次和他出去的時候，偷偷牽他的手，要是他沒有拒絕就表白？”
蘇安安皺眉一思索，“好！”
自是要這樣。
蘇安安又見了言子澈，總之這幾天，蘇安安一得空閑就想盡約言子澈出門的方法。總之借口有千萬種，目的只有一個，蘇安安其心昭昭。
蘇安安記得那天正巧雨後，水泥地面被雨水浸濕了，陽光撥開空氣中薄薄的水汽灑下來。蘇安安将手機屏幕按滅，深吸一口氣當作給自己打氣。
剛剛的屏幕上，秦筱媛問，“你現在到底有沒有牽手啊？”
蘇安安：“不敢呀，慫死了。”
秦筱媛：“就抓着他的手臂，然後慢慢放下來。”
蘇安安突然伸手拉住了言子澈的書包帶子，心髒仿佛停跳了一瞬。言子澈微微偏頭，帶着一絲溫柔的笑容，“往哪走，你認不認路啊。”
蘇安安一愣，直視着言子澈，“不知道啊，你就往前走嘛。”
蘇安安的心跳就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一樣。蘇安安偷偷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深吸了兩口氣，又揚起了明媚的笑容。
就像是剛剛蘇安安和秦筱媛吐槽的那樣：感覺現在比高考還要緊張。
感謝言子澈在岔路的時候選擇了一條不怎麽好走的路。兩人直接走到了馬路上，身側是呼嘯而過的汽車，飛塵直往人的臉上撲。
蘇安安就在剛才摸摸挽在言子澈手臂上的手慢慢的滑了下來，停在了言子澈的掌心。蘇安安眼睛一眨，突然想哭。
風迎面吹來，蘇安安又将即将冒出來的眼淚收了回來，忍不住靠在言子澈的肩膀上笑出了聲。
言子澈：“怎麽了？”
蘇安安笑得鼻子有些酸，眨眨眼，“沒事啊，我們竟然走了這麽遠。”其實蘇安安知道，自己放在言子澈掌心的手很松，輕輕一抖就會掉下來。蘇安安的掌心緊張得出了一層薄汗，腦子裏亂成了漿糊。
這一路走過來，美好似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蘇安安開心到想哭。
秦筱媛說，“可以表白了。”
蘇安安靠在言子澈的肩膀上，看着地鐵站玻璃門上的兩道影子。皺了一下眉，和秦筱媛回複道：“可是我們已經到地鐵站了，怎麽辦呀。”
秦筱媛：“那你回去和他打電話，電話裏告白，記得不能微信告白啊。”
蘇安安：“好。”
言子澈和蘇安安站在地鐵的門口，都抓着欄杆。
欄杆上一個老太太将腦袋靠在上面。蘇安安湊到言子澈的耳邊，說，“我手往下一點就要碰到那個老太太的頭發了。”
言子澈也學着蘇安安的樣子湊到蘇安安的耳邊，“那你趕緊摸摸啊。”
蘇安安笑着斜了言子澈一眼，将他的手挪下來，“你來。”
言子澈眼睛也在笑，虛虛做了一個手勢，“這樣？”
地鐵一停，蘇安安險些沒有站穩，擡頭一看，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到站了。
蘇安安說，“我到了。”
言子澈點頭，蘇安安幾步跳到了外面。回過頭，地鐵站真是嘈雜，言子澈的嘴在動，他在她耳邊落在的那句話被人聲沖散了，蘇安安沒有聽清楚。
地鐵門在蘇安安的面前慢慢合上，就像是兩年之前的那樣。言子澈在裏面笑，然後一瞬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蘇安安愣愣地回首，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将這個場景和上一回的場景重合。
——或許是因為早有預感。
蘇安安：“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然後蘇安安打了電話。
然後言子澈在蘇安安說那句話的時候沉默了。
蘇安安笑着問，“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笑容慢慢落下，眼底印出窗外黑糊糊的夜空。
蘇安安想到了自己和韓東離說，“你是不是喜歡我。”的那個晚上，怎麽也想不起來，那天是不是和這天晚上一樣沒有星星。
言子澈能說很多很多客觀的現實原因。他可以說，“我在國外，要是在一起，我連做男朋友的責任都盡不到，就是微信電話我們都沒有多少時間。”
“我們有時差，我醒來的時候你在睡覺，你醒來的時候我要休息了。”
“我身邊很多有國內的女朋友的人都分手了，其實……很難。”
蘇安安一滴眼淚都沒有掉，發現自己竟然如此冷靜，“是的，你說的很有道理。“
言子澈的聲音有點抱歉的無奈，“我這樣說你會不會難過？”
蘇安安的心抽了一下，笑着說，“啊，這不是廢話。”
言子澈最後說，“其實有一個坎一直在我心裏，讓我覺得我做什麽都是錯的。韓東離，他一直覺得我是你們分手的原因，要是我真的和你在一起……”
蘇安安：“我就知道。”一直沒有哭的蘇安安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沒事，不怪你，是我的錯。”
七夕的時候，韓東離說，“我有一個禮物給你。”伸手拿出來的是兩本書。
蘇安安擡眼，“這不是？”
這不是那天我在書店裏多翻了兩下卻沒有買的書？
場景突然變換。蘇安安看見自己站在操場的籃筐下，言子澈笑着和那個自己說話，突然目光遙遙地看過來，向自己伸出了手。蘇安安跌跌撞撞地跑過去，笑着将手伸過去的時候，眼前的言子澈突然變得透明，消失不見了。
蘇安安被絆倒在地。地面變成了一個玻璃鏡子，低下兩個人，蘇安安認出另一個是韓東離，天上的雨落下來，韓東離想都沒有想就将自己的手擋在了蘇安安的頭頂上。
蘇安安用手錘着地面，地面裂開了一道道蛛紋。韓東離突然擡起頭，說話無聲，偏偏蘇安安看得極其清楚，“我有時候想，如果我身邊全是□□，我要拉着你，一起死了算了。”咔地一下，地面碎裂，蘇安安腳下踩空，整個人失重，“不要！！”
韓東離伸手将蘇安安抱住，雙手緊緊将蘇安安禁锢，力氣大到叫蘇安安生疼，他絕望地說，“不要走。“
蘇安安說，“放開我。“
身邊突然安靜了下來，蘇安安聽見了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腳步聲，蘇安安慢慢擡起頭，看了過去，言子澈慢慢走了過來。
蘇安安極力伸出手，“言子澈，拉我出來。“
言子澈靜靜地看過來，眉眼一如既往的溫柔，半晌，他嘆一口氣，說，“你回頭看看。”
蘇安安回過頭，緊緊束縛住自己的人哪裏是韓東離，那張面孔蘇安安不能再熟悉了，她的眼睛裏帶着冰冷刺骨的玩弄，分明就是蘇安安自己。
蘇安安猛地驚醒了過來，看着天花板胸脯起伏不定，她笑了一下，一抹臉頰，抹下了一手的淚水。
蘇安安下床将自己的手機捧了起來，突然跌坐在了地上。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劇烈地喘息着。好像上一次也有過這樣的感覺，難過到心髒都在疼。那一次蘇安安一個人坐在宿舍裏，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打開書整整學習了十二個小時，因為只要一停下來，她就又會感受到這種清晰的痛感。
如果告訴別人，“我心口痛。”他們只會友善地笑笑，“你休息一下。”對啊，聽起來就矯情。
蘇安安輕輕抹掉自己眼角即将流出來的眼淚，告訴自己：找辦法，總能解決。
蘇安安手指都在顫抖，打開和言子澈的對話框，問：“你在嗎？”然後手一松，手機落在床上，彈了兩下。
蘇安安捂住自己的臉，又想起了一點別的事情。
蘇安安和那個人說，“我不相信愛情，多假，那可能有人那麽純粹的喜歡一個人。只要有機會，誰不會背叛對方？”
那個人說，“我也不信，對方和自己有什麽血緣關系，要是不想，連責任都不用負，有什麽好相信的。”
蘇安安笑了一下，“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不就是利用嗎？純看誰的道行高。”
那個人說，“嗯。”
蘇安安皺眉：“不過我相信因果報應，我一定會有報應的，一直在等啊。”
“那你為什麽還要做那件事？”
“他道行不夠，活該被欺。不是我騙他，就是他騙我，我不想做那個傻子。”
言子澈問，“我剛從外面回來，怎麽了？”
蘇安安說，“我同學問過我，要是給我一個機會回到高中，我會不會不一樣。”
“我說，不要。我會做出一樣的選擇。”認識你，喜歡你，我從來都不後悔。就算是一直以來結果都是可以預見的，這一下我也執意要受。
“可是我唯獨後悔一件事，如果我不因為無聊和韓東離聊天。”他就不會喜歡我，我亦不會傷他，不會變得像現在這樣自己都覺得讨厭。
最早的蘇安安仿佛站在陽光下，笑着和自己招手。突然想起來，自己只是喜歡了一個人，不管能不能得到，都很開心。
那個蘇安安突然轉過頭，眼底一片冰冷，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把刀，目光輕飄飄放在了韓東離的身上。欲将自己之苦施加在別人身上，想要将自己的難過釋放。
蘇安安沖上前去，一把将刀子奪了過來，插在了那個蘇安安的胸口上，溫熱的鮮血撲了自己滿臉，刀下的那個蘇安安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蘇安安狠狠閉上了眼睛，笑了起來。
原來這是現在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蘇安安輕輕開口，“我喜歡一個人，曾經想着，如果他願意回過頭，我一定拼盡全力跑到他的面前。
卻沒有想到，我跑到半路，把自己絆倒了，斷了後路，毀了前路。
我再也不想做這樣的事情了。”
言子澈說，“如果你喜歡了別人，記得告訴我。”
蘇安安：“好。”
——
“蘇安安，快點呀，不是說要去自習嗎？”同學在門口不耐煩地跺了一下腳。
蘇安安連忙将椅子上的書包拿起來，“來了來了，你現在竟然會等我了，記得你以前那麽讨厭我。”
同學白了嬉皮笑臉的蘇安安一眼。
路上的時候，蘇安安收到一條微信，“我喜歡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蘇安安抿了一下唇，回他，“對不起，我對你沒有那種喜歡。”
同學湊過來，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呀，拒絕了啊。”又用手肘撞了一下蘇安安，“你不會還喜歡那誰吧。”
蘇安安垂了一下眼簾，沉默了一瞬，“我愛學習啊。”
言子澈和自己說過，“我發現自己對你沒有愛人的那種喜歡，我也沒有辦法騙你。從來，我對自己的要求就是，不随意挫傷別人的感情，也不欺騙別人的感情。”
蘇安安的心抽了一下，拉緊了書包帶子，“我不想和別人開玩笑了。”
“以後，我不随意挫傷別人的感情，也不欺騙別人的感情。”蘇安安笑了起來，“如何？”
同學又翻一個白眼，“信你就有鬼。”
“愛信不信。”
作者有話要說： 推推隔壁的《命裏缺紅線》
這個故事被火速完結了，不能繼續寫了，每次寫就沉浸在裏面不能掙脫出來，極其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