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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下堂商戶女—02

雲瑤定睛看着文明軒, 這是原主的親侄子,年後就是七歲了,王氏卷款離開時, 其實也不是那麽狠心的娘,她是要帶走兒子的, 但是現在文老爺和文天華的喪事未結束, 文明軒要為祖父和父親守孝, 不願意離開,王氏心虛氣憤之下竟然真不管兒子了。

“明軒,你怎麽過來了?”雲瑤從床上下來,頓時她感覺到身體的虛軟無力,差點栽倒在地上,她扶着床沿坐下, 穩了穩還虛弱的身體。

文明軒蹬蹬跑上前, 一雙大眼緊張地盯着雲瑤,說道:“我來看看姑姑好沒好點, 現在天快亮了, 廚房那邊已經做好早飯了,吃了早飯, 我們還要為祖父和爹爹守靈。”

雲瑤點了點頭,雖然身體還是覺得不舒服, 但是并不影響走路,她需要盡快把身體養好,然後處理文老爺和文天華的喪事, 文家的事情辦妥之後,她才好查探‘文慧娘與馬夫私通一事’,這事她絕不就這麽算了,定然是裴家有人算計她,既然是算計她的姻緣,那麽裴謙的婚事馬上就會有消息了。

雲瑤牽着文明軒的手一并走出屋子,外面一股寒氣襲來,現在已是臨近十一月,她的身體這段時間被摧殘的如此虛弱,就才十一月的天氣,冷風往脖子裏灌,她已覺得無比的寒冷了,照這樣下去,臘月大雪天她該怎麽度過?

文家原本下人就不多,也就十幾個人,還都是各個差事分配得清清楚楚,管家王全,他四十來歲,早前是被文老爺救下的,為報答文老爺的救命之恩,做了文老爺的仆從,若是沒意外,他會一直在文家幹活,直到老死。

文家這座三進宅院,灑掃婆子和仆從總共只有十幾個人,嫂子王氏身邊兩個丫鬟,文老爺和文天華身邊就只有兩個小厮,此番文天華出了意外,跟他一起出去的随從也都死了,他們也都是府裏其他下人的家人,原主給了一人一百兩銀子,算是安置費和撫慰費,讓那些失去兒子或者兄弟的下人們都回自家辦喪事去了,所以現在在文家的下人只有七八個人。

從房間裏出來,就看到外面管家王全候着,看到雲瑤姑侄兩人,王全臉上的臉色才松了幾分。

“小姐,大少爺。”王全是真怕自家小姐若是扛不住,這文家就剩下小少爺一人,只怕等老爺和大爺的喪事之後,王氏那個女人就會來帶走大少爺,文家這座宅院和文家還留着的一間商鋪和莊子只怕就保不住了。

雲瑤朝王全颔首:“王叔,我沒事,為了我爹和大哥,我不會那麽輕易就倒下去的。”今日是停靈最後一日,原本若是有錢有勢,喪事辦七七四十九天才是正理,可惜文家沒有那麽多時間和金錢耗費,只需停靈七日就行了。

王全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偷偷地拭眼淚,他也本就是無家可歸的人,原就打算在文家一輩子,可憐可嘆,文家遭逢如此劫難,以後就剩下這姑侄倆該怎麽辦?

靈堂放着兩口棺材,整個靈堂挂滿白色的布條,雲瑤定定地看着,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她牽着文明軒往靈堂走去,然後在中間的蒲團上跪下去,重重地磕頭。

雲瑤在心底默默念着:“文老爺,文公子,慧娘,你們父子、兄妹三人只怕已經在地府團聚,既然我占了慧娘的身體,我一定會負責到底,我會負責養大明軒,也會洗清慧娘身上的污名,不管是誰陷害慧娘,我定然讓他付出沉重的代價。”

雲瑤旁邊,文明軒也在磕頭,磕着磕着,他已經痛哭出聲。

王全又背着身子偷偷地抹眼淚,還有三個下人,站立在一旁,一臉沉重。

廚房那邊,廚娘李大娘已經做好早飯,也就是簡單的饅頭、粥,雲瑤這身體太虛弱,聞到粥的香氣,頓時吸了吸鼻子。

雲瑤一口氣吃了三碗粥,才覺得自己有了力氣,這會不分主仆,大家一塊吃了早飯,就繼續幹活了。

“明軒,你在靈堂呆着,要注意別生病,不能逞強知道嗎?”文明軒年紀小,天寒地凍,最是容易受到風寒的侵襲。

文明軒點了點頭,他乖乖地跪在靈堂裏,幸好文家這宅子是坐北朝南的,西北風不會從靈堂門口吹進來,極大的風力被房子阻攔了,靈堂裏沒有外面那麽冷。

“王叔,咱們家還有多少銀錢?”既然要振作文家,雲瑤必然要了解文家現在的情況,她倒是不怕卻錢,她手上多得是精巧物件,随便一件擺件賣出去就能解出文家的窘迫局面。

王全皺着眉,把文家現在所有的財産一一道明。

“少奶奶拿走的五百兩原本就是文家賣的兩件商鋪和莊子的銀子剩餘的部分,之前商鋪賣了八百兩,兩個莊子一個賣了三百兩,一個賣了五百兩,給六個與大爺一起遇難的下人家人每人賠償一百兩,就花去六百兩,還有督辦老爺和大爺的喪事,雜七雜八花了兩百多兩,現在還剩下一百兩左右。”還是那會他正好要與外面的商戶結賬,帶了兩百兩銀子在身上,結賬之後,就剩下一百多兩,這幾日又花去一些,總共也就一百兩銀子了。

王全整個眉頭就沒有開懷過,繼續說道:“咱們還有一間鋪面,一個莊子,就只有這兩個還沒有賣出去。”現在文家也只有這點財産了,文家鼎盛時期,所有的産業估值也有一萬兩,在文老爺和文天華在世時,生意遭到了攻擊,還鬧出了糾紛,差點鬧出人命官司,為了賠償對方,文老爺才不得不把一些鋪子和莊子以低于市價三成的價格賣掉賠償那人,否則文天華會惹上牢獄之災。

雲瑤聽在心裏,就開始盤算起來,“王叔,這間鋪子是哪個地段的?有這間鋪子在,我們文家總有東山再起的一日。”

王全嘆了口氣:“小姐,是林華路那邊的酒樓,一直有人來壓價,還叫嚣着我們現在不賣,以後會求着他們買。”

雲瑤冷笑:“王叔不用管他,那酒樓就算是爛在那裏,我也不賣,等父親和大哥的喪事過後,我須得查一查到底是誰與我們文家過不去。”她很肯定,一切都是由她被陷害開始的。

王全聞言倒是心裏松了口氣,只是依舊不得展顏,老爺在世時,查過多回,但是都查不到到底是誰與文家過不去,官府那邊更是兇惡,不複之前對他們和煦的樣子,看到他們就趕人。

天色大亮,雲瑤和文明軒跪在靈堂守靈,今日已經沒有什麽人來祭奠文老爺和文天華,也就是左鄰右舍過來看一看。

左邊心善的鄰居王嬸幫了不少忙,她家住在這裏幾十年,是看着文慧娘長大的,她斷然不相信文慧娘會做出有違婦道的事情,只是衆口铄金,不了解文慧娘的外人,自然不相信文慧娘的人品。

快黃昏的時候,王嬸一臉糾結地走了進來,這冬天天色黑得早,這會外面已經全黑了,靈堂角落點着油燈,雲瑤和王全等幾個下人在旁邊的房間裏吃飯,米飯、炒白菜和青菜湯。

雲瑤看到王嬸在自家院子裏轉圈,立即就放下碗筷走了出來,一陣寒風吹過,吹亂了雲瑤臉上的頭發。

今日一整日,雲瑤也把自己的武功撿了起來,不過內力不是一日之功,只感受到身體內一點溫熱,內力終究是沒有練出來。

“王嬸,你吃晚飯了麽?沒吃就在侄女這簡單用點?”雲瑤現在穿着孝服,頭上裹着白紗,臉色較昨日好一些。

王嬸雙手絞在一起,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慧娘,王嬸一直都相信你是個好姑娘,可嘆那裴家為了攀上高門貴女,竟然做出這般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從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王嬸就是如此推斷的,裴家為了光明正大地甩脫文慧娘,就使了拙劣的手段,毀了慧娘的名聲,好讓考中解元的裴謙娶上貴女。

雲瑤神情一凜,垂着眼眸,淡淡地問道:“王嬸,到底何事?您放心,我現在很冷靜,不會做傻事。”只是欠了她,她一定會讨回來。

王嬸這才滿臉唏噓地把她方才聽到的消息告訴雲瑤,雲瑤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裴謙又定了一門親事,女方是京城齊國公府的嫡女,可謂真正的高門貴女,裴老太太不預宣張,但是她身邊的趙婆子是個大嘴巴,這等喜事怎麽能不宣揚出去,讓世人羨慕一番?尤其是要文家羞憤,她一個文家商戶女,嫁與解元郎已經是莫大的福分,文家女不珍惜,自有好女珍惜裴家郎。

雲瑤低着頭思忖良久,不管是文慧娘的記憶還是旁人的說辭,都告訴她,裴謙不是喜新厭舊之人,也不是趨炎附勢之輩,為何他會做出這等事情來?文慧娘被陷害一事,到底裴謙知不知情?不管是不是他主使的,但是雲瑤已經斷定裴老太太定然是知情的,沒有她首肯,裴家那些下人如何敢當幫兇?

作者有話要說: 文慧娘确實是之前老太太那本文裏提到的人,不過那是文慧娘本人,現在是文慧娘最傷心無助的時間,混沌珠與文慧娘做了交易,幫她洗刷冤屈,幫她養大侄子,她自認為自己無法養大侄子,無法為自己洗清污名,就答應了。

事實上,雲瑤不來,文慧娘也會撐過去,再多的艱難困苦,只要撐過去了就好,為了文家和侄子她也能站起來,只是她是個土著女人,某些想法與雲瑤不一樣,她現在未必敢與權貴相鬥,雲瑤敢,所以文慧娘的女皇商之路,走的是萬分艱難,她是一步一步瀕臨絕境的時候被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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