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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幽靈宮主—16

次日, 雲瑤、離邪與正德帝照常到紫龍山觀看比武,現在上場的人都還不是武林高手,頂多算得上江湖二流水平。

不過雲裳懶得見天玄道長, 是以她今日并未到紫龍山。

天玄道長沒看到她,有點小失望, 不過他還有正事要辦, 望了望天空的太陽, 想來師父應該已經收到了玄鷹傳遞的信件了吧,只怕師父會生氣得跳腳。

然而天玄道長猜錯了,他師父赤崖真人确實非常震驚,他的小徒弟出去一趟,竟然沾了女色,而且女方還懷孕了?

震驚過後, 赤崖真人啧啧稱奇, 他本就是在閉關,獨自在密室裏, 武當的一幹徒孫不在眼前, 他犯不着端着祖師爺的高姿态。

赤崖真人年過九十歲,他五十歲成為武當派掌門, 膝下徒弟七人,天玄道長年紀最小, 是在他将近六十歲那年撿的棄嬰,把小娃娃洗幹淨之後,檢查了一番, 發現小娃娃資質甚好,于是便收下做最小的徒弟了,不過小徒弟不是他帶大的,是大徒弟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三歲才到他跟前開始讀書習武,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他又沒有刻意教導,何況他自己都不懂,他若是懂女人心,當年年輕的時候,好歹也是江湖名人,為何就沒有女人青睐他呢?

赤崖真人大笑幾聲,想到徒弟的小娃娃,他就有點喜不自禁,聽說移花宮宮主長得天香國色,那他的徒孫怎麽也不會差多少吧?

至于移花宮宮主與天下第一美男牽扯不清的傳聞,這個他管不住,年輕人嘛,心思不定,那是他徒弟操心的事情。

于是一大早赤崖真人從密室出來,然後召集了他的徒弟們,大徒弟天衡道長,二徒弟天華道長,五徒弟天辰道長,至于四徒弟和六徒弟早已隕落在江湖的紛争當中了。

“師父,您老人家召喚我等前來可是有什麽事情?”天華道長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發生了什麽事情,行了禮急匆匆地就發問了。

天衡道長腦袋一轉,臉色突變,問道:“師父,可是掌門師弟那出了事情?”

赤崖真人面色嚴肅,他的胡須很長,頭發、胡須、眉毛皆白,俨然就像是從遠山走出來的仙風道骨的道人。

“嗯,天玄派玄鷹傳信于我,向我請罪,說他此次出去犯了大錯,已經不能再擔任掌門一位,特寫信請辭掌門之位。”赤崖真人慢吞吞地說着,這可急死了天衡道長三人。

師父說話,他們不能打斷,天衡道長三人眼巴巴地望着師父那一動一合的嘴巴。

赤崖真人自然是把徒弟們的反應看在眼裏,他繼續說道:“不過掌門之位等他回來再說,先說一說他自認為犯的錯。”

天華道長那個急啊,師父說話怎麽就沒一個重點呢?師弟的事情,掌門之位不重要,重要的是師弟到底犯了什麽錯,殺害了無辜之人?還是得罪了某個大人物?

“你們師弟本是好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人家姑娘走火入魔,怎麽也不能袖手旁觀。”赤崖真人這話讓三個徒弟心裏憋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赤崖真人斟酌語句,這中間的事情不需明說,想來徒弟們就能明白吧?

“……總之,你們師弟陰差陽錯與移花宮宮主有了那什麽,現在移花宮宮主雲裳有喜了,你們師弟覺得自己犯了大錯,難以再擔任武當派掌門一職……”

天衡道長三人張圓了嘴:“什麽?師弟破了色戒?還與那女子有了孩子?”

“師父,這不怪師弟,他是好心,不過如此一來,師弟确實不适合掌門之位,恐引起江湖人士恥笑。”天衡道長腦袋還有點暈,他比小師弟大了二十多歲,當初真是他把小師弟當兒子一般養大的,現在他這心裏五味成雜,這‘兒子’遠大的前程和江湖鼎盛的名聲就一去不複返了,他心裏頗為擔憂。

天華道長和天辰道長還有點蒙,醒過神來,天華道長便說道:“這好辦啊,等那女子生下孩子,師弟抱回來便是,咱們把師侄當着武當派的繼承人培養,這多好啊!”

天辰道長拍了二師兄一下,說道:“二師兄,你腦子糊塗了嗎?那可是移花宮宮主雲裳,她的名聲可不比師弟弱多少,她會答應把孩子給師弟?”

三個師兄弟争吵了起來,他們不願小師弟的名聲受到損失,但是對上雲裳,他們也沒有百分百勝算,何況那是師侄的母親,他們最好不要交惡。

赤崖真人呵斥一聲:“你們吵什麽吵?知道你們為天玄着想,為師很欣慰。還有,為師怎麽不記得武當派哪條派規上面寫了不許弟子成親生兒育女?”

天衡道長三人傻眼了,這不是武當派約定俗成的規矩嗎?何況,道士與和尚在世人眼中,不就是不能沾惹女色嗎?

赤崖真人挨個戳着三個徒弟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們三人當年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望之人,怎麽就沒有看對眼的女俠士呢?否則我們武當派哪會像現在這麽操心傳承的問題?”

“師父,您只知道數落我們師兄弟,但是您不是也沒有給我們找一個師娘?”天華道長哼哧哼哧終于把這話說出口了。

赤崖真人冷哼一聲:“一般女子為師我看不上!”女人都看臉,這也是他多年後才醒悟過來的,不過為時已晚,心境不一樣了,對異性就沒那麽關注了,成親與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追求。

天衡道長三人默默地在心裏思忖着,肯定也是沒人看得上呗!

“準備一下,立即啓程前往京城。”赤崖真人當即給徒弟們下了任務,讓徒弟們的徒弟留守武當派,他們四人便上京為小徒弟(小師弟)做主。

而天衡道長三人從師父這裏離開,即可翻出了武當派的派規,從那厚厚的書本上逐一翻找,然而依舊找不到一條條規規定‘不許弟子成親生兒育女’的,三人頓時無語問蒼天。當年他們才出江湖時,也不是沒有遇到有點好感的女子,可是顧忌着自己武當派弟子的身份,就只能任由她、她、她投入別人的懷抱……道士身份誤人子弟!

傍晚時分,火燒雲席卷了整個天際,紅彤彤的顏色燦爛了半邊天,紫龍山擂臺上比武結束。

雲瑤和離邪等一衆人進城,就在進了城不過二十米處被兩個身穿黑衣的執劍男子攔住了,兩人态度不錯,非常恭敬。

“崇靖王爺,我家主人請您這邊走,有事與您相商。”

看得出來這兩人渾身戒備,十分緊張。

離邪朝他們身後的酒樓望去,兩個小二在酒樓門口攬客,許多江湖人在酒樓進進出出。

離邪挑眉:“那就走吧。”有人請吃飯,免費的飯不吃白不吃。

那兩人一直把離邪一行人帶往二樓最裏側的雅廂,推開門一看,看到是三個或頭發花白或中年或年輕的男子,兩個或年紀大點或年紀不足二十歲的女子,而他們的身份也一目了然。

這是在江湖上頗有盛名的青龍谷,他們在江湖人的地位有些特殊,因為他們整個青龍谷最負盛名的便是他們的醫術,這人啊,生什麽都不要生病,是以青龍谷在江湖上屬于亦正亦邪的存在,有以醫為己任的在世華佗,也有看不順眼就化屍的毒醫。

雙方人數比拼,自然是雲瑤和離邪這邊勝出,而且武力值也比他們高,至于青龍谷的人善于用藥用毒,雲瑤和離邪都不會比他們差。

“一口茶水都沒有,你們找我商量事情,似乎一點誠意都沒有。”離邪癟嘴,他這話一落音,門口的七劍就起身往外叫來了小二,然後便開始點餐,這都快戌時了,他們肚子餓得慌呢!

雲瑤挑了挑眉,伸手提起茶壺便倒茶水,七劍他們用不着她倒茶,他們自己動手了,所謂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當然雲瑤能理解江湖人的防備之心,不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吃食,是不能放心吃得下去的。

為首的老者有點讪然,他作揖一禮,說道:“老朽自我介紹一番,我乃青龍谷谷主的師弟姚青松,此番也是老朽帶領谷中弟子出來參加論劍大會,不過現在大家的心思只怕都不在論劍大會上面了,老朽鬥膽請崇靖王爺來此一問,皇上所謂的整頓江湖,到底是個什麽章程?”

離邪端着茶杯飲了一口,他把青龍谷這五人打量了一番,那個年輕的女子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她不關心這樣的大事,女子的眼神一直在七劍、昇陽、正德帝身上打轉,女愛俏郎嘛,與她年紀相當的年輕男子,雖然他端得住,但是那小眼神哪裏能瞞得過離邪和雲瑤,他的目光一直在玄冰和赤虹身上打轉,不過所幸目光純然,不帶一絲亵渎。

“其實本王也不知你們這些江湖人到底在害怕什麽?陛下整頓江湖,不過是為了還江湖還百姓一個清平世界,近年來江湖人越發膽大妄為,不說遠的,就說最近發生的事情,那滿門上下七十八口人被滅門的容家,容家人雖說不是滿門都是佛爺轉世,但是容家老太爺、老太太是個慈善人,修橋鋪路,救助貧困百姓,在當地的名聲極好,就因為容家二少爺與受重傷、暫時失去內力的兇手産生了一些口角之争,兇手便滅人滿門,本王自認為不是好人,胸襟也不會這麽小。”容家上下老小死得真冤枉,當時那容二少爺或許是受了什麽氣,确實态度也算不好,但是就憑這點口角就要人全家上下的性命,兇手着實太過于眦睚必報。

姚青松等人臉上皆有不自在,與普通百姓相比,他們一向優越感十足。

“當然這是大事,小事呢,最近京城幾乎天天都在發生,許多江湖人一言不合就在街上打起來,踹翻百姓的商鋪,有點良知的人還知道賠償,沒有良知的人一走了之,殊不知小販讨生活也不容易。”離邪嘴角的笑意嘲笑意味十足。

姚青松旁邊的中年女人抱拳一禮:“抱歉,慚愧。”

武俠時空,只注重快意恩仇,但是在大背景之下,依舊是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他們才是一個國家的根基。

小二敲了敲門,端着托盤進來上菜了,都是點的酒樓的招牌菜,不過雲瑤挨個看過去,頓時臉上就帶着幾許笑意了。

“這是醒酒丸,都吃下去。”雲瑤拿出九粒解毒丸分發給七劍他們,她自己率先吞服了,七劍等人見狀,紛紛一起吞服了藥丸。

青龍谷這邊的人挺疑惑的,不過他們看了桌上的飯菜,并無任何異常,也就是沒有被下藥,所以那真是醒酒丸?

姚青松等人并未動桌子上的飯菜,也就雲瑤他們幾個人慢條斯理地吃得痛快,離邪間或回答一下他們的問題。

而順着離邪的話去思考,姚青松覺得倒是有幾分道理。

屋頂上悄無聲息落下一個人,這人掀開一片瓦,看着屋內談話間其樂融融的兩方人,臉上帶着十二分得意的笑容。

他跟蹤了崇靖王這些日子,很确定那個年輕的男子就是當今皇帝,小皇帝竟然敢拿他們江湖人下手,他們就能提前幹掉他!

空氣裏一股迷煙,姚青松五人連忙捂住嘴,姚青松更是臉色黑青,咬牙切齒地道:“姜青越!”

被姚青松大呼其名的姜青越便是屋頂上的中年男子,他從窗戶飛進來,看向姚青松,臉上帶着輕松惬意地笑容。

“二師兄,別來無恙!”

離邪和雲瑤他們就作壁上觀,他們并不怕姜青越的毒煙,也不怕被下在飯菜裏的藥,幾個人邊吃邊看這同門師兄弟翻臉的戲碼。

“姜青越,青龍谷谷主的小師弟,也是江湖上有名的毒醫,你在官府的黑名單上排名前三,來得正好,抓了你就能交差了。”

似乎是十年前,姜青越初出江湖,拿海邊一個鎮的百姓做實驗,最後雖然有別的大夫救治,但是鎮上的百姓還是死了有三成,後來又陸續在其他地方犯下罪惡,這可是官府最想抓到的人之一。

姜青越一向自信,他雖然醫術沒有師兄們厲害,但是他的毒術在天下稱作第二,沒人敢稱作第一,他無視怒火沖天的二師兄,看向氣定神閑的離邪一衆人。

“崇靖王和皇帝倒是淡定,可是落在了我姜青越手上,你們還想着能脫身?”姜青越目光傲然,從離邪身上落在正德帝身上。

他又看了一眼雲瑤,啧啧稱嘆:“這便是幽靈宮宮主?雖然不及移花宮宮主美豔,倒也長得貌美傾城。”

雲瑤眉頭緊皺,翻手就把手上的筷子擲了過去,姜青越不妨,差點沒躲過去,筷子擦着他的臉頰飛過去,然後直直的插入牆上。

“你們沒中藥?”姜青越臉色一黑,飛身就要從窗戶飛走。

離邪冷笑:“想走?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那姜青越一下子就仿佛身上壓了千斤重一樣,咚地一聲,他就栽在了地板上。

“七劍,毀了他的武功,廢掉雙手,押送至官府清案!”

這麽戲劇性的發展,青龍谷五人都看呆了,姚青松看到滿臉憤然的小師弟,連忙伸手阻止:“王爺,且慢!”

不過七劍動作快,只聽到姜青越兩聲慘叫,丹田被毀,雙手被毀。

姚青松傻眼,萬萬沒有想到小師弟最後的結果是這樣的,看來京城的事情師兄不上京都不行了。

吃飽喝足,雲瑤和離邪回王府,七劍押着姜青越去了刑部,刑部還在執勤的官員立時行動起來,紛紛通知刑部尚書等人,姜青越的案子可以結案了,至于如何判決,這就要多方人員審核,最後皇帝簽字,這判決才會下來。

而青龍谷當出頭鳥試探崇靖王,沒有獲得更多的好消息,反而折進去了一個弟子,而且還是江湖上惡名滿滿的姜青越,這件事情很快就傳出去了,各門各派各人反應不一,褒貶也不一,有些門派想得太多,想着自己門下是否有這樣惡行累累的人?官府是不是要拿他們開刀?

回到王府,雲瑤讓朱厚耀回書房做功課,這段時間,他雖然也跟着跑出去見識世面,但是功課也不能落下,飛飛屁颠屁颠跟着哥哥走啦,哥哥教他認字哦。

門房說府裏有客人,就是昨晚來找移花宮宮主的那個男人。

離邪揚了揚眉:“這天玄道長是鐵了心要當好爹?只是武當派沒有異議麽?”

正德帝情緒有點不佳,方才在酒樓,他不知青龍谷的人聽沒聽進去,但是他是聽進去了的,愈加堅定了他要整頓江湖的事情。

然而大廳裏只有天玄道長一人,雲裳在聽說是他來找她,根本不出來見她,這會雲裳已經決定,她明日就回移花宮秀莊,免得受到那倒黴道長的騷擾。

“王爺,王妃。”天玄道長抱拳一禮,向昇陽等人颔首旨意,至于正德帝,他是不認識的。

離邪嘿嘿一笑:“道長沒見到雲宮主?”

天玄道長臉一紅,鎮定地道:“雲裳身體不便,不礙的。”

雲瑤感嘆,這人還真是懂得為雲裳着想,不過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她不打算摻和。

天玄道長沒有在王府久待,不到半個時辰他便自動自發地離開了,離開前,離邪送他,也不知他到底說了什麽,天玄道長那臉色一直紅彤彤的,走路腳步都變得漂浮起來。

“你與道長說什麽了?”雲瑤挑眉,結果離邪嘿嘿一笑,怎麽也不開口,而正德帝早已逃之夭夭,他要回書房批閱奏折。

如此這般,論劍大會明面上繼續進行下去,而暗地裏簡直是暗湧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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