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幽靈宮主—26 (1)
單五娘其實年齡還不到四十歲, 言行舉止都非常溫柔,不過可能是悲憐自己的經歷,面上不免給人一種愁苦的感覺。
與她讓人感到壓抑, 自帶憂郁氣質的少年李尋歡,卻讓人憐愛。
當然少年李尋歡還不是電視劇裏或者原著小說裏那個遭遇凄苦的小李探花, 他現在的氣質特別純淨, 就算自帶憂郁氣質, 也不讓人讨厭。
還別說李尋歡與兄長李文彥長得有幾分相似,李文彥雖然也長了一副小白臉臉孔,但是卻能給人沉穩的感覺。
而在單五娘身邊,正偷瞧花詩詩的少女,穿着一身水粉色長裙,長着與花詩詩一模一樣的臉孔, 卻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少女便是林詩音, 柔弱純美,待到他日她便是單五娘的翻版。
邀月幾人在看到林詩音的時候, 就徹底不懷疑了之前李文彥的話了, 這兩人确實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雖然現在她們穿着同種顏色的長裙, 但是卻很好分辨,因為氣質不一樣, 花詩詩經歷坎坷,有一顆七巧玲珑心,林詩音在母親的教導下, 是一個單純的閨閣少女。
“王妃,邀月姑娘,憐星姑娘,林公子,雲姑娘,這邊是我舅母單五娘,這是我小表妹林詩音,旁邊是我二弟李尋歡。”
單五娘盯着花詩詩,雙眼含淚,淚珠要掉不掉的樣子,特別惹人憐。
花詩詩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看向單五娘和林詩音,看到她們兩人,她腦子裏的記憶越發清晰了,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的面容進入她的腦海中,她忍不住捂住嘴都快哭了起來,想到那幾年在花家遭受到的非難,她就覺得委屈得想哭。
李文彥又說道:“大表妹應該叫林詩涵,與小表妹的名字是如出一轍的。”
花詩詩突然說道:“那我就改回我的名字,林詩涵。”
對于花詩詩而言,花家的生活并不值得留戀,她一點都不想要花這個姓氏,而她猜測她之所以還能保留詩詩這個名字,應該是當初她記得自己的名字,只是年紀太小,被拐子帶着一路從北到南,姓氏和真名就被舍棄的,只保留了詩詩這個小名,後來到了花家,冠上花這個姓氏,她便變成了花詩詩。
而現在她不過是重新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軌道,她以後就是林詩涵。
單五娘激動地抓住林詩涵的手,喜極而泣地道:“好好好,詩涵,娘的女兒,終于在娘有生之年找到你了,他日九泉之下也能安心見你爹了。”
“詩音,快,叫姐姐。”單五娘轉頭吩咐小女兒,她的目光在兩個女兒之間來回,她的目光當中滿懷安慰。
林詩音臉上帶着幾分羞澀的笑容,她有點緊張:“姐姐。”她其實記得自己有個姐姐,只是以前太小,只有一些片段。
林詩涵站在母親和妹妹中間,一左一右攬了一個:“娘,妹妹。”她看得出來娘有些軟弱,妹妹更是被養得單純、羞澀,想到她這些日子知道的林家的事情,還有母親和妹妹現在的處境,她不禁嘆了口氣,靠誰都不如靠自己,等她以後調/教妹妹吧。
從始至終,邀月她們都沒有說話,既然林詩涵找到家人了,她們自然為她高興。
“大師姐、二師姐,少公子,小姐,詩涵多謝你們這些年的照顧,今日詩涵找到母親和妹妹了,預随她們一同回山西,以後不在小姐身邊,小姐請多保重。”林詩涵朝她們重重行了一禮。
雲承錦扁着嘴,嘴上都能挂葫蘆了,她吸了吸鼻子,說道:“好吧,那詩詩你要記得想我哦,有空回移花宮來看我。”
林承桢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地道:“兩個詩詩啊,今日總算是大飽眼福,既然你回家了,我們自然不會阻攔,不過你也知道移花宮的地址,記得想我的時候回來看看我,詩詩,少公子我好舍不得你。”
“哥,都說了,武當派歸你,移花宮是我的,詩詩要看你一趟不容易,你就別給詩詩添麻煩了。”雲承錦嘟着嘴軟軟地道。
“哼,你說了不算,按照世俗規矩,嫡長繼承制度,武當派、移花宮都是我的,你哪邊涼快閃哪邊去!”林承桢也撂狠話了。
邀月一衆人不免黑線,不過場面上那點傷感倒是煙消雲散了,一衆人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李文彥、單五娘他們有點面面相觑,他們是知道一家兄弟争奪家財時候的狠辣,但是什麽時候,這兄妹争奪家財變成如此滑稽的一幕?
雲瑤沒管還在争吵武當派和移花宮歸屬問題的林承桢兄妹,她看了一眼門外,心道,那對父母可算是出現了,還以為他們真把兒女忘在腦後了呢。不過這都二十多天了,憑他們的功夫,足夠武當派到京城來往十幾個回合,所以他們到底幹什麽去了呢?不會是過二人世界去了吧?她可是知道天玄道長是個腹黑的,也就雲裳身在廬山中,才覺得天玄道長古板、老實。
林詩涵默默地回到母親單五娘另一邊坐下,然後安慰了一下不知內情的母親,林詩音蒲扇着睫毛,小心翼翼地偷窺姐姐,林詩涵覺得妹妹這膽子太小了,而且似乎一點武功都沒有,父親去世了,魔刀門也易主了,母親為何不讓妹妹習武?
門外,一道冷哼聲音傳進來,似乎帶着不悅:“本宮主還沒有死呢,你們倆小混蛋就等不及分配老娘的遺産了麽?”
聲音落音,就見院子裏多了兩個人。
其實雲裳和天玄道長進來已經有一會了,他們自然是從門口進來的,門房知道他們,自然不會不放行,不過他們并未立即現身,他們就想知道一雙兒女還能說出多少大言不慚的話。
天玄道長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之色,他還真是沒有想到武當派被兒子、女兒嫌棄到這種地步,
林承桢和雲承錦兩眼睛瞬間變亮,兩人屁颠屁颠跑到院子裏,擠在雲裳和天玄道長中間,林承桢吊着雲裳的手臂,雲承錦吊着天玄道長的手臂,兩人可勁地撒嬌。
雲裳好氣又好笑,不耐煩地丢開兒子、女兒,他們依舊湊上來,最後雲裳左手挂着兒子,右手挂着女兒,一身冷然地進了屋子。
天玄道長朝雲瑤拱手一禮:“打攪王妃了。”
雲瑤微微笑着搖頭道:“道長客氣了,有小桢、小錦在,王府熱鬧多了。”
邀月和憐星她們早就起身了,在雲裳和天玄道長進來之後,一同向師父和師丈行禮。
“好了,安分點,你們兩個拐帶詩詩、修平離家出走的事情待會再算賬。”雲裳面無表情,挨個戳了戳兒女的額頭。
林承桢兄妹倆只好低着頭,乖乖地站在母親身後,然後一人按摩一邊母親的肩頭。
雲裳和天玄道長自然是看到了大廳裏的單五娘等人,也看到了長相一模一樣的林詩涵、林詩音姐妹倆,頓時兩人心中就有些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林詩涵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下,也把母親、妹妹和兩位表哥介紹了一下。
雲裳點頭:“雖然你歸家了,但還是移花宮的弟子,移花宮在山西那邊的産業,我不是很清楚,你到時候自己找那邊的掌櫃或者管事問一下。”
随後,李文彥和單五娘他們便離開了,自然林詩涵也跟着他們一塊走了,剛認回母親和妹妹,她想對母親和妹妹的生活再多一份了解。
傍晚時分,離邪從皇宮回來,看到雲裳和天玄道長,并不驚訝,其實他一直認為,他們兩人應該早點到的。
近來大明國力增強許多,在雲瑤的提醒之下,更多地關注到了周邊國家的情況,尤其是蒙古那邊,草原女真人正在慢慢地壯大當中,為了不讓後世悲劇重演,現在就要提高朝廷對蒙古的重視。
離邪進宮就是在與正德帝和一衆朝臣商議如何處理蒙古之事,朝廷和大明百姓都把蒙古人當着蠻人,以為不足為懼,殊不知蟻多咬死象,尤其是當一個王朝處于內憂之時,外族人趁火打劫,那就是外族人的機會。
朝廷的動作很快,幾十萬大軍派往邊境,幾十個文臣派過去治理蒙古,其中就有李文彥。
李府,李文彥正在叮囑自己的弟弟李尋歡,讓他好生照顧舅母和兩個表妹,也讓他回家之後,向父親道擾,他被陛下選中前往邊境,短時間內沒法回山西了。
李尋歡點頭:“大哥放心,我會照顧好舅母和表妹她們。”他頓了頓,心中有點無奈,大表妹好似不太喜歡他,他也不知道哪裏惹了大表妹的不喜。
“父親不會怪罪大哥的,相反,父親會為大哥高興。”李尋歡心中微微嘆息,他其實不喜歡官場,但是父親雖然不阻止他習武,但是卻不允許他去混江湖,一定要他考中科舉。
李文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他對弟弟也很了解,弟弟其實比他聰明,不管是家傳的武功還是讀書識字方面,他都比他厲害一些,概因弟弟非常專注,但是同時他有一個缺點,較為優柔寡斷,還是容易被人糊弄,又重情義,若是父親與他不在了,只怕弟弟這一生會生出許多波折。
“現在你還小,等你再大點,就能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了。”李文彥想了想,還是覺得父親與他不該逼迫弟弟,不過他現在還小,等他二十歲之後,若還是排斥官場,當時候讓他考中進士之後,不做官也行。
李尋歡聽到大哥這話,心中果然升起幾分喜悅,不過片刻後,想到父親,他又不忍心辜負父親的期望,何況母親去世之後,父親身體一直不好,他不忍忤逆父親。
李文彥與一衆被皇帝選中的大臣帶着建功立業的想法,轟轟烈烈地投入到大明建設蒙古的偉大展望計劃當中,這是一項長期的事情,短則需要一二十年,長則需要三代人的共同努力。
京城這邊論劍大會如期舉行,除了三年前已經在論劍大會上取得盛名的年輕俊傑,又多了一些青年才俊。
江山一代新人換舊人,這些出色的年輕人便是江湖以後二三十年後的頂梁支柱。
不過也是後來,雲瑤從兒女那裏獲知,朝廷招攬了一部分江湖上的青年才俊,現在武林人士對朝廷也不那麽排斥了,經過十多年的相互磨合,彼此之間都滲透進入了不少對方的人,即是合作,又是牽制。
在朱厚耀和飛飛的婚禮之後,不久,江湖娛樂報刊登了一則新聞,那便是畢興賢為了娶許星曼為妻,不惜與家人決裂,而畢家也可能是真的生氣了,放出話來把畢興賢趕出了畢家。
此後一段時間,畢興賢好似完全失去了蹤跡一般,再有他的消息,便是在三年後,畢興賢以東海一島嶼的島主身份亮相江湖。
雲瑤眨了眨眼,怎麽感覺這畢興賢有點黃藥師的作風,他不會把那座島也叫做桃花島吧?
“娘,什麽桃花島?”飛飛好奇極了,他們就是正聚在一起看江湖娛樂報,這報紙攬括了大江南北的男女豔事,似乎有了這個報紙之後,江湖上美人便多了許多,就跟後世的網絡一樣,誰都能被封為四千年難得一見的美女。
飛飛懷裏才兩歲的小豆丁睜着大大的雙眼,好奇地看着奶奶。
小豆丁小名阿飛,在飛飛與朱厚耀成婚不久,飛飛就懷孕了,生下小豆丁,乳名便叫阿飛。
這可不是雲瑤取的,在飛飛平安生産之後,他們做老人的便回自己院子了,等第二天再來看乖孫的時候,乖孫便被朱厚耀取了乳名阿飛。
雲瑤咳嗽一聲,笑了一笑:“我就是想着,若是畢興賢在島上種上滿島嶼的桃樹,待到三月桃花開的時候,那該多漂亮。”
朱厚耀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他笑道:“母妃這個提議不錯,他日再見畢興賢,我提醒提醒他。”
從畢興賢說到邀月、憐星他們,現在邀月就在京城,她是一個人上京來的,那個立志科考報效朝廷的道士今年要參加會試,十幾年寒窗苦讀,而作為武當派第一個科考的道士,武當派沒法教導他,只能靠他自己努力。
而憐星她,脫離姐姐之後,就獨自一人在江湖上行走,容君辰好了之後,看妹妹過得幸福,他也便沒有在京城久待,某一日在某一地,兩人遇上便結伴而行,可能是日久生情還是咋的,他們兩個人走到一起了,這可真是讓人喜聞樂見!
至于林承桢、雲承錦這對兄妹,他們已年過十八歲,在江湖上正聲名鵲起,林承桢這倒黴孩子運氣不夠好,單獨出行,總是遇上麻煩事,于是身邊随從就找雲承錦救他,一來二去,雲承錦憑着她那副乖巧的樣子,成功迷惑到世人,成為江湖新一代第一美人。
不過雲承錦不想要這個稱呼,因為此時江湖第一美男是一個叫江楓的男子,世人由江楓就想起了昔日的江陽,于是報紙就把雲裳、江陽、天玄道長當年的八卦挖了出來,有人還在坐莊,雲承錦與江楓會不會牽扯上關系?
“爹爹是個大醋桶,他絕對不想我與江家人有任何牽扯。”雲承錦嘟嚷着,她無奈地道:“其實我還是挺想看看江楓美到何種程度。”
當然她連太子妃的位置都不稀罕,更不會在意天下第一美男夫人的頭銜,她的目标是把移花宮發揚光大!
林承桢鬥不過妹妹,于是現在雲承錦就是移花宮的少宮主,他就只好當好他的少掌門道士了。
門外走來兩個年輕的女子,從她們現身街頭,就引起了世人的矚目,這世道美人很多,但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美人可就難見了。
林詩涵帶着妹妹走進茶樓,徑直上了二樓,直接來到雲承錦的對面坐下。
“少宮主,姐妹們不是說你在江南嗎?你怎麽會這裏?”林詩涵很吃驚,移花宮在山西這邊的産業便是一些莊子和茶樓、酒樓,她也都有接觸,平時傳遞消息,也是與她們一塊,昨日她們才在說少宮主在江南那邊,哪成想她今日就在山西看到她。
自從認回母親和妹妹,林詩涵便随着他們回了山西,然後便接過林家的産業,一邊自己熟悉,一邊教導妹妹,單五娘不擅長俗物,這些事情都是托給李家的,反正對于李家而言,一只羊是趕,兩只羊還是趕,沒差別,還能掙一份收益呢。
雲承錦哼哼唧唧,好半天才說道:“你覺得我能在江南久待?”
林詩涵低着頭偷笑,林詩音不知道姐姐在笑什麽,她通常都有些沮喪,因為她聽不懂姐姐與其他人的話。
正在三人相談甚歡之時,李家的仆人和林家的仆人一同找來,兩個仆人上了二樓,便驚慌地道:“表小姐/大小姐/二小姐不好了,大表少爺/大少爺出事了。”
林詩涵和林詩音忍不住一下站了起來,大表哥?他不是在邊境那邊麽?
“少宮主,失陪!”林詩涵和林詩音朝雲承錦拱手一禮,然後便跟着仆人往李園而去,雲承錦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到了李園,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李文彥這三年來在邊境那邊立下不少功勳,于是今年李父壽辰之際,得以請假歸來為父賀壽,于是這一路從邊境趕回山西,走得較為急,大部分都抄近路,于是遇上了為非作歹之人。
李園上下忙做一團,李父知道大兒子出事,差點沒暈過去。
這會李文彥還處于昏迷當中,李家請的大夫正為他診治,大夫收回探脈的手,搖頭道:“李老爺,令公子傷勢只是小傷,但是所中的毒卻難解,而且就算解了毒,只怕也會損害令公子的身體,老朽醫術不精,實在無能為力。”
這大夫沒法,只好一臉慚愧地離開了。
此時屋子裏就有李父、李尋歡二人,一衆仆人,還有一個穿着白衣的陌生男子,看他年紀在二十多歲左右,比李文彥年輕一些,比李尋歡大好幾歲。
林詩涵和林詩音從外面進來,李父現在老淚縱橫,雙手都在打哆嗦,他本就身體不好,随時都可能離去,為了不耽誤兒子的前程,他是不想這麽早就死的,現在大兒子這般情況,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如何承受得住?
“姑父、二表哥,大表哥怎麽回事?”林詩涵穩得住,雖然她很着急,但是不代表她沒法發現屋子裏多出來的陌生人。
李尋歡有點六神無主,他都不知該怎麽辦?若是大哥不在了,父親也撐不了多久,以後李家怎麽辦?
“大哥中毒了,許大夫說他無能為力。”李尋歡臉上滿是無措。
林詩涵推開一衆人,上前親自為大表哥把脈,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她收回手,說道:“姑父,我去找人來為大表哥解毒。”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個陌生男人,對他方才打量她們姐妹的眼神相當不喜。
“妹妹,你留下來照顧姑父和表哥他們,我去去就回來。”她是去找雲承錦的,她的醫術并不精湛,學得馬馬虎虎,就會治個頭疼腦熱而已,但是少宮主盡得宮主真傳,而且還得王妃指點,少宮主醫術非同一般。
李父和李尋歡心中一喜,瞬間想起,侄女/大表妹可是移花宮弟子,她認識不少人,定然有醫術精湛的神醫。
林詩涵才剛走到李園門口,就見到慢悠悠往這邊走來的雲承錦,她不禁一喜。
“少宮主,你沒走啊,太好了。”她往雲承錦面前疾步而來,雲承錦颔首:“沒走啊,最近打算多休息,這幾日都會在山西。”
林詩涵把大表哥中毒一事這麽一說,雲承錦點了點頭:“小事而已,不過我就是半罐水,你別抱太大的希望,當然也別失望,沈大夫、飛飛姐他們總行。”
林詩涵心中吃了個定心丸,反正她一定能救表哥的命。
對于雲承錦的身份,李父和李尋歡都知道,看到她,不禁面上帶出喜悅來。
雲承錦朝李父行了禮,掃視了一眼整個房間,對于那個陌生的男人放肆不規矩的眼神,她挑了挑眉,別撞到她手上,否則定要他好看。
屋子裏很安靜,都等着雲承錦把脈的結果,大概半刻鐘,雲承錦收回手。
“李老爺,令公子所中的毒,我若是沒診錯,當是出自西域那邊的噬心毒,由噬心花煉制而成,這也是江湖算得上厲害的毒/藥之一,我沒法治療令公子,不過我可以配置緩解症狀的解藥,真正的解藥,詩詩,你就只能上京找沈大夫他們了。”
林詩涵點頭:“好,多謝少宮主。”
随後林詩涵就把事情分派清楚,讓林詩音在李園幫忙照顧姑父和大表哥,也讓林詩音招待雲承錦,至于救了李文彥的客人龍嘯雲,自有李尋歡這個李園主人招待,而林詩涵回了林家一趟,告知母親單五娘,她便立即上京了。
李文彥是在夜晚醒來的,對自己受的傷、中的毒,他倒是不太擔心,就是擔心老父親身體,少不得強撐着告訴父親,他沒事。
“爹,我沒事,你回去休息,不然就在兒子這裏休息。”李文彥很愧疚,因為他的不小心,讓老父親擔心。
李父雖然擔心,但是現在更不想給兒子惹麻煩,于是他聽話地在隔壁房間休息了,屋子裏就剩下李尋歡和林詩音。
“二表妹,多謝你和大表妹的費心。”李文彥靠在床頭,除了因為失血而臉色蒼白之外,他現在身體倒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林詩音搖頭:“大表哥,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好好靜養,等姐姐帶解藥回來,你就沒事了。”
李文彥微笑,然後提起救命恩人龍嘯雲,知道他被安排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雖然龍嘯雲當初只是在事情結束之後出現,但是好歹因為他的到來,讓那夥窮兇極惡的匪徒有所忌憚,他這才撿回一命來。
京城這邊,林詩涵先找了沈無虛,沈無虛這些年對江湖上的毒/藥都有研究,他能配出噬心毒的解藥,聽林詩涵轉述了雲承錦的診斷,沈無虛很快就配出了解藥,随後林詩涵再拜訪過王府之後,立即回轉山西。
林詩涵風塵仆仆地回到山西,親自看着李文彥服了解藥,解了毒之後,這才放心了。
随後,李文彥養好傷之後,便為父親補過壽辰,之後就回了邊境,他說他差不多再有三兩年便能被調回京城了,到時候他會請旨下放,最好離着山西近一點,這樣他可以常常回家。
林家和李家便如以往那樣,過着安穩又平靜的日子,直到李父和單五娘要為林詩音和李尋歡定親,李尋歡已經過了十八歲了,林詩音也有十五歲了,兩人年紀正當好,又青梅竹馬長大,再好不過的姻緣了。
李父是想着大兒子現在公務繁忙,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兒女婚事,而小兒子正在攻讀詩書,下一科便要參加考試,先定親,等他考試之後,就正好成親,免得像他兄長那般,二十好幾的人了,還是獨身一人。
單五娘和李父想得很好,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哪有不遵從的,何況他哪看不出來小兒子是喜歡小侄女的。
林詩涵聽單五娘提起這事,她就皺眉,她的妹妹雖然被她教了許多,但是依舊不比江湖女子,李尋歡?
“娘,二表哥都還沒有長大,你若真想為妹妹找個好歸宿,還不如讓妹妹嫁給大表哥呢,大表哥也就比我們大十歲,年齡并不大。”妹妹太軟了,要找個有擔當的男人才能照顧她,李尋歡自己都還沒有長大,怎麽照顧得了妹妹?
單五娘張着嘴,好半天才說道:“可是,文彥一年到頭就沒在家,這次還受了傷,差點就沒命了,尋歡也就比你們大三歲,年齡正好。”
林詩涵搖頭:“反正,我不贊成,讓妹妹自己做決定,這是她要嫁人,不是你和我嫁人。”
單五娘有心想反駁大女兒,兒女婚事,父母之命,什麽時候讓孩子自己做決定了?只怕她會得到大女兒一個白眼。
“好吧,我會問你妹妹。那麽你呢?詩函,你也及笄了,是該考慮婚事的時候了。”
林詩涵搖頭:“我不着急,沒有遇見心儀之人,以後我便招贅好了,正好生下孩子繼承林家。”
單五娘又有心想反駁,但是她拒絕不了女兒那‘為林家留後’的想法,畢竟夫君早逝,她也只得兩個女兒,若是女兒外嫁,林家就沒有血脈傳承了,在地府的夫君沒有兒孫孝敬的香火,該有多凄涼?
不等單五娘問林詩音,林詩涵自己問妹妹了,結果林詩音很是茫然地看着她:“嫁給二表哥?”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猶豫了一下,她點頭:“好,二表哥對我挺好的,不用嫁到別人家那就挺好的。”
林詩涵不由得有幾分哭笑不得,妹妹這純粹是不想嫁到陌生人家裏,她會害怕,李家與林家隔得這麽近,又是從小長大的地方,她是一點都不會害怕的。
然而單五娘與李父再一次接洽時,卻看到李父頗為不自在的表情。
李父嘆氣:“五娘,真是抱歉,尋歡他拒絕了。”他實在想不通,雖說小年輕之間的感情可能不到難分難舍、生死相随的地步,尋歡是喜歡小侄女的,每回他都看見兒子看着小侄女那眼神,賊亮了,他怎麽就拒絕了呢?
單五娘張了張嘴,她頓時生氣了,泥人還有三分性,小女兒都答應了,小外甥卻拒絕了,難不成他被別人迷住了?
她的腦海裏立即浮現雲承錦的花容月貌,只是移花宮少宮主早就離開山西了,不可能是她,那麽李尋歡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姑爺,其實詩涵也不贊成詩音和尋歡,她說尋歡還未完全長大,詩音性子有點軟,她倒是覺得文彥不錯。”
李父有點怔楞,心中嘆了口氣,其實他當初何嘗沒有考慮過呢?他非常中意大侄女,很想提大侄女與大兒子的婚事,只是大侄女太特立獨行了,只怕不會答應,這才轉而提小兒子和小侄女的婚事,卻不想小兒子作妖,竟然拒絕了,真是氣煞他也!
“哎,姑爺,不滿你說,其實我考慮過詩涵和文彥或者詩涵和尋歡,只是詩涵她主意正,我沒法背着她為她定親事。”
李父嘆了口氣,然後說道:“如此,我寫信詢問一下文彥的意思,若是他同意,就定下詩音和他的婚事,讓他年底的時候回來成親。”
他沒有多少時間了,小兒子還年輕,他不成親就不成親吧,先把大兒子的婚事落實再說。
李尋歡還不知道,小表妹可能要成為他未來的大嫂了,他正在痛苦地借酒澆愁,拒絕父親的提議,他是心如刀割,但是誰叫龍大哥喜歡詩音,龍大哥是大哥的救命恩人,他不能與龍大哥搶,還得幫助龍大哥促成好事,他的心中能不痛苦麽?
林詩音最近有些苦惱,她不知道大表哥的救命惡人龍嘯雲是怎麽回事,怎麽總是三不五時地出現在她的面前,而且還有意無意地提起,他無親無故,若是遇上心上人,不在乎入贅啊。
他入贅與否關她什麽事情?過分的是,二表哥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竟然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說龍嘯雲的好話。
好幾次,林詩音都想說,姐姐在家把龍嘯雲批得一無是處,也就長得還算人五人六,但是江湖上多得是比他長得好看的男子,他算哪根蔥?
忍了一段時間,林詩音都盡量少出門了,她突然想起,娘親不是說讓她與二表哥定親嗎?最近二表哥這作為,莫非是知道他們要定親了,不好意思見她,特意找人相陪,這樣兩人才不尴尬?但是也不對呀,他在她面前說龍嘯雲的好話是怎麽回事?好像他在撮合她與龍嘯雲,林詩音不由得皺眉。
正在林詩音琢磨要不要質問二表哥的時候,母親單五娘找她了,一臉喜氣洋洋的樣子。
“詩音,文彥答應與你定親了,年底就回來完婚。”
林詩音瞪大眼,結結巴巴地道:“娘,怎麽變成大表哥了呢?”此時她非常慶幸,她還沒來得及找二表哥,否則以後可就尴尬了。
單五娘有點茫然,片刻後,她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忘了告訴你們了,尋歡他拒絕了與你定親,你姑父啊,想着他年紀大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走了,總要看到一個兒子成親,于是他就傳信問文彥去了,至于文彥怎麽會答應的,我家詩音這麽溫柔漂亮,文彥定然是喜歡你的。”
林詩音臉色剎那間爆紅,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了,她從未想過與大表哥會過一輩子,不過現在想一想,好似也不錯。
林詩涵知道這件事情的烏龍之後,不由得很是無語,她娘和姑父還真是會辦事,弟弟不同意,就把主意打到哥哥頭上了。
她估摸着,大表哥是一心奔在前程上,沒有碰到心儀的女子,而姑父又寫信去陳情,說他老了,沒有多少時間可活了,就想看到他成親,李文彥本就對姑父很愧疚,怎麽不會答應?
“詩涵啊,什麽時候你也成親了,娘就放心了。”
林詩涵微笑,不過就是不給個準話,成親的事情哪是可以馬虎的麽?也就是妹妹被她養得單純,不知世事,才會這麽聽她的話。
而李園這邊,李父剛把這個好消息當着下人的面講出來,李尋歡就猶如晴天霹靂一樣,龍嘯雲也頗為驚訝,他才行動,林詩音就與李文彥定親了,他不由得暗恨,林家另外那對母女不好接觸,他這才打算先接觸林詩音,畢竟她單純,由她攻破林家另外兩人,想來比較容易。這下她定親了,還是李文彥,他只怕就無可奈何了,他可以騙過李尋歡,卻騙不過李文彥。
過後,李尋歡單獨找父親問過,為何要為大哥與詩音定親?李父說得振振有詞,但是李尋歡對自己之前的拒絕之辭,閉口不言,李父郁悶極了,這事他又不好告訴大兒子,就只好自己悶在心底,想着等這小子多吃點虧,以後就知道好歹了。
李文彥對家裏發生的事情并不知道,他确實是因為愧對父親,又父親說林家那邊舅母和表妹都答應,他考慮了一下,想着他這些年又沒有遇上心儀的女子,而且二表妹本身長得就很美,只是現在才及笄,等過幾年,二表妹還會變得更美,男人嘛,都是顏控,他以後好好對待二表妹便是,這樣一想,他有什麽不答應的呢?
李尋歡不敢找林詩音,但是他找不到別人訴苦,就只好找林詩涵了,他倒是沒有隐瞞林詩涵,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林詩涵冒火,雙手捏成拳頭,看了看面前這人,要不是這人是她二表哥,她定然給他幾拳。
“二表哥,你活該!還有不允許去打攪詩音,詩音并不知道這些事情,她現在就是個新嫁娘,等着年底嫁給大表哥,以後她就是你大嫂。”
林詩涵惡狠狠地道,瞪了李尋歡好幾眼,才說道:“二表哥,你記住,這世上親情、友情都是可以共有的,唯獨愛情不可以,愛情是獨一無二的。何況,那個龍嘯雲本就不安好心,你看他怎麽沒來接近我?不過是覺得詩音單純,好騙罷了,也就你被他騙得團團轉。你還是多長個心眼,否則以後被人賣了還幫着數錢。”
李尋歡有些尴尬,被年紀比他小的大表妹批判了一頓,說得他好像一無是處一般。
年底,李文彥回家來完婚,沒過幾天,他便把家裏之前發生的事情弄清楚了,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就說他二弟這人性情有問題,對朋友那是沒得說,但是哭的是他的家人。
由于龍嘯雲是他救命恩人,他對龍嘯雲倒是面上和和氣氣,讓人挑不出理來,龍嘯雲這人臉皮也夠厚,當着不知道李家發生的任何事情。
林詩音既然嫁給了大表哥李文彥,那麽就是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成親第五日就跟着李文彥到邊境去了,少不得兩三年後才能回來。
而李尋歡在年後便也以游學之名離家,李父終究還是知道了自己兒子幹的蠢事,心想讓他出去見見世面也好,于是林家和李家就只有李父、單五娘、林詩涵三個人了,林詩涵是沒法離家,否則就剩下李父和單五娘兩人,住在兩棟偌大的宅子裏,她也放心不下。
沒有李文彥,沒有李尋歡,龍嘯雲自然也不會留下來,不過李家給了一大筆銀票,這其實也間接等于買斷了那份救命恩情。
雲瑤從飛飛和朱厚耀他們那裏知道,林詩音嫁給了李文彥,頓時無比地驚訝,無論怎麽核算,那也是李尋歡與林詩音相配,再李父、李文彥、單五娘在世,還多了一個原本是花月奴的林詩涵,這林詩音和李尋歡的姻緣怎麽還是沒成呢?
又是三年後,李文彥帶着妻兒榮歸故裏,李父已經很蒼老了,這些年他都是藥材溫養着的,看到一歲的小孫子,他終于可以安心地去了。
而李尋歡在兩年前考中科舉,被正德帝點為探花,于是一門三父子皆為探花的佳話就這麽傳開了。
林詩涵在臨近州城處理移花宮的事情,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遇上龍嘯雲那個小人,他竟然趁她不備,給她下藥,她最後雖然逃了出來,還刺傷了龍嘯雲,但是終究沒有殺了他!
被媚藥燒糊塗了神智,溜進了一處莊園,撐着最後那點神智,她找到一個男人,雖然有點對不起他,但是她已經顧得不了。
她點了那男人的xue道,動作生疏地在男人身上胡作非為,直到最後解了藥性,她看了看這個男人的長相,有些驚訝她無意中找的男人,竟然長得如此的美貌,不過他這會昏睡過去了,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回到山西,她剛拜托移花宮的姐妹幫她留意龍嘯雲那個混蛋的行蹤,回到林家,李園那邊就有仆人來報喪,說李父去世了。
治喪、以及李文彥和李尋歡寫奏折陳情,這樣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