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仙劍+古劍—25
清晨, 太陽還沒有出來, 晨曦暈染了天空, 山脈一片連着一片，九重十八彎，彎彎繞繞，綠水環繞。
酒劍仙、聖姑、阿奴、唐钰還有巫王送趙靈兒他們一行人離開。阿奴和唐钰并不會一起去昆侖山，他們才回南诏國, 是以短時間內并不會出門。
巫王除了靈兒之外, 并沒有其他孩子，現在他還不算老, 打算再在這個位置上坐幾年, 把這個位置傳給本族侄子，這樣他就有時間了, 這樣他就能去餘杭鎮看女兒了。
等他退下來，以後每年在餘杭鎮住一段時間，在南诏國住一段時間，等到他老得走不動了，就回來，然後陪在青兒身邊，死後，骨灰撒在那片湖泊裏, 這樣他就能一直陪着她了。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到達渝州城，在之前落腳的客棧找到了百裏屠蘇、風晴雪、襄鈴三人。
客棧掌櫃對他們還記憶猶新, 還未從百裏屠蘇他們那裏得知石長老的消息，掌櫃已經先一步告訴他們了。
原來石長老和拜月也來過渝州城了，看來他們父子倆想走遍天下的想法是真的，有拜月在，倒是不怕石長老被欺負，更遑論山裏的妖精，那更不敢對石長老怎麽樣了。
現在，李無憂才是大家的團寵，誰都喜歡她，風晴雪和襄鈴搶着抱，就連百裏屠蘇也忍不住抱了抱她，對于新生命，大家是喜愛的，是祝福的。
分開一段時間，好朋友之間有說不完的話呢。
沒有看到阿奴和唐钰，雖然有點遺憾，但他們兩人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和大家綁在一起。
倒是酒劍仙，現在他只怕就算是給他安一雙翅膀，他自己也飛不走了，頂多飛到院牆上看一看外面不同的風景，然後又回去了。
一夜過後，大家分成兩撥人，分別離開渝州城。
渝州城離昆侖山不算遠，至少比江南離昆侖山近，不知道歐陽少恭怎麽樣了呢？
自從上次在瑤裏鎮見過歐陽少恭之後，後來幾個月，他就再也沒有出現了，不知道是不是回琴川了呢？
兩天後，離邪、卓琳、百裏屠蘇一行五人來到了一座小山村，村莊虞村，因為背後就是太虞山，虞村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村子，但五人走進去才發現，哪裏是普普通通的小村子，這裏家家戶戶紅牆綠瓦，庭院修建得又美又好，根本不是普通的農村。
在外面沒發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直到走近，走進虞村，才發現好像有一層結界籠罩在整個村子，把村子裏異于常人的地方全給遮掩起來了。
五個人都不是普通人，但看着村子裏彌漫的妖氣，還是有些吃驚的，莫非這村子裏住的全都是妖麽？
當然對于襄鈴而言，她簡直是如魚得水，這裏對于她而言，是很舒服，很安逸的。對于風晴雪而言，因為本身種族特性，不管是人類還是妖，在她眼裏都是一樣的，只要不作惡，都是好的，所以她沒覺得不适應。
屠蘇身上的煞氣也有點蠢蠢欲動，當然他不是覺得這裏很舒服，而是作為天墉城弟子，即便他學得不夠專心，但師父和掌門的訓-誡還是記在心裏，人、妖殊途，他們就是負責捉妖捉鬼的。
整個虞村人可能沒有想到直到客人進了虞村，他們才發現客人的到來，所以之前毫不掩飾，但片刻後，空氣裏的妖氣剎那間就消失了，家家戶戶都有人走出來，還能看到一兩只乖巧、可愛的小貓小狗一閃而過。
但在他們眼裏，障眼法沒用，什麽小貓小狗？當然裏面也有小貓小狗，更多的是狐貍、山雞、豹子、老虎一類的幼崽。
一個很瘦，胡子花白的老人家杵着拐杖出來了，他走路戰戰兢兢，讓人很擔心他下一步是不是就會摔倒那樣。
當然大家知道他是假的，作為妖，他把自己變得年老，但其實在妖界來算，他還是很年輕的。
“諸位是要借宿麽？”村長在看清這五人之後，立馬決定不讓他們在村子裏借宿，因為他們看起來很不好惹，那個背劍的年輕人身上，給他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
卓琳眨眨眼，點頭：“是啊，老人家放心，我們會給錢。”
村長眯眯眼，笑吟吟道：“錢不錢倒是無所謂，只是很抱歉，村子裏沒有空餘的房間，如若客人相信我，我給大家介紹一個好去處，如何？”
眼觀六面，耳聽八方，然後心肝抖一抖，村長覺得這五個人不好惹，他歷來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一定要把他們送出去，不能在村子裏留宿。
村長都這樣說了，卓琳他們自然無可無不可。
老邁的村長杵着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出了村子，往太虞山而去，不過沒走太遠，在一片樹林停了下來，這片樹林前方有一條小河。
“就是這裏，客人看看，姜大夫這裏多好，空間開闊，小橋流水一般。”
這妖還有幾分文化嘛，卓琳心中腹诽。
然後大家紛紛道謝，致謝一禮。
村長謙虛推卻了，然後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等到轉過山坡，看不到了，手上的拐杖消失，整個人腳步輕快，片刻時間就回到虞村了。
他一回去就被包圍了，包圍他的全是妖，有人形的妖，更有許多原形的小妖。
樹林這邊，離邪五人沒忍住笑了起來，別看那村長看起來又瘦又小一般，其實人家原形是熊。
既然人家不歡迎去村子裏借宿，那麽就在這個大夫這裏借宿也是一樣嘛。于是風晴雪和襄鈴去敲響了門扉，但裏面沒有人回答，正琢磨着是不是主人不在，就見他們身後傳來了說話聲。
“幾位有何事？”聲音很溫柔。
大家轉身一看，就見一個穿着淡紫色長裙的女子，年紀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說二十多歲也成，她渾身都散發着一股溫和的氣質。
她背着一個藥簍，風晴雪和襄鈴把路讓開，她打開院門，笑道：“進來說吧。”
襄鈴很着迷地看着她，反正不知道怎麽回事，看着她，她就覺得自己很安心，很舒心。
風晴雪和屠蘇覺得有點奇怪，她明明是人，但身上卻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妖氣。
卓琳摸着下巴思考，這個女大夫是人，這是毋庸置疑的，但為什麽她身上有妖的氣息呢？
離邪挑了挑眉，原以為會讓襄鈴錯過與她父母相識的機會，卻不想兜兜轉轉，還是讓襄鈴遇上了她母親。
“幾位不像是要看病，是要借宿嗎？”女大夫把藥簍放下，沒有第一時間整理藥材，而是給大家倒水來着。
襄鈴連忙點頭：“不知道怎麽稱呼您？原本我們是去前面那個村子借宿的，結果村長說村子裏沒有多餘的房間，就把我們帶到您這裏來了。”
女大夫神色有幾分驚訝，但很快就收斂了，點頭道：“原來如此，我這有空房間，你們可以住下來。”
“我叫姜離，我比你們大不少，你們叫我姜姨就是了。”姜離的目光總是在襄鈴身上移不開，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
風晴雪、卓琳、襄鈴致謝道：“謝謝姜姨。”
離邪和屠蘇抱拳一禮：“多謝姜姨。”
姜離含笑道：“這就太過謙了。我是一個游醫，醫術不好，只能看看小病小疾，來到這裏也才兩個月，這附近的村民都很好，你們不用擔心。”
這附近住的全是妖，雖然說在太虞山這一帶，人和妖雖然能和諧相處，但雙方還是有一個明确的界限。
這背劍的年輕男子看起來就不是普通人，或許這就是虞村的那位熊村長把他們送到她這裏來的緣故。
轉瞬間，姜離就想了許多。
于是，今晚大家就在女大夫這裏住下來了，現在快到傍晚了，因為天黑得遲，天邊的夕陽還挂着，久久下不去。
女大夫這裏食材不夠，于是大家便去山裏或者河裏自己找食材了。
大家分開行動，找野菜的找野菜，去河裏捉魚的捉魚，不到半個時辰，收獲滿滿。
之所以不到山裏打獵，是怕萬一傷到某個妖的幼崽，那可能就捅了馬蜂窩，這太虞山所有妖只怕都會出動，說不得就演變成一場血腥大戰了。
襄鈴沒來由的很喜歡姜姨，于是就跟着姜姨進廚房打下手，院子裏，離邪、屠蘇四人各坐一邊，閑談起來。
“這裏可是妖的天下，蘇蘇，你們天墉城應該對太虞山有記載才是。”
太虞山這裏明顯不是一日之功，起碼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這裏雖說離天墉城還有點距離，但也不算很遠，且太虞山基本上在天墉城和蜀山的中間，肯定是蜀山和天墉城關注的重點。
“蜀山還有一個鎖妖塔，裏面全都是妖。”風晴雪他們在蜀山呆了兩個多月，也在外面觀望了一下鎖妖塔，單單就是在外面看，就能看到鎖妖塔裏妖氣橫天，那妖氣可比太虞山重多了。
卓琳捧着下巴說道：“鎖妖塔裏面的都是為禍一方的大妖，這太虞山的妖都是些小妖，且沒有危害過人類，蜀山也不會一網打盡，這不仁道。”
屠蘇搖頭：“我不知道天墉城有沒有太虞山的記載，應該有，回去問問大師兄就知道了。”這些繁瑣的事情都是大師兄他們在管，他确實不知道。
“為什麽姜姨身上還有散不掉的妖氣呢？”卓琳捧着下巴說道，實在是好奇不已呀，那股妖氣和襄鈴的妖氣還有些像呢。
離邪正要說什麽，眼角的餘光看到栅欄外面站着一個人，不，不是人，他是妖，貨真價實的大妖。
只是在看到姜離和襄鈴端着菜出來，他轉瞬間人就離了好幾米遠，躲在一棵大樹後面，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離邪他們的談話也中止了，姜姨的手藝很不錯，一桌子菜，很快就吃完了。
自己做的飯菜，被吃個精光，就代表被喜歡，姜離很高興，且她和襄鈴很投契，很喜歡這個女孩。
姜離這裏雖然有空房間，但肯定不夠五個人每一個人住一間房，于是五個人便住兩間房，襄鈴變為原形，縮在床上一團，根本不占空間的。
半夜時分，一陣狐貍的嚎叫聲響起，本來覺得是稀松平常的狐叫，大家也就不打算理睬，卻不想睡得迷迷糊糊的襄鈴直接跳下了床，她還是以原形跳出窗外的。
卓琳和風晴雪趕緊爬起來，沒有開燈，打開房門，悄悄地走了出去。
離邪和屠蘇也默默地走了出來，四個人并未下樓，就看到襄鈴向一個人走去，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原形。
而襄鈴對面的人看到小狐貍，眼眶都濕潤了，但他抑制住了。
“是你在叫我麽？”襄鈴萌萌地問道，也沒有留心到她的話不是以人類語言說出口的，而是狐語，狐族特有的語言。
襄墨陽蹲下來，手放在小狐貍的背脊上，說道：“是啊，我今天下午看出來你好像也是狐妖，我也是狐妖，就想認識你一下。”
沒有想到，竟然是他分開多年的女兒。
背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襄鈴神智這才回籠，瞬間有些不好意思，她走開兩步，然後變為人形。
“原來你也是狐妖啊，那我們可是同類哦。”
黑暗中，小樓二樓。
風晴雪好似突然想明白了，驚訝道：“我知道了，襄鈴不是說她父親是九尾狐，她母親是人類嗎？他不會就是襄鈴的父親吧？那姜姨就是襄鈴的母親咯？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姜姨身上會有那股揮之不去、散不了的妖氣了。”
屠蘇有幾分驚訝，說道：“這麽說來，襄鈴是找到她爹娘，她應該會很開心。”
卓琳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襄墨陽身上，這就是青丘國前任國主。
離邪沒有說話，九尾狐一族正承受劫難，而恰好襄墨陽娶了一個人類女子，人妖殊途，人妖結合，必然引來天罰，于是狐族就把因果落在襄墨陽身上。
如果人妖真殊途，那麽人和妖根本不會有後代留下，九尾狐所謂的天罰，只怕是另有原因。
大家沒有離開，等到襄鈴和襄墨陽分別後，這才悄無聲息地回到房間裏，襄鈴從窗戶裏跳進去，一下子又變成小狐貍了，結果看到床上醒着的卓琳和風晴雪，剎那間僵在桌子上了。
卓琳和風晴雪是想打探襄墨陽是不是認了襄鈴，結果聽襄鈴說了半天，才發現襄墨陽根本沒告訴襄鈴實情，也就是他根本沒認襄鈴。
或許襄墨陽有苦衷，風晴雪和卓琳相視一眼，決定明天再觀察再說。
一夜過去，山間薄霧濃煙，大家起了床之後，留下襄鈴幫姜姨的忙，離邪他們四人又出去找食材了。
結果等大家滿載而歸，卻看到院子裏桌椅凳子東倒西歪，藥材也散了一地，不免一驚，難道在他們離開之後，有敵襲？
這時，襄鈴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她嘟着嘴，有些不快。
“方才有壞妖抓姜姨讓墨陽叔叔自毀內丹，我猝不及防之下，攻擊了那壞蛋，墨陽叔叔沒有了威脅，這才直接把那壞妖給殺了，但墨陽叔叔深受重傷，姜姨治不好他，他們要離開了。”
大家一起進屋，就看到床榻上，襄墨陽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姜離給他做了簡單的處理。
離邪看了襄墨陽一眼，又看了姜離一眼，說道：“我給他療傷，晴雪、琳琳、襄鈴你們都出去。”
姜離滿眼驚喜，不住地道謝：“多謝小兄弟。”
卓琳三人出去了，下了樓之後，看着亂糟糟的院子，便收拾起院子來了。
房間裏，離邪用自己的靈力把襄墨陽治好了七七八八，還剩下一兩分傷勢，靠他自己也會很快痊愈。
襄墨陽下了床，朝離邪揖首一禮：“多謝小兄弟。”
離邪站起身，搖頭道：“不用，你們是襄鈴的父母，就算為了不讓襄鈴傷心，也不能放任不管。”
襄墨陽和姜離一愣，襄墨陽昨晚雖然已經知道襄鈴是他女兒，但他還沒來得及和姜離說，姜離是方才才知道的，襄鈴把自己的七禽流火扇露了出來，就被姜離認出來了。
“你們……怎麽看出來的？”襄墨陽看了一眼離邪和屠蘇，明顯很驚訝。
離邪問道：“襄鈴從紫榕林出來，就是為了找你們，你們不打算認她麽？”
這話一出，襄墨陽和姜離一下子就沉默了，片刻後襄墨陽苦笑道：“我何嘗不想認她？但我不能，狐族一直有人追殺我們，還有狐族因為我和妻子被天罰，這些問題不解決，我不能認襄鈴，不能讓她落入危險當中。”
“天罰？”離邪搖頭道：“如果真是天罰，你們兩人結合根本不會有襄鈴出生，且為什麽這種天罰不報複在你們兩個當事人身上，卻報複在一些狐族身上呢？人妖殊途，但沒說不能在一起，只是人類的壽命有限，而妖的壽命很長，感情又是極為複雜的東西，時間久了，會出現很多問題。”
襄墨陽很震驚，姜離追問道：“所以，不是因為我和墨陽在一起，才導致狐族受難？”
“你應該是把自己的壽命分給了你的妻子，所以她才會一直活着，對麽？”襄墨陽和姜離的真心相愛還是很讓人佩服的，“不是所有人或者妖都能把自己的壽命分給另一半的。”
離邪又道：“不完全是，我更傾向于你們狐族所謂的天罰是一種詛咒，你或許該回族裏好好查一查，只有找到原因，才能解決問題。”
襄墨陽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這個小兄弟說得有幾分道理，雖然他們狐族在妖族當中非常有地位，但從來循規蹈矩，也沒有做下過傷天害理之事，天帝怎麽會因為人妖結合，就加天罰到狐族頭上呢？何況現在諸神神力衰竭，天帝已經很久沒有插手過人間事了。
離邪和屠蘇出來，襄墨陽和姜離細細商量了一下，兩人決定回青丘國，徹底查清楚天罰的原因。
聽到襄墨陽被離邪治好了，大家也放心了，跟着三個女孩進書房準備早飯，雖然耽擱了時間，但早飯後，他們還是要繼續上路，離昆侖山不遠了，明天下午，應該就可以到達昆侖山下了。
襄墨陽和姜離還是沒有認襄鈴，但為了以後能找到襄鈴，他把一串狐牙項鏈送給了襄鈴，說如果她遇上危險，可以以狐牙項鏈召喚他，他就能出現幫她打走壞人。這串狐牙項鏈是襄墨陽小時候換下來的牙齒串成的，有他的妖力在，可以在一定時間保護她，這樣他就有時間趕到她身邊救她了。
“我們要去青丘國處理家務事，你的爹娘我們會幫你留意的，等家務事處理完了，我就給你傳信。”襄墨陽和姜離依依不舍地看着襄鈴。
襄鈴忍着心中的不舍，笑道揮手：“好啊，我以後肯定會去青丘的，那裏是我爹的故鄉，我肯定要去看一看的。”
“姜姨，墨陽叔叔，祝你們一路順風。”
襄鈴看了好一會，這才轉身，然後快跑追上了大部隊。
姜離和襄墨陽在她回頭那一刻，也回頭，只看到女兒歡快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走吧，阿離，我們很快就能和襄鈴相認，以後不會再有人能分開我們了。”襄墨陽收斂了眼神裏濃濃的眷戀之情，握住妻子的手。
姜離眼眶有些紅，聲音有幾分哽咽地道：“嗯，我們回去處理好狐族的事情，重新給襄鈴建造一個美好的家園，那裏沒有人會歧視她，沒有人會歧視她的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