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武林世家之女—10
今晚有月色, 但不甚明亮。
程水瑤一直和旁邊的人并駕齊驅, 看到他轉換了方向, 她也立馬改換方向。
離邪不想讓後面人追上,于是就在半途轉換了方向去另外一處山頭,比方才那處山頭要遠十幾裏,應該能夠把後面的人甩掉。
他其實有點苦惱,瑤瑤現在對他的身份有芥蒂, 他該怎樣讓她信任他?
兩人分別在一處山頭的兩棵百十米高的大樹樹巅落下, 他穿了一身白色長衣,而程水瑤是一身黑色長裙, 在這樣的黑夜之下, 程水瑤完全融入到黑色當中,不仔細分辨, 還真找不到她。
當然對于擁有他們這樣高深內力的人而言,夜視根本不是問題,兩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對方。
離邪沉吟片刻,說道:“瑤瑤……”
他才出口,程水瑤就厲聲打斷他了,聲音裏帶着十足的惱怒,“請叫我程水瑤,我們不熟。”
離邪心中冷汗, 無奈地道:“我知道你對姓謝的應該沒好感,但很無奈,生身父母改變不了。”
程水瑤好似冷笑了一聲, 在黑夜當中非常刺耳,“你确實是為我而來?誰派你來的?”
離邪還是無奈道:“沒有誰派我來,你能聽我講完麽?”這對姓謝的仇恨真深,她的內力很深厚,他猜測,應該是有人用了灌頂之法,在臨終前把內力傳給她了,就像無崖子把內力傳給小和尚虛竹一樣。
上一回他們倆在仙劍古劍的世界呆了有一百多年,在李逍遙和趙靈兒相繼離世之後,他們沒有離開,繼續周游世界,兩人甜蜜的二人世界過得不要太開心。
不知道怎麽回事,離邪覺得這回他要悲劇了,該死的陸十五、混沌珠。
程水瑤不出聲了,離邪繼續說道:“我叫謝君風,是東陽王嫡子,我的祖父和你的外公是親兄弟,現在龍椅上的那位謝皇,你的舅舅,也是我的堂叔,如果你要報仇,我不會攔住,相反還會給予你幫助。我知道程水安在哪裏,他失去了記憶,現在謝皇的暗衛營,被冠以謝姓,叫謝安。”
程水瑤握着手中長劍的手微微顫抖,她這是終于聽到了弟弟的消息,知道他還活着,她心中那沉甸甸的感覺頓時消減不少。
“你還知道什麽?”半響,程水瑤啞着嗓子說道。
離邪松了口氣,說道:“朱雀樓和陳豐羽都是玄蕭王朝安插在珑謝的間諜,但謝皇這邊并不知道,最先發現舞陽姑姑手上可能有重寶的就是玄蕭王朝那邊,他們通過朱雀樓,讓朱雀樓把消息透給謝皇,謝皇讓穆偉全權處理這件事情,穆偉就是謝皇暗衛營首領,這中間應該有時間差,還有奇怪的地方,謝皇再怎麽想要重寶,也不可能沒有猶豫一下,就下令要舞陽姑姑的性命,皇室雖然親情淡薄,但謝皇也不可能沒有試探舞陽姑姑一次,就下殺令。”
程水瑤冷着臉道:“你不用為他說好話,我和他的事情,我會了結。”
離邪嘆道:“我不是為他說好話,只是把我所知,還有查到的全部告訴你,讓你更好分辨,不至于落入有些人的陷阱當中。玄蕭王朝安插朱雀樓在珑謝,就是為了挑撥離間,他們只是多費了幾句口舌,就讓珑謝陷入內亂,這是玄蕭和幽雲非常樂意看到的。”
夜風吹來,吹起了兩人衣袂和頭發随風蕩漾。
“舞陽姑姑手上的重寶,被玄蕭那邊傳為九幽月琴,我不知道舞陽姑姑手上到底有沒有重寶,但肯定沒有九幽月琴,因為九幽月琴在我手上。”
離邪這番話,頓時讓程水瑤很是吃驚,他怎麽把九幽月琴的消息告訴了她?要是她傳出去,他以後可就沒有安寧之日了。
“舞陽姑姑的母親,也就是你的外婆,宣妃娘娘當年确實是宣帝從江南帶回宮的民間女子,但宣妃娘娘的母親是來自玄蕭王朝,可能這也是玄蕭那邊一直在追查各重寶,層層追查下來,查到宣妃娘娘、舞陽姑姑頭上,這才導致程家慘劇的發生。”
當然五年過去了,謝皇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被玄蕭或者幽雲利用了,于是他報複回去了,玄蕭和幽雲那邊一樣發生了諸多慘劇,這也是九珑霜劍這些重寶陸續露面的原因。
但皇帝嘛,一向擅長事後心裏後悔,面上卻絕不會悔改。
程水瑤好看的眉頭皺攏,問道:“當初入侵程家的三撥人,第二撥人是謝皇的暗衛營出來的,那麽第三撥人也是謝皇的暗衛營出來的?”
離邪點頭:“對,最後那人就是穆偉,謝皇暗衛營首領,也是他帶走程水安,并把程水安帶給謝皇,謝皇把程水安安置在暗衛營了,因為他年紀小,這五年來一直在暗衛營訓練,不為人知。”
程水瑤咬牙切齒道:“為什麽多此一舉?既然有了第二撥人,穆偉為什麽會親自出馬?”
這是很想不通的一個地方,但程水瑤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穆偉抓住,從他那裏知道更多的情況。
離邪搖頭,說道:“我親自審問過穆偉,第二撥人是暗衛營的叛徒枉顧他的命令,到程家做下了血腥屠殺之事,事後這第二撥人被穆偉和謝皇處置了。他說他後來覺得有些不對,這才親自出馬,但去遲了,只看到陷入大火當中的程家。”在他的手段之下,穆偉不可能說假話,那麽到底就是穆偉和謝皇被人蒙蔽了,暗衛營還有一個隐藏的高手,他蒙蔽了穆偉和謝皇。
嗯,離邪相當自信,不過後來他就知道他栽了跟頭。
黑暗,給了人心裏上的安全,程水瑤直視着離邪,她問道:“你以前見過我?”
離邪使勁點頭,眼中柔情化為千絲萬縷,纏繞着她。他對她的企圖那麽明顯,她不可能看不出來,謝君風肯定沒有見過她,但他肯定不可能這麽說。
“小時候見過你,那時候你長得玉雪可愛,跟在舞陽姑姑身邊,手上還拿着一串糖葫蘆,在元宵節的燈會上,笑得可好看了。”
沒見過也要編造出一個他見過她的故事,并且一直記到現在,念念不忘。
不知道怎麽的,程水瑤心中微微升起一股甜意,再仔細看他,他長相較為陰柔,沒有辛邵鈞給人那麽大的沖擊感。
但人的感情不是因為哪個人長得好看,就真的會動心,愛情總是來得這麽無理取鬧。
程水瑤醒悟過來,頓時感到一股惱意,她大仇未報,談什麽兒女私情?何況還是姓謝的,盡管他是母親娘家人,但就是母親娘家人,才真正要了一家人的性命。
“天晚了,我該回去了。”也不需要與他真正比試,從榕城出來,這一路兩人輕功的比拼,已經讓她心裏有數了。
在武功上面,她是比不過他的,那何必自取其辱?
現在他們還不是敵人,只要他不攔着她報仇,興許有一天,她會把他當成朋友。
轉身,程水瑤就運轉內力往回走,足下點在樹巅之上,轉瞬間,她整個人已經離去很遠。
離邪見狀,跟了上去,這回兩人一前一後,離邪緊緊跟在她的身後,随她一同飄過城牆,他看着她回到陳家,他才回返客棧。
辛邵鈞之前追到城門口,又追了上去,但很快就完全失去了蹤跡,他也就不追了,只好返回來,現在正在程水瑤的屋子裏等着,不只是他,還有吳力他們,全部都在。
辛邵鈞神色很嚴肅,他心頭不快極了,自從他入了江湖,江湖上的青年才俊,就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當然指的是同齡,且與他同時踏入江湖的人。
謝君風,他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沒有想到東陽王嫡子是這樣一個人,他不是殘廢嗎?今日一見,哪裏不良于行,分明就是個武功高手,說不定他師父都不是他對手呢!
不知道怎麽回事,辛邵鈞覺得他不喜歡他,他給他很大的危機感。危機感來自于哪裏呢?他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卻不得其解。
程水瑤落在院子裏,屋子裏的人一下子就振奮起來了,幾雙眼睛炯炯發亮。
看到屋子裏的人,程水瑤有幾分詫異,但沒說什麽,直接走了進去,淡聲道:“他比我厲害!”
她以為他們都是想知道比試結果來着,當然辛邵鈞他們确實也想知道這個結果,只是更關心的卻不是這個。
不過個人關注重點不同,只是掩飾在那副關切的臉孔之下。
辛邵鈞悶聲悶氣道:“也就是他以前是在戲耍世人咯?不知道謝皇知道,他這個侄子一直在扮豬吃老虎,他是會為侄子這麽有能力而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閻羅挑了挑眉,奇怪地看了辛邵鈞一眼,說道:“辛邵鈞,我怎麽覺得你話裏話外就是酸呢?”
辛邵鈞忍着氣,白了閻羅一眼,而吳力起身,說道:“水瑤,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們就告辭了,你好生休息。”
他充分地做到了關懷昔日的水瑤妹妹的世家大哥哥的責任,徐星河自然也随他走了。
吳蓉也笑道:“水瑤姐姐,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們白天有很多時間可以敘舊。”
羅雲星幹癟癟地關懷了一句,也走了,陳書夢拖着陳茵茵離開了,盡管陳茵茵很不想離開,一步三回頭。
直到看到閻羅拖着辛邵鈞離開,她心頭才舒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這後面兩卷的主題就是相愛相殺,這卷不算什麽,下一卷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