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沒過多久, 天就蒙蒙亮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淩玖微親眼看着這群少女潔白的雙臂化作一對白羽翅膀, 然後整個人匍匐在地，變成了一只只白天鵝……至于那只不合群的黑裙少女，也是按照這個程序，漸漸變成黑天鵝的, 她全程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在離開的時候, 輕飄飄地看了淩玖微一眼。
天鵝群在水裏悠哉地游着, 而淩玖微則在岸邊, 不緊不慢地跟着她們……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後, 她們依次排着隊走向了一座小城堡, 來迎接她們的是一位中年男人, 他身着紅色披風，勃頸處圍着一圈毛, 頭上頂了個小型的皇冠, 看樣子應該是這座小城堡的國王本尊了。
這小城堡看上去連個侍衛和下人都沒有，遇上敵人還得國王親自上, 實在是寒酸的厲害……淩玖微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道, 但表面上還是要禮貌保持微笑的。
“你是……”國王有些機警地從腰間拔出寶劍，年紀大了的他握劍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但還是毅然決然地走去了天鵝們的最前方，看着淩玖微問道。
“您好，我叫微微, 準備去‘伊岚翠’參加今年的舞會……但路上和父母走散了。”淩玖微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略大的伊莎瑞的衣裙，有些尴尬地用指尖蹭了蹭鼻子，說道：“然後，昨晚我與您的女兒們相談甚歡，所以……想幫幫她們。”
“是這樣嗎？琳娜？莫娜？”國王狐疑地回頭去問那只頭頂有縷金毛的天鵝和那只黑色的天鵝道。
“是的，父親。”黑天鵝伸長着她優雅的脖頸，平靜地說道。
淩玖微：“……”
——原來她們變成天鵝後也是能說話的啊！那為什麽剛剛不開口呢？！看着無辜的她被國王拿劍指着很好玩嗎？！
“哼。”頭頂一縷金毛的天鵝明顯有些嫌棄地看了淩玖微一眼。
“……”淩玖微挑了挑眉，看來這位高傲的“天鵝小姐姐”很難争取到了，她還是想想辦法和黑天鵝打好關系吧！
“原來如此。”國王松了一口氣，他其實也就拿着劍裝裝樣子而已，要是真有敵人來了，他也打不贏……不過還好，只是個路過的好心姑娘而已！
“聽……公主的意思，這種詛咒似乎需要一位男士的真愛和求婚才能破解是麽？”淩玖微回憶了一下昨晚“公主殿下”仰着脖頸，帶着一臉高傲的笑容，和她說的這些關于詛咒的事兒。
“沒錯。”國王嘆了口氣，目光中飛快地閃過了些不知名的情緒。
“那……這附近真的沒有別的國度和王子了嗎？事關詛咒，就算有個男性也行啊！”淩玖微的腦袋裏浮現出辛德的臉，以及那兩個已經撲街了的小胖子的臉，他們的家距離這裏應該不算很遠吧？！不至于完全遇不上他們啊！
“關于這個……你知道的，我家女兒好歹也算是一國公主，挑選夫婿的時候，總歸要慎重一些的！”國王稍稍停頓了一下說道，他愛憐地撫摸着頭頂一縷金毛的白天鵝，溫柔地繼續說道：“我的琳娜小公主一定要嫁給最愛她的人……當然，莫娜也是一樣的。”
淩玖微很明顯的感覺出國王對這位“頭頂一縷金毛的”琳娜公主的偏愛，莫娜公主，想必就是那只黑天鵝了，她冷眼觀看着這一切，沒有說什麽，只是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輕微的冷笑。
“這……”淩玖微有點兒不想管這群天鵝了……國王的眼界高，琳娜公主又這麽高傲，方圓幾百裏還沒什麽她們能看得上眼的男人……這不是沒救了嗎？！
“微微。”黑天鵝莫娜公主忽然出聲喊道，她變身的那只天鵝的眼尾帶着一抹深紅，襯得她的雙眼有幾分魅惑的感覺。
“有什麽事嗎？莫娜公主。”淩玖微已經算是能夠大概分辨出兩個公主了，于是幹脆禮貌的用名字來稱呼她們。
“我們的詛咒确實很麻煩……讓你為難了吧？”黑天鵝微垂着頭說道，“以前也有不少人都說要幫助我們，到最後還是毫無辦法的離開了，所以，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比較好。”
“……”她是有“讀心術”嗎？！
淩玖微幹笑了兩聲，她才剛剛萌發了不想管這群天鵝的念頭，這位黑天鵝就直接将她的心聲說出來了？！
“我還是願意試試的……”這種被猜中心思的感覺不太好，淩玖微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說不定……”
“莫娜說得對，你不用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國王似乎巴不得淩玖微趕緊走似的，還指着東面的方向說道：“你要參加‘伊岚翠’的舞會是吧？朝着那個方向走，你後天就能到了！”
“額……這個……”淩玖微張了張嘴，還沒說幾個字，國王又補充道：“對了，明天就是二十號了，你必須騎馬去才行！”
國王說着，腳下生風地進小城堡裏給淩玖微牽了匹小馬駒，還熱情地将缰繩遞到淩玖微的手裏，“騎它去！明天準能到！”
“……謝謝。”淩玖微本來就不想攪和天鵝們的事兒了，這國王如此“順水推舟”，她也不好拒絕啊！
“我送送你吧！”黑天鵝慢悠悠地踱步到淩玖微的身邊，輕聲說道：“邊說邊走。”
“好。”淩玖微立刻察覺這黑天鵝是要和她說些內幕了，于是幹脆牽着馬駒和國王以及天鵝們道了個別，跟着黑天鵝緩緩地往東面走。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很讨厭琳娜的。”黑天鵝在距離小城堡有了一段距離的時候，才開始訴說了起來：“她比我小，事事不如我……可父親就是更喜歡她一些。”
“母親的死，明明是琳娜造成的……可父親卻絲毫不怪罪她。”黑天鵝微垂着眼眸，目光裏流露出些許嘲諷，“後來，我才發現……原來父親是戀/童/癖，而琳娜的樣子更像母親一些，所以他才會如此偏愛她。”
“……啊？”淩玖微忽然覺得在黑天鵝的最後這句話裏，信息量忽然爆炸……
“是的，父親根本不想将琳娜嫁出去……而琳娜卻好像毫無察覺一般，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黑天鵝說這些的時候，她們已經距離小城堡有一段距離了，從這裏，根本看不到國王他們。
“所以他才這麽急切的送我走？怕我破除詛咒……如果詛咒不破除，琳娜或許一輩子都只能留在他的身邊了，對麽？”淩玖微覺得形式越發明朗起來，只不過，這裏的童話故事的劇情實在是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當初黎昕寫的“童話”這條訊息是不是有點兒範圍太廣了啊？！
“對，就是這樣。”黑天鵝忽然揚起了脖頸，接着她的身上閃過一道黑色的光芒，接着，她竟然在陽光下恢複了人類的身體。
“莫娜公主……你……”淩玖微略微一怔，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上心頭。
“是的，這個詛咒是我求女巫施展的，用了我十年的壽命換的。”莫娜公主彎了彎嘴角，暗紅色的嘴唇彎成了好看的弧度，“只有我能夠随時幻化回人形，城堡裏的其他女人都不行，而琳娜……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破除詛咒了。”
“你的意思是……其實并沒有破除詛咒的方法？”淩玖微挑了挑眉，沒想到莫娜竟然會如此厭惡自己的親生妹妹。
“對，沒有。”莫娜公主的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這樣，白天的時候，父親會為了保護天鵝形态的琳娜，而不讓她出門……到了晚上，琳娜的身邊又會有一群‘白天鵝’随時跟着她……我覺得，這樣很好。”
“嗯……是挺好的。”淩玖微的心情有些複雜，沒想到這詛咒還帶有 “保護”作用，扼制住國王可能會出現的“欲/望”……說到底，黑天鵝究竟對她的妹妹懷揣着一種怎樣的情感，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能說得清楚了吧？
“話已至此，我就送你到這裏了。”莫娜公主重新幻化回了天鵝的模樣，并從自己的身上銜下一根黑色的羽毛，放在淩玖微的面前道：“我知道你是‘偷渡者’，我只要你答應我永遠不要再回來這裏，這根羽毛就送給你了。”
“……”她竟然知道她十分需要“公主的饋贈”。
“我的饋贈，對你來說，應該是有用的吧？”黑天鵝用嘴輕輕将羽毛往淩玖微的方向推了推，“給我保證，這個就是你的了。”
“好，我保證不會破壞這個詛咒。”淩玖微沒有怎麽猶豫就答應了下來，她撿起那根黑色的羽毛，小心地順了順，然後放入了紋身空間裏……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任務欄裏，關于“公主的饋贈”那一欄，顯示了“完成”的字樣。
“保重，希望你言而有信。”黑天鵝點了點頭，便搖晃着身子，朝小城堡的方向去了。
“我會的。”淩玖微嘆了口氣，騎上了小馬駒……希望國王的預判是對的，她最好能在明天的時候，到達“伊岚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