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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好漂亮的眼睛。

意外參加了在冬木市舉辦的第四次聖杯戰争, 卻無心與其他英靈戰鬥取得勝利,反而執着于貫徹自身殘忍的理念,毫無計劃接連不斷的殺害四十多位人類的殺人鬼。名為雨生龍之介的青年,在毫無反抗的死去之前, 看到的唯一一處泛着血色的光。

啊啊,真是無與倫比的美麗的眼眸。

那不是暗紅流淌着逐漸幹涸的枯萎生命,不是那種只能帶來一瞬間的高潮然後頹然湮滅的花火,而是——死亡本身。

吉爾伽美什在Caster怒吼着召喚出的魔物成群結隊的沖上來之前, 一刀了結了那個蹲在疑似工作臺旁邊的橘發青年的生命。

最後的三道令咒光芒乍現, 穿着藍紅相間的形似人形海魔的衣袍、面容扭曲的使魔周身魔力翻湧,對着不請自來的敵人發出咆哮聲:“Master喲!!殺了在下的Master的人……是兩個孩子?你們是誰?!英靈——不, 是人類?!是魔術師!”

他瞪大了雙眼, 讓那本就向外凸起朝着兩個方向散開,仿佛是垂死的魚類的渾濁眼眸變得更加可怖。被他握在手中操控的魔導書螺湮城教本随着主人由令咒被灌輸進來的龐大力量無風自動, 書頁瘋狂翻動。那些被召喚出來的如同是地獄中爬行出來的惡鬼般的生物将闖入者包圍起來,毫不猶豫的嘶吼着發動攻擊。

“不管你們來到這裏所為何物——敬請迎接在下的寶具吧呼哈哈哈哈哈!”

“真是惡心的攻擊方式,垃圾就應該躲藏起來祈禱不被發現, 并做好被攪碎成粉末的準備。”

吉爾伽美什抽出別在腰間的刀,順手插進跑到她腳邊的魔物的肚子上,那東西從傷口處噴濺出大量黏黏糊糊的汁液。王露出厭惡的表情, 後退好幾步。

恩奇都躍躍欲試道:“要我來嗎?”

吉爾伽美什:“你能遠程攻擊嗎?”

她用兩根手指頭捏起之前的刀柄往前一扔, 把撲過來的一群密密麻麻的生物串成一串, 慘嚎聲連成一片。王看着那個深深沒入魔物的體內, 只露出一個手柄的尖的武器, 堅決道:“我絕對不會再把那把刀取回來的。”

英靈在他們對面發出一連串笑聲,似乎覺得看着兩人苦惱的樣子很有趣:“噢噢真是沒有禮貌的客人。覺得在下的魔物不夠幹淨嗎?那就用你們的血和內髒親自來清洗吧!”

他碩大的眼睛轉了一圈,落在吉爾伽美什身上:“你身上有股讓我覺得讨厭的氣息……是高高在上必須被亵渎的神嗎?還是說那些道貌岸然利欲熏心的膚淺貴族?”

“啊啊,看來在下猜得沒錯,是都有吧?不知名客人?”

“雜種,你廢話太多了。”吉爾伽美什冷淡的伸出手往前一揮。

天之鎖應聲而動,盡管是專門用于束縛神的鎖鏈,但是忽略它的特性僅僅作為一件普通的鋒利武器,它的性能也超越了世間大部分兵器。

結束戰鬥之後一定要找地方把身上濺到奇怪液體的衣服和天之鎖洗一洗。

王分出一捋心神嚴肅的考慮道。

而且天之鎖還不像是其他廉價的兵器,那些量産的金屬制品被污染之後只要丢掉就好,可是鎖鏈是她寄予厚望的存在,能夠被鍛造成頂尖的神器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複制的奇跡。

眼前的魔術工坊與其說是一個住宅倒不如說是一個倉庫,不僅陰暗潮濕,還萦繞着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吉爾伽美什一想到自己說不定會淪落到借着運氣靠那些不需要身份證明和銀行卡、随時能提取出現金的小額抽獎過活的地步,就心生郁氣,沒有了平時逗弄敵人的心情,一出手就是全力。

結果在那一瞬間飛出去的不僅僅是天之鎖。

她的身後突兀的出現了一排泛起的水波一樣的金色紋樣,從不知道位于何處的內部空間抽出好幾把看上去就十分名貴的財寶,有些是武器,另一些則是奇形怪狀的不知道是什麽作用的東西,一股腦按照吉爾伽美什的心意向着遠處安靜讀條、似乎是想要召喚出什麽大家夥的英靈身上。

王:“???”

“咦?”恩奇都看過來,“那是什麽?”

Caster猝不及防,差點被一個紅酒瓶砸到腦袋。他惱怒的擡起頭發出詛咒聲。一個魔物邁着斷腿啪叽啪叽走過去,一腳把掉在地上将遂未碎的酒瓶子踩成一地玻璃碴,鮮紅的酒液從裏面流淌出來四散開,和旁邊的血跡融合到了一起。

吉爾伽美什:“……”

好吧,她有那麽一瞬間還以為這是個做成酒瓶外形的手榴彈。

可是事實證明它就是瓶普普通通的、無辜的酒。

正常人誰會把食物放在堆放武器的倉庫裏?!

她嘗試着再一揮手,更多的武器出現在她背後,這回過濾成功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混進去。名貴的成沓的寶具像是箭雨一樣轟在周圍的地面上,小魔物叽叽尖叫着化作黑煙,大的也不過是在垂死掙紮。一柄帶着寒光的雙刃大劍一揮而下,将被自己的召喚物包圍的Caster迎面斬下。

巨大的傷口從英靈的肩膀貫穿到腰部,另一只金色的羽箭緊随其後,洞穿他的肩膀将其掼在身後的牆壁上。

魔術師職介的英靈悶哼一聲,掙紮着伸出慘白的手:“還沒完——祭品——祭品還不夠!你們到底是誰!”

“在詢問本王的名諱之前先低下頭,雜種。”吉爾伽美什踩着濕噠噠的地面走過去,看着釘在牆上的人問道,“你是英靈?真名是什麽?”

她聽說過英靈。

這個詞條也被收錄到了腦海中的數據庫中,盡管此前從未派上過用場。

所謂英靈,即是其豐功偉績在死後留為傳說,已成信仰對象的英雄所變成的存在。人類通過召喚和役使位于英靈座的聖靈□□作為被稱為Servant的強大使魔,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在古老的年代,原本降靈儀式·英靈召喚是用來拯救靈長世界的決戰魔術,但是顯然剛剛死掉的殺人魔召喚出Caster絕對不是出于什麽崇高的理由。

人類應當是通過特殊手段,将英靈召喚降格成某種魔術師相對輕易便可使用的魔術。

這就讓人不得不開始考慮之前被認為是定位錯誤導致的出現在日本的狀況。

吉爾伽美什恍惚一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好像是一個仍然活着的自己看到另一個死去了很多年甚至升格成了英雄的自己,結果被召喚出來也不是為了拯救世界之類的,而是——打一場聖杯戰争?

萬能的許願機?

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種東西嗎?!

人類世界有關于聖杯的傳說最早出現了公元33年,相傳是耶稣受難前的逾越節晚餐上,耶稣遣走加略人猶大後和11個門徒所使用的一個葡萄酒杯子。

吉爾伽美什生活的年代遠在這之前,她此前甚至都沒聽說過這個名詞。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毫無獲勝的希望,而眼前的人說不定是比自己更加不合規矩、不奉神明、說不定會給這片土地帶來新的災亂的存在,Caster嗬嗬低笑起來,吐出嘴裏溢出來的鮮血說道:“事已至此,告訴你我的真名也無妨……在下乃是吉爾·德·雷,15世紀的法國元帥,在此次聖杯戰争中以Caster的身份現界,願為吾所渴望再見一面的貞德獻上此身——”

他的聲音愈發高昂,在最後恍若是垂死前的哀聲悲鳴,那雙眼中仿佛倒映出理想中聖女的模樣。

恩奇都看着四散的金光,下意識的伸出手撈了一把:“法國元帥,消失了……嗎?”

他感嘆道:“這就是英靈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雖然并不能稱得上是無與倫比的強大,但是也并非普通存在。

他很快就不在意消失的英靈和躺在地上的人類屍體,高興道:“不過吉爾變得更加厲害了呢,剛剛那個突然出現的東西是怎麽做到的?”

“哼,不過是亂吠的野犬,捏住嘴巴也是順手為之。”吉爾伽美什煩躁的拍了下衣服,剛想說點什麽,心頭忽然微微一動。半空中的圓環再次出現,從裏面掉出來一個魔藥瓶,上面貼着一張紙簽寫道‘這是一次性清潔劑,不能喝’。

“……”

道理我都懂。

但是這個字——有點像是本王自己寫的?

吉爾伽美什從口袋裏掏出之前買的筆,在紙條下面寫了一行一模一樣的‘這是一次性清潔劑,不能喝’幾個字。

她對比了不到三秒鐘得出結論:實錘了。雖然有些微差異,但那是因為她還不怎麽習慣用硬筆而不是刻刀的緣故。

這是我的東西。

王撕掉紙條,把裏面的液體倒一滴在地面上。

血液和粘液瞬間一幹二淨,形成一個小小的圓圈,露出下面整潔的地面。

要把這裏收拾出來作為暫住地嗎?

她猶豫一下,環顧四周,發現幹涸的血跡到處都是,之前戰鬥的時候沒有在意,現在平靜下來之後,空氣裏的味道令人作嘔。雨生龍之介身邊的工作臺上還放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女性軀體,已經昏迷過去了。只有從微弱的吐息中才能看出她還活着。

下一秒吉爾伽美什果斷的把手裏的魔藥瓶子塞回去,對恩奇都說道:“我們走,就當作沒來過這個地方。”

“那個還活着的人類呢?放着不管嗎?”

問題是怎麽管呢?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找到負責管理這些超出常規事項的專業人士來處理後續。但是一方面吉爾伽美什還不了解冬木的勢力分布,另一方面,如果引起的太多人的注意接下來的行動也會受到蟲子的騷擾。

她想了想,幹脆利落的下決定:“我們直接把她扔到醫院門前。”

各大醫院的地點都在之前順手買的冬木本土地圖上标注了。

他們悄無聲息的将奄奄一息的女孩子放在醫院門口的灌木叢旁邊,這裏人來人往很快就會被患者發現并彙報給醫生。

兩人并沒有選擇稍作停留。

吉爾伽美什去正在辦理抽獎活動的超市買了一個冰激淩塞給恩奇都,然後拿着‘隔壁酒店開業大吉免費入住三天’的抽獎劵對身邊的同伴說道:“感覺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啊,是節操。

反正節操這種東西賤賣也賣不出去。

一個簡單的混淆魔術之後,酒店的前臺随便在電腦上錄入了陌生人的姓名以及ID,保持着标準微笑将房卡遞給吉爾伽美什:“您的房間在豪華套房1101,電梯在裏側,請進。祝您入住愉快。”

王點點頭接過來,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想辦法弄到一張合法的身份證明。

十分鐘之後她對着二十四小時提供熱水的浴室和抽水馬桶、擺放在客廳正中央的電視、書桌上的電腦以及一臺PS4發出心滿意足的聲音:“——果然不留在那個破魔術工坊是正确的選擇!”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豪華套房,居然連游戲機都有,讓本王看一看裏面都安裝了什麽游戲?”

她迅速沖了個熱水澡,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裹了條浴巾走到客廳抄起擺放在電視櫃上的說明書,一目十行看起來。

恩奇都在她身邊小聲:“吉爾……吉爾?你的毛巾要滑下來了……”

吉爾伽美什不由分說把他拎起來塞進浴缸:“這個不用管,你也去洗澡!現在這種情況下一天洗一次也不算多,更何況剛剛從那種惡心人的地方出來,你也不希望身上帶着魔獸的卵吧?”

“可是……”人偶看着現代化的浴室一臉懵逼。

“沒有可是。有不會用的東西問我。這個是洗頭發的,這個是擦身體的。”吉爾伽美什把旁邊的瓶瓶罐罐塞到他懷裏,“把衣服脫下來,我讓酒店的人去清洗。”

“哦哦。”恩奇都老老實實把袍子脫下來放在王手中。

“等等,還有一件事。”吉爾伽美什走了一半回過頭補充一句叮囑,“任何東西都不準放在嘴裏知道嗎?就算是聞着再像吃的也不能吃!”

說到一半她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

然後她想起之前那瓶散發着香精味道的清潔劑。

“……”

吉爾伽美什:“……我需要能改變性別的魔藥。”

和當初她在王宮寶庫裏面看到的一模一樣的瓶子出現在她手裏,唯一的區別是這一瓶明顯沒有開封,裏面的液體被木塞封存的緊緊的,瓶口還使用了魔術,将藥液保存的一滴不漏。

好吧,另一條猜測也被證實了。

這應該就是位于這個世界被召喚出的英靈,另一個‘吉爾伽美什’所擁有的王之財寶了吧。

看來就算是同一個人,不同的世界也會擁有不同的經歷。

這邊的吉爾伽美什似乎對于變成男性沒什麽興趣呢。

她把魔藥放回去的時候想道。

當務之急應該是找到另一個自己的蹤跡。然而在聖杯戰争的過程中,她和恩奇都搞不好會被當作參戰人員卷進去。聖杯雖然名頭很大,她對這東西卻提不起來興趣。

萬能的許願機,有種那些滿天飛的頁游廣告上書‘屠龍寶刀點擊就送’的既視感。

吉爾伽美什在出門找人和窩在沙發上打游戲之間徘徊不定了不到一秒鐘。

她鄭重的拿起了手柄,打開PS4。

可能本王穿越前真的是個死宅。

但是死宅怎麽了!死宅快樂啊!!!

恩奇都從浴室裏面出來的時候發現吉爾伽美什正處在一種謎之亢奮的狀态,她單手按着放在沙發上的手柄另一只手拿着雪糕,抱着軟墊以一種別扭的姿勢蜷起來盯着電視屏幕,浴巾松松垮垮的系在胸口往上的位置,金發垂下來都快被自然晾幹了。在看到人偶的一瞬間王眼睛亮起來:“來來來幫我打一下!本王的雪糕快化了沒辦法上兩只手!”

恩奇都:“哎哎哎可是我不會?!”

“沒關系。”吉爾伽美什舔着雪糕含糊道,“這裏挺簡單的,随便按就行。對了,小心點別用太大力氣。”

然後她眼睜睜看着屏幕上的角色血濺當場,Game Over。

恩奇都無辜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微笑道:“吉爾,別管游戲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出門了?你之前不是說要去找人嗎?”

“……”吉爾伽美什狐疑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恩奇都面不改色信誓旦旦道:“怎麽可能!”

“可是我們沒有衣服。”吉爾伽美什說道,“本王拒絕穿着之前那件——”

她說話說到一半,剩下的半句被噎了回去。王之寶庫在半空中出現扔下來兩件現代男裝。

等等,兩件男裝。

雖然把衣服也放在寶庫裏是一種十分魔性的行為,但是此時此刻這不是重點。

她重複道:“一件女裝。”

寶庫無聲無息的沉默着,好像不存在。

吉爾伽美什:“……”

一個恐怖的疑問漸漸浮出腦海。

為什麽一個女孩子會收集一堆男裝?

除非她根本不是吉爾伽美什♀。

“吉爾?吉爾?”恩奇都叫她,覺得王的表情現在混合了震驚不敢置信還有一絲絲迷茫,“怎麽了你還好嗎?”

“不。”吉爾伽美什冷靜下來,“沒什麽,恩奇都你出門幫我買一套衣服,最普通的就好。”

雖然使用變性魔藥也是一種選擇。

但是那不就把自己和另一個自己混為一談了嗎!!

往好的方面想,性別不同有助于區分……

個鬼!

——混蛋不管怎麽想這邊的吉爾伽美什都是當初寧蘇女神所說的初代設計,‘有着八塊腹肌高大而英俊的青年’吧!

當初還以為每一個世界的自己,都是女神手一抖捏出的蘿莉。

現實比想象得還要殘酷。

可能只有一個世界得寧蘇造人的時候手抖了。

可是女孩子有什麽不好???

吉爾伽美什憤怒的想,本王難道會在受歡迎的程度上輸給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嗎!

她披上恩奇都買回來的衣服。眼看天色漸暗,街道兩側的路燈亮起。

“走!我們出去找人!”

**

差不多在同一時刻,未遠川河岸另一側的遠坂宅。

名為遠坂時臣的魔術師,是遠坂家族的第五代當主、冬木市地脈管理者,也是本次聖杯戰争Archer組的禦主。現在正是傍晚太陽落山後的逢魔之時,遠坂宅需要光亮的位置卻輝煌的如同白日。他剛從外界歸來走進大門,腳步不停,匆匆來到為自己的Servant準備的房間,恭敬的敲門。

他的從者,以Archer職介降臨的人類最古英雄王吉爾伽美什,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帶着明顯的不耐:“進來。找本王什麽事?”

他目光讓人想到蛇活着獅子、那些以其他動物的血肉為食的捕獵者。王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禦主身上,不帶絲毫感情,冰冷的打量。

然後他翹起嘴角發出嘲諷的笑聲:“哼,哈哈哈哈哈,身上帶着血腥氣嗎?出門一趟就殺了一個人,還真不愧是本王的Master。”

“王,您誤會了。”遠坂時臣沉聲說道,“今天有魔術師将身體被淩虐至死的普通人扔在了醫院門前。應當是有參與聖杯戰争的禦主違反了規定,對着和魔術不相幹的世界動手了。”

“那是你應當負責管理的。”吉爾伽美什倚靠在沙發上懶洋洋的說道,“無能到讓敵人在眼皮子底下違背還不能做出懲罰,這樣的話——”

他眯起眼睛,“就算是死掉也是因為愚蠢。你說是不是?時臣?”

“……這是對遠坂家的挑釁。”遠坂時臣垂下頭恭敬道,“魔術的存在不應該暴露。”

“所以你就殺了那個還活着的女人?”

“她本來就快死了。醫院治不好她。”時臣無動于衷的說道,“如果可能的話,我會找出最開始下手的人。哪怕必須要終止聖杯戰争,也得給觸犯者留下應有的教訓。”

“真是無聊。”Archer站了起來,雙手插進褲子的口袋,看也不看身邊的Master一眼就走出房間。

沒有得到自己從者的回應的遠坂家主愕然擡頭問道:“請等一下,您要去什麽地方?”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雜種。”

他想到了什麽,腳步一頓,回過頭,“本王之前未喝完的紅酒在什麽地方?”

話題轉換的猝不及防,向來維持鎮定和優雅的魔術師難得有些磕巴:“不、不是在您的寶庫當中嗎?需要我再提供一些嗎?”

“掉以輕心了……?”王低聲說道,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算了,沒你的事。”

寶庫裏面的寶具太多了一時間數不過來,但是可以明顯的發現少了兩件衣服和一瓶酒。

饒是無所不知的英雄王也不由得産生一絲絲困擾——除了他自己本人之外,誰還能動用他的寶具呢?

**

“日本的神道都在想什麽啊。”吉爾伽美什一邊走一邊揮走圍繞在身邊的小妖,“這種東西竟然遍地都是。”

恩奇都道:“大概是太過弱小數量又過于龐大,就算是神也清理不過來吧。”

“若是強大的鬼怪也就罷了,這種連顯出實體影響現世的能力都沒有,僅僅是徘徊在兩界之間的貪婪的亡靈……”王一把把飛在她肩膀一側不肯離開的蝴蝶狀生物抓住,打量那對絢爛的紫紅色翅膀,“倒是挺好看的。”

她捏着蝴蝶翅膀,突然‘咦’了一聲:“寶庫裏又多了兩瓶酒。”

“還有……這是什麽?”她順手把那個剛剛被放進的東西拿出來,“游戲光盤?”

“喲,”恩奇都說,“這個這個,是不是我們剛剛玩的那個?”

他彎起眼睛:“上面的畫的主角就是在我手下慘死的那個角色嗎?”

吉爾伽美什:“……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話又說回來,另一個吉爾伽美什居然也會對游戲感興趣。

另一邊的Archer:“????”

他剛想把放進去的光盤拿出來欣賞一番,結果剛剛放進寶庫的東西突然說不見就不見了。

白日見鬼?!

穿着休閑服的英靈在游戲商店門口站了片刻,走進去重新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這次沒有和別的王之財寶放在一起,而是拿着塑料袋随手拎着。

他面無表情的想:雜種,別讓本王知道你是誰!!!

兩個有着相同姓名的人擦肩而過,誰也沒發現另一個自己。

——直到夜幕徹底降臨之時。

冬木市第四次聖杯戰争正式拉開序幕。

在遠處距離海濱一百公尺遠的倉庫群附近,兩位英靈、Saber與Lancer的戰鬥開始了。

吉爾伽美什擡起頭看向天空的邊緣、被烏雲籠罩的角落。常人無法察覺的魔力波動從那個位置向四周逸散開來,像是炮彈炸裂後卷起的蘑菇雲。她說道:“是在那個方向。”

恩奇都:“另一個你會去嗎?”

“誰知道呢?”

吉爾伽美什把自己被風鼓起的頭發掖到耳後,“總之先去看看。小心一點,最好別被發現。”

說不定另一個自己已經拉滿了仇恨。

王對自己的性格還是有一點自知之明的。

他們來到位于海岸一側的倉庫頂上,集裝箱層層疊疊摞在一起,最高的位置視野開闊又不易被下面的人察覺。雖然嘴上說着要暗中行事,但不管是吉爾伽美什還是恩奇都都不是習慣于小心翼翼的類型,大部分時間裏兩個人都遵循不要慫就是幹的原則。

所以說找一個相對隐蔽的地點就是極限了。

他們并排坐在集裝箱上,一人手裏拿着一袋薯片往下邊看。

吉爾伽美什四下打量:“他們在哪裏?”

“那邊。”恩奇都拉她的袖子,“看到了嗎,有一個金發的姑娘在和拿着槍的黑發男人打鬥。”

他們開始就兩個英靈的武藝水準進行評價。

“挺了不起的。”恩奇都公正地說,“只論技巧的話,我不如他們。”

王和她的友人戰鬥起來都是存粹的野獸派,奉行生存至上的實幹主義。吉爾伽美什還有着在戰鬥中放水的惡趣味,而恩奇都本身是兵器,兩個人和敵人的戰鬥都不可能像是Saber和Lancer的對戰一樣針尖對麥芒,充滿巅峰技巧的美感。

他們兩個把薯片啃得咯吱咯吱響。

王一邊看人家打架一邊還要表示:“這個薯片的味道沒有你那袋好吃。”

“那我們交換。”恩奇都道,“我還挺喜歡你那個的。”

“唔,Rider也來了啊,還帶着禦主呢。”對于這幫人的自報家門吉爾伽美什什麽感覺也沒有。

理由很簡單,出生的太早,一個都沒聽說過。

她自動自覺忽略掉自我介紹的部分,通過每個出場的英靈的體态和攻擊方式猜測他們的本性。

“等等等等!吉爾!你看那邊!”恩奇都忽然興奮的跳起來,指着對面路燈上浮現出的金色身影,“這是不是你?”

他的語氣就像是普通人看見了身邊熟悉的親人上了電視節目。

吉爾伽美什:“……”

她沉思道:“應該是,這個铠甲的設計圖本王見過。如果我不是女性的話,估計上戰場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一套。”

“他和你一樣喜歡高處呢。”恩奇都天真無邪的說道,“我之前還以為是因為吉爾你還沒長大變高的緣故,但是現在看來——”

“嘛,”他在王の凝視下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那個Rider,在叫所有人出去哦?我們要過去嗎?”

“走。”吉爾伽美什順手把薯片塞進寶庫裏,“湊近點看看。”

一幫英靈在那裏打嘴炮,短時間內竟然誰也沒發現頭頂的集裝箱上坐着兩個圍觀的路人。王拉住她想要上去打招呼的同伴:“等一等,我再觀察一下。”

——如果要是和另外一個自己相處不來,裝作無事發生的路過也是一個好的選擇。

她鄭重的做出決定。

還未說出自己的真名的Archer則一腳踩碎了無辜的路燈。他打開了王之寶庫,嘲弄的看着對手,擡起下巴傲慢道:“……有幸得以拜見我卻不知道我是誰的話,這種愚蠢之徒沒資格活下去!”

金色的劍戟在半空中緩緩浮現。

話音未落,黑色的顆粒狀濃霧凝聚成人形,Berserker突兀的出現在現場。至此,全部參戰英靈除了躲藏在暗處的Assassin之外悉數赴會。

吉爾伽美什的注意力全程放在另一個自己身上:“別人就算了,那個金發的Saber倒是挺有趣的,戰後說不定可以去認識一下,不過在那之前……诶等等!!!”

她一把握住恩奇都的手腕瞪大眼睛:“那是本王的薯片!!”

王震怒道:“我還沒吃完!就算是另一個我也不能随便用本王沒吃完的零食當武器!”

下面的英靈們傻乎乎的仰着腦袋,整整齊齊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被理智全失的Berserker一刀斬下的薯片袋子在半空中優雅的翻了個身,揮灑出一片細碎的薯片渣。

路燈下鹽粒閃爍着晶瑩的光芒。

“……”

Rider撓撓臉頰彎下腰撿起一片袋子的碎片,咧開嘴笑了起來:“原來如此,Archer喜歡這個口味的嗎?唔,等會兒可以去嘗試一下。”

“嗯??那是什麽?!這種東西怎麽會出現在本王的寶庫裏面——”Archer的震驚和憤怒一點也不比另一個自己少,“雖然這種口味的确很不錯——不等一下!重點不在這裏!”

他擡起紅色的眼眸,目光像刀一樣洞穿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所在的位置,“那邊的雜種!給我滾出來!”

“哎呀,被發現了。”

吉爾伽美什依舊坐在原地,撐着下巴說道。

“我說你,自己也罵,這樣真的好嗎?”

坐在集裝箱的女孩子對着下方看過來的英靈露出和之前的Archer如出一轍的表情。

在路燈上的英雄王叫出她所在的位置之前,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這個并不隐秘的地方還有兩個人存在。她和她的同伴仿佛是被陰影之神庇護到了結界當中,直到光線照到那個角落的時候,人們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麽。

說實話,看到Archer一不小心出招大失敗的怒火upup的表情,吉爾伽美什反而不覺得生氣了。她仔細一想,雖然是另一個自己,但是随随便便不打招呼往寶庫裏塞東西确實有點不太地道。

都怪這個可以随身攜帶的寶物庫用着太順手了。

過去的自己坑了未來的自己,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抱歉抱歉,我們只是路過而已,和聖杯戰争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道歉的時候雙眼看着Archer,發現對方一言不發,瞳孔縮成一條縫,緊緊盯着恩奇都,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麽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場景一般。

吉爾伽美什頓時不爽,扯過人偶的胳膊:“所以說你們繼續,我們先走了。”

恩奇都被她拉的一個踉跄,彬彬有禮的跟還在不知所措的英靈們道歉:“唉不好意思,就像是吉爾說的那樣,我們真的是偶然路過,嗯……你們加油。”他想了想補充一句,“還有那邊的那位Archer,對不起,薯片不是故意的。”

吉爾伽美什拖他:“走了走了本王覺得這個地方不宜久留。”

兩個人就那樣在一群魔術師和英靈的注視下無影無蹤,連究竟往哪個方向離開的都沒看出來。

良久,征服王開口道:“我說這位Archer……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吧?剛剛走掉的小姑娘和你究竟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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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森團子和圖桐小天使的地雷!!

今天是毫無緊張感·吉爾伽美什♀和她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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