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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瞿和清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本子。

他低頭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工作單位他想了下沒填, 就填了身份證號和辦公室的座機。

畢竟他是來挖人, 太高調了反而不好。

而且男老師私底下找女學生……也是會讓人産生不好的猜想。

雖然他是個正人君子,行的端做得正, 不怕別人說,但還得顧及一下對方。

他就是這麽紳士。

前臺接待看着人, 聲音有些嚴肅的問:“你怎麽不填寫工作信息?”

瞿和清想了下,說:“應該沒有那麽……嚴重吧, 你去把人叫來吧,我們是熟人, 你提我的名字,她不會不來, 而且也不敢不來的。”

這逃課被抓包了, 應該拿出點該有的态度吧。

前臺招待:“……”

還真的敢說。

眼前的家夥,看着人模人樣的,她開始以為是有什麽業務上往來的人。

不過現在, 看着對方猶猶豫豫的, 顯然在隐瞞什麽, 就格外引人注意了。

不會是心懷不軌來尋仇的?

前臺接待的小姑娘,被自己這個想法給刺激到了, 她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然後盡量語氣不動聲色。

“這樣吧, 你和我來會客室, 我去幫你找人。”

“哦, 好。”瞿和清也沒有多想,跟着對方進了走廊末端的會客室。

前臺小姐把人領進去後,又說:“你現在這裏等着,我去叫人。”

“好。”

聽到門後落鎖的聲音,瞿和清心裏咯噔一下,急忙跑到了門邊,他擰了幾下手把。

別說還真的把反鎖住了,這特麽都是什麽事兒啊!

這是什麽公司啊,看着程序挺正規的,居然還能幹出這樣的事兒。

前臺小姐把門反鎖後,一路狂奔。

“有人來砸場子了!天啦!”

也不怪她膽子這麽小,現在治安和後世不能比,街上經常有一句話不對付就把人店子砸了。

而且公司擴張這麽快,也是遇到過幾次事兒。

真的有人故意來找麻煩,不過都被順利的解決了。

正在忙碌的人,這都停了手上的事情,男設計師都上前一步,神色有些緊張。

周石剛好在,走過去問:“這是怎麽回事?”

前臺招待:“有人來找老板,我問他是哪個單位的,他回答的時候眼神閃避,這一看就有大問題,我把他關在會客室了!”

還好自己夠機靈,才沒讓對方整出大事情。

“有幾個人啊?”

“就一個人,不過他的身材高大,我看挺兇悍的,還是找曾哥吧!”前臺招待有些憂心忡忡的說道。

曾宇剛好走了過來,聽人說完了這事兒,他轉身就快步的走了過去。

也不怪公司這麽緊張,就在前幾天,樓下的貿易公司才找過事,

說他們每天的動靜太大,影響了自己的正常工作,而且服裝公司人又這麽多,每次擠電梯的難度都增加了。

公司是辦公的地方,他們是正常的走動,又不是在樓上跳操,而且關上門,走廊上能聽到的聲音都很小,就更不用說是樓下了。

這明顯是找茬了。

大樓的管理員讓兩邊自己解決,其實也報了警,不過來的民警都是和稀泥的各勸幾句算了事。

樓下的商貿公司大多數是男人,服裝設計公司大多數年輕的姑娘。

有時候遇到了,那邊人嘴上就占便宜的兩句,可是樓上的姑娘也不是吃素的,哪裏肯罷休。

畢竟都是畢業的大學生,罵起人來能不帶髒字,這不幾次下來就結下了梁子。

有人把這個事情,反應給了謝葉子。

謝葉子說罵的該,就是不能容着人。

最後事情解決,還是曾宇出面,他一口氣扔出了三個人,樓下鬧的這才消停。

有時候在道理,別人不聽也沒辦法,還是拳頭硬的有震懾力。

曾宇把門打開,瞿和清剛說了句‘你們什麽意思’,就被人給手手扭到了背後。

接下來給‘摁’在了牆上。

曾宇聲音冷冷的說:“小子,我勸你不要找事情,不然我讓你吃不着兜着走!”

瞿和清:“幹什麽啊,你們這是犯法知道嗎?你們還非法拘禁?”

他擡起頭,就看到門外站了一走廊的人,正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

到了這會兒,瞿和清也明白過來了,這地方不對勁。

莫非是邪教?

謝葉子上前,盯着人看了幾秒,覺得臉生,不像是樓下的那群混蛋,回頭問身後的女同事:“你們見過他沒有?”

“沒有。”

“好像是沒有。”

“沒有。”

衆人一一确認過,還真的不認識人。

瞿和清這下聽明白了,這裏面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身後的人,抓着自己的手像是鐵鉗似的,他越掙紮對方越用力。

為了不讨苦吃,他就暫時放棄了掙紮來養精蓄蘊,查明情況後再做下一步的反應。

一個成年男人,被人摁在牆上不能動,自尊心也會受挫的。

謝葉子問:“你到底是誰?來做什麽?”

瞿和清說:“我來找陸靜然,真的,我就是她學校的老師,不信你把他叫出來,我們當面對質!”

所有人:“……”

這麽看起來,好像是弄錯了。

周石沒忍住笑出了聲音,這小子也忒倒黴了!

謝葉子說:“曾哥,你把人放開,我去問問。”

曾宇這才放開了雙手,瞿和清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你們至于嗎?我就那麽不像好人,我就是來找人的!”

謝葉子沒有回答對方,轉身走了出去。

周石咳嗽了聲,沒有誠意的安慰人:“對不起了兄弟,也不是我們神經過敏,這不前幾天剛發生事情,而且這也不能全怪我們,主要是你自己也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瞿和清:“……”

他就是隐瞞了下職業,這就變成了鬼祟?人權呢?

———

陸靜然聽到推門的聲音,擡起了頭。

謝葉子說:“老板,你有訪客,他說自己是你學校的老師,名字叫……瞿和清。”

陸靜然皺了下眉,“他怎麽來了?”

頓了下又說:“你帶人進來吧。”

既然來了,怕是沒有那麽好打發走。

謝葉子咳嗽了聲:“那個,還有一件事情,你知道前幾天公司才被找過麻煩的。”

“所以?”這兩件事能有什麽關聯?

謝葉子:“前臺說他的行蹤可疑,不像善類,把他關在了會客室,然後……讓曾哥給怼牆上了,我們後來發現不太對……那老板,我把人給帶來。”

謝葉子說完,也沒敢看對方表情,急匆匆退了出去。

陸靜然:“……”

她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況,突然莫名有些同情人。

瞿和清被請出來了,一路上都受到了注目禮。

謝葉子、周石、還有動手的曾宇都和人道歉了,

瞿和清能說什麽,雖然說不介意,誤會一場,可是卻依然很生氣。

不過就見一個公司的兼職的模特嗎?至于這麽大的動靜?而且為什麽不讓陸靜然過來,反而讓他過去?

女設計師門,現在知道對方不是登徒子,反而是大學老師,徹底對人改觀了。

其實別說,長得還挺高挺帥的,不少人都打招呼。

瞿和清有心理陰影了,也只是敷衍的客套一下。

謝葉子把人領到辦公室門口,站住腳步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瞿和門牌牌上‘總經理辦公室’幾個字,一臉的意外。

陸靜然在裏面等着他,難道對方的職務是總經理的秘書,還是因為知道他被誤會了,所以總經理來親自安撫?

腦子裏還沒有想明白,手已經伸出去推開了門。

裏面沒有其他人,就只有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陸靜然。

陸靜然見到人,站起來走了過來,“瞿老師你怎麽招呼不打一聲就來了?剛才的事情很抱歉,是他們神經太緊繃了,您沒受傷吧?”

瞿和清:“你……”

現在的重點,應該不是他有沒有受傷,而是對方為什麽會詭異的在這裏。

陸靜然自然知道對方沒有問出的話,也沒和人兜圈子,态度落落大方的說:“瞿老師,上次我沒有告訴你我在公司的職務,是因為不方便,這就是我的辦公室,歡迎你拜訪,如果能提前打聲招呼,那就更好了。”

瞿和清:“你是這家公司的總經理?”

陸靜然點頭:“是啊,希望您能替我保密,我暫時不想宣揚出去,你懂得。”

對方能開車上課,大學老師的薪酬應該不能達到這個層次,所以應該是懂的,

瞿和清:“……”

難怪剛才的前臺接待,聽他說要找陸靜然這麽激動,還真不能完全怪對方。

無論是在哪個公司,一個陌生人用稀疏平常的語氣說,讓你們的總經理來見我,這都是不正常的。

他陷入了頭腦風暴中,然後看着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瞿和清這一刻也終于知道,為什麽陸靜然對自己開出的優渥條件,完全的無動于衷。

陸靜然打開門,對外面的助理說:“麻煩幫我泡一壺茶進來。”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個人。

是想得太簡單,還是想的太複雜。

學校裏那麽多老師同學,最先知道自己身份的,居然是瞿和清。

陸靜然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開口問:“老師,您這次找我,是有什麽事情要商量嗎?”

瞿和清回過神:“哦,我就是來看看。”

本來想勸說對方的話,現在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這個服裝企業雖然才成立半年不到的時間,但是資金充足勢頭很猛,連着他都有耳聞。

能做到總經理這個職務,就說明陸靜然也有股份的。

或者說,還可以猜測的大膽一些,對方就是投資的老板。

瞿和清一直覺得自己是人生贏家,算是同齡人中很有想法,現在一點優越感都沒有了。

他再次打量着眼前的人。

陸靜然今天穿了灰色的大衣。

公司裏有空調,她把外套脫了下來,裏面是一件貼身的黑色的高齡毛衣,勾勒出了身材。

這本來是最尋常不過的打扮,她的脖子纖長,臉又小,所以把穿的優雅而氣質。

舉止間和學生的該有的青澀,完全不搭調。

不過卻有一種更顯著的魅力。

茶送了進來,陸靜然給對方到了一杯。

陸靜然現在身份被拆穿,徹底放平和心态,開口說:“瞿老師上次問我律師事務所,我覺得可行的。”

瞿和清擡起頭:“怎麽說?”

他本來不準備在開口,沒起到對方反而是主動提起了,自然是願意來聽聽。

陸靜然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現在多數人對法律的訴求都提高了,比如說我們公司,就差一個業務水平好的法律顧問,我覺得老師您很合适,這可不是擡舉。”

瞿和清說:“你自己不是學法律的嗎?還需要我?”

陸靜然:“可是我還沒有大學畢業,也沒有律師執照。”

現在規定,只有大學本科學歷的人才能考取律師執照,也就是她還得等幾年。

陸靜然見人不答話,聲音淡淡的又說:“我們公司找你做法律顧問,您能有我們這個客戶,也能增加取信其他人的籌碼?這其實是雙贏,你意下如何?”

兩個人眼睛對上。

瞿和清有些不太自在,原來這個人卸下僞裝後的真實樣子是這樣。

她明晃晃的把好處擺出來,用來增加談判的籌碼。

可是不可否認,他動心了,對這個的提議。

瞿和清說:“可以,我們能合作,我也可以對你的身份保密,那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嗎?”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糾結這個,卻還是問了出口。

陸靜然微微一笑:“當然,瞿老師對我來說亦師亦友,以後請多多指教。”

兩個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杯子,預祝合作成功。

瞿和清也沒想到,事情會朝着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方向狂奔而去,不過也不算沒有收獲。

如果成為了這家服裝公司的法律顧問,勢必會加重他在業內的分量。

他一直不想靠家裏,能有自己的一份事業。

如果律師這行做得不好,就只能進入家族企業做事了。

瞿和清想到對方口中的‘亦師亦友’,心裏微微一動,還是覺得有什麽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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