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番外--醋王
路然和齊碩手挽着手出現在校門口的時候, 晚自習上課的鈴聲剛好響起。
正是九月, 天黑的晚,兩個人從校門口走到操場, 在樹下站定的時候,路燈剛好亮了起來。
暗下來的天色中,操場上一個個綠色的方陣在路燈下看起來更整齊了,口號和踢正步的聲音隔着夜色傳了過來, 青春又有活力的樣子。
“小碩哥哥,你還記得你軍訓的時候,我來學校看你嗎?”路然突然歪着腦袋,仰頭問齊碩。
齊碩笑了一下, 擡手刮了一下她鼻尖:“記得。下着大雨,你趁教官不在, 過來給我撐傘。”
都是男人的方陣旁邊,站了這麽個萌噠噠的小女生,給他打着傘, 她還得踮着腳……路然是不知道, 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兒, 她在他們專業裏小小的火了一把。
齊碩還記得, 那天晚上回了宿舍,幾個室友聽了他的描述,很是震驚了一把。一是這麽漂亮一小姑娘,居然冒着雨也要過來陪他軍訓;二是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冒着雨給他撐着傘, 居然還不是他的女朋友!
不過當時他是怎麽說的?
“現在還不是,不過很快就會是了。”
齊碩想到這,嘴角擡了擡。
路然仰頭,看他笑的溫柔,自己也跟着甜甜的笑了起來。
只要他開心,她也就開心呀。
……
兩人随便轉了轉,最後走到教學樓,兩個人曾經上課的教室裏。
教室裏安安靜靜的,是學弟學妹們正在上自習。
路然跟齊碩沒進去,就站在後門往裏頭瞅。
路然擡手指了指教室中間一個位置,小聲跟他咬耳朵:“那裏,之前我們就是坐在那,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
齊碩低頭看着路然彎彎的眼睛,應了一聲:“還記得當時老師問的什麽嗎?”
路然側着腦袋回憶了一下。
齊碩輕笑:“其實老師的什麽我也不記得了,不過當時我的回答,還有印象。”
路然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他。
齊碩清了清喉嚨,回憶着重複道:“我認為,剛剛我身邊這位女同學回答的非常完美,我贊同,而且沒有什麽要補充的了。”
路然點頭:“好像是這樣。”
齊碩笑:“後面還有半句呢——”
“什麽後半句?”
“後半句是……女朋友說的話,的确是要無條件贊同的。”齊碩一字一頓地說出來,揶揄地看着她。
“那是老師說的!”路然紅了紅臉,小聲反駁。
齊碩揚眉:“老師說出了我的心聲。”
路然臉更紅了。在齊碩打趣的目光下,她幹脆把兩只手都伸過來,纏着他一只胳膊,小聲的撒嬌似的埋怨:“甜言蜜語!”
齊碩從善如流的接了一句:“那也只對你說。”
路然紅着臉,趕緊拉着他往教學樓外面走,嘴裏小聲念叨着:“聽不見聽不見,在教室裏談情說愛的,小碩哥哥,你都不知道害羞的嗎?”
等到了外面,路然終于覺得心裏的害羞稍稍降下去一點。
齊碩的大手攬了過來,把她整個人帶進自己懷裏,低頭覆在她耳朵上,輕聲說:“有什麽好害羞的?我們都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合法夫妻了,你怎麽還這麽容易臉紅?”
名副其實……路然腦袋裏不自覺的拐到了怎麽個“名副其實”法兒,紅暈幾乎要從臉頰蔓延到耳朵根。
他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掃在她耳畔,癢癢的。
路然自然反應似的縮了縮脖子,兩只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降溫似的蹭了蹭。
他們是在三個月前領的證。
六月份,路然生日那一天。
十五歲生日的時候,路然跟齊碩第一次想見;十八歲生日的時候,齊碩幫路然搞定了路盛隆的野心和計謀;二十歲生日的時候,路然大學畢業,齊碩跟路然正式去民政局登記結婚。
好像他們所有重要紀念意義的日子,全落在路然生日這天。
按照齊碩的話說,是感謝這一天,把他最愛的女孩,送到了這個世界上,送到了他身邊。
路然突然想起了什麽,仰頭看着齊碩,眼睛亮亮的,眨巴眨巴眼。
齊碩低頭在她鼻尖親了一下,了然地問:“小饞貓,想到晚上要吃什麽了?”
路然嘻嘻一笑:“想喝粥,喝你做的粥。”
齊碩寵溺的揉了揉她腦袋:“好,回家給你做。”
小姑娘開心的神采飛揚:“恩!”
……
結婚後,兩個人住的地方還是跟路盛隆家挨着的那棟別墅。
成人禮那天,路盛隆因為經濟案件被帶去調查,再回來,整個人安分守己了不少。
路然後來才知道,那是齊碩跟許延努力了很久才得到的結果。
路盛隆這個人,太貪了。
不僅僅是這些年來一直在偷偷的把輝騰集團的錢挪到自己的口袋裏,跟其他公司的合作裏,也大多是缺斤短兩,偷梁換柱,以此賺取自己更大的利潤。
路然成人禮那次,是齊碩利用齊宏借他的公司的殼,再加上許延對路盛隆斂財手段的了解,兩人做了個套,成功把路盛隆釣上了鈎。
那次項目資金數量大,路盛隆又一直以為萬無一失,留下了不少把柄。證據面前,幾乎沒有絲毫洗地的餘地。直到最後,在路然的于心不忍下,幾個人降低了涉案的金額,終于還是沒讓路盛隆坐牢,只是從輕追責,罰了款。可有了這次的教訓,路盛隆也徹底不敢再動什麽歪心思了。
原本這件事情就這樣解決了,悄無聲息的,也不會對路盛隆有太大影響。可偏偏,他是在路然的生日宴上當衆被帶走的。
生日宴上,能被路盛隆請來的,都是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些人原本他請過來,見證他正式接手輝騰集團這一光榮時刻的,可倒頭來,卻成了他人生黑點的觀衆。
路盛隆的臭名就這樣在圈子裏傳開了。公司股東們也不敢再讓他繼續管理輝騰集團,于是原本支持他的那些人大半都倒戈了,一力把路然捧上了集團的最高位置。
路然坐在輝騰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透過玻璃窗看向樓下的時候想,她的父母終于可以安心了。
他們的女兒多成功啊,不僅保住了他們留給她的公司,而且還成功嫁給了她最想嫁的人。她現在過得很幸福,非常,非常的幸福。
他們一定也會替她開心的。
……
唯一讓路然糾結的是,她自己的廚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齊碩把粥熬上了以後,路然在廚房左右看了看,發現也沒什麽自己能幫得上的忙,于是深思熟慮後,決定炒一盤花生米,就當是喝粥時候的小菜了。
于是等半小時後,齊碩意識到不妙的時候,廚房已經徹底被熏人的油煙占領了。
齊碩捂着鼻子,抵擋着那濃重的燒焦味,沖過去把竈臺上的火關了,又看了眼旁邊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可憐模樣,無奈地搖頭。
“你……”
“我錯了!”路然沖他眨巴眨巴眼,搶先說道。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就不應該自己一個人進廚房的,還一個人開火,一個人開火也就算了,居然還企圖炒花生米——這種完全超出了我能力範圍的高級烹饪技能,我連試都不應該試的,真是太危險了。”路然低着腦袋,一股腦兒把話全說完。
齊碩站在小姑娘面前,看她背課文似的把這一長串的自白說完,然後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瞄他一眼,看見他正望過來,又認錯态度良好似的,快速恢複眼觀鼻、鼻觀心的姿勢。
齊碩扯了扯嘴角。
小姑娘這是哪兒學來的?以前遇到這種事,她都只會乖乖低着頭,等着他教訓的差不多了,再投懷送抱的過來親親他,撒嬌賣萌地求原諒……哪會像現在這樣,還知道先聲奪人了?
齊碩看着小姑娘可憐巴巴垂下去的腦袋,只給他看一個後腦勺,自顧自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歸作了一聲嘆息。
“行了,跟個小學生似的,是不是還想寫個檢讨書呢?”齊碩洩了氣,一邊去搓抹布,給她收拾竈臺,一邊放緩了語氣。
小姑娘果然跟得了特赦令似的,剛剛那低頭聽訓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幾乎是立刻湊上來,兩手環住他的腰,身子貼在他後背,小腦袋乖巧地蹭了蹭。
“你不生氣了呀?”
軟軟的聲音傳過來,齊碩不用看都知道,小姑娘此刻眼角眉梢甜甜的笑。
“我什麽時候跟你生過氣?”齊碩無奈地搖頭。他的小姑娘啊,他寵着還來不及呢。
誰成想,身後的小姑娘卻不贊同了。
抱着他腰的手松開了,小姑娘站在他身側來,一一給他細數着。
“你生氣的時候可多了呢!我給你算算啊,”小姑娘掰着手指,“高三的時候,看見我收了許延送的花,臉拉得老長;還有那年元旦晚會,那個學長上臺送我花,你嘴上不說,後來整整三天心裏都還跟我鬧別扭;還有還有,拍畢業照那天,小學弟就是搭了一下我肩膀,你就……”
“就什麽?”齊碩側過頭來,挑着眉,居高臨下地看着路然,“不就是走過去把他的手拿開,順便告訴所有人,你身上的每一個地方,包括肩膀,都只有我能碰?我做的有問題?”
路然仰着頭,看着眼前男人深沉的眸子,還有他把手裏抹布丢進水池裏,一步步壓過來的身子,咽了咽喉嚨。
“沒有沒有,沒問題,你做得很對,很棒棒……”
齊碩挑了挑眉。
“就是告訴了所有人,你齊碩是真·醋王,名不虛傳……”路然小聲補了一句。
下一秒,男人的手啪的一下撐在她身體兩側,腦袋壓下來,近在咫尺的距離,輕輕吹了口氣。
路然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男人就輕輕呵了一聲,平靜的語調中帶着山雨欲來的緊張感,慢慢壓了過來。
“不過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他慢悠悠地,故意挑戰着她的耐心,“這麽多年了,你心裏頭可還一直藏着另一個男人呢,是不是?”
齊碩說完,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距離,卻不親她,眼神哀怨似的看着她,像極了偶像劇裏被女主無情抛棄了的男二號。
路然仰頭看着齊碩認真的臉,眨巴眨巴眼,等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以後,努力抿着唇,強忍住笑。
難怪了。
自從上次她給他講完她重生前的記憶以後,他這段時間就表現的怪怪的……
原來是這樣!
路然一邊無奈的搖頭,一邊又忍不住覺得好笑。
這個醋王!他真的連他自己的醋都要吃嗎?
作者有話要說: 齊·真·醋王·碩,見過各位~
番外還有~明天見~
感謝:丿灬流年亂浮生丶扔了1個火箭炮
嘻嘻~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