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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命運

還沒等她站穩,第二波骨刃,又飛速旋轉而來。

這次是全方位的籠罩着她的全身,轉瞬之間,喬瑜便已經感覺到破風的聲音已近在咫尺,她閉上眼睛,等待着劇痛來襲。

忽然,她落進了一個溫軟,卻又滿帶着血腥氣的懷抱中,她睜開眼睛,發現關林森不知什麽時候從白骨座椅上掙脫下來,帶着滿身的血跡,将她緊緊抱在懷中,那些骨刃全部砍在了他的身上。

“祭品逃脫了。”

“他竟然敢逃。”

“殺了他,殺了他。”

白骨祭壇中,原本嘈雜的聲音,彙成了陰森而可怖的一個聲音:“殺了他,殺了他。”

關林森忽然身子一軟,松開了喬瑜,倒在地上。

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眼看,已是命懸一線。

而此時,第三波骨刃,又從虛空中出現,飛速向他們襲來。

喬瑜抱緊着關林森,等待着。

忽然,一陣狂風,從祭壇口吹了過來,在空中旋轉着的骨刃,沒了聲音。

喬瑜睜開眼睛,方才還在空中不計其數,高速飛旋着的骨刃,竟然一把也沒有了。

“祀星族的人,素來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什麽要來壞我們的祭祀!”

亡靈惡毒的咆哮着。

喬瑜循聲望去,發現,門口站着一個女人的身影,一輪明月在她的背後,那個身形看着十分熟悉,不是祝福卻又是誰。

“祀星族的人,不關你的事,快滾開!”

“否則我們連你一塊殺!”

“拿祀星族人的血來祭祀我們!”

“殺了她。”

祝福冷冷一笑,沒有說話,她只是緩緩擡起雙手,結出一個複雜而奇怪的符印,那道印,似乎将天上的星光都給引了下來,被星光照着的亡靈,無不發出慘呼之聲,化做飛灰煙滅。

幾番下來,亡靈的聲音越來越小,它們的聲音在說:

“她是誰?她為什麽可以傷到我們。”

“那是什麽樣的力量!”

“這是祭星族大祭司啊。”

“大祭司……”

“大祭司!!!”

“那是星光滅靈陣,快跑啊……”

“快跑……快跑……”

白骨祭壇中忽而刮起數道風,向着不同的方向消失了。

那些嘈雜的聲音,頓時再也聽不見,這裏,又是一片夜的寧靜。

喬瑜抱着奄奄一息的關林森,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這般的無能為力,從小以來,沒有什麽事是她算不到,也沒有什麽事是她做不到的,憑着她自己的聰明,憑着家族的力量,幾乎是呼風喚雨,順風順水。

而現在,卻連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都無法保護,從來沒有受過挫折的喬瑜,一時間,茫然不知所措,除了緊抱着他,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祝福走過來,蹲下,雙手籠在他的身上,想要進行治療,可是,卻也只發出了一絲微弱的光,并沒有什麽大的效果,血流速度減慢了,可是沒有停止。

祝福從口袋中掏出一把小刀,對着自己的手腕,狠狠的拉了一條口子出來,鮮血從手腕皮膚的傷口出噴湧而出,祝福再次将雙手覆在他的身上,光芒大盛,籠罩着他的身體,可是依舊沒有覆蓋完全。

“虧大了。”祝福笑了笑,用刀子,将另一只手腕也割開。

血紅色的光芒,包圍着關林森,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原本已是露出瀕臨死亡的灰白色嘴唇,此時又慢慢的有了血色。

喬瑜喜極而泣,一滴眼淚“啪”的落在關林森的臉上,他微微睜開眼睛,看着抱着她的喬瑜,又看着雙手還在不斷流血的祝福,他顫抖着嘴唇,想要說話,卻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好了,剩下來的,多吃點好吃的,就能給補回來。”祝福站起身,卻一陣暈眩,差點一頭栽在地上,李墨一眼疾手快,将她打橫抱起。

他看了一眼關林森:“要我一會兒回來抱你回去嗎?”

關林森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你還是安心照顧她去吧,我還沒死呢。”

李墨一點點頭:“縣衙見。”

回到縣衙,李墨一老實不客氣的占用了那間一看就是關林森的房間,祝福倚在李墨一的懷中:“你不怪我?”

“為什麽要怪你?”

“為了另一個男人,傷了自己。”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當然記得,你大殺四方,還進了局子做筆錄,哈哈哈,還跟我裝什麽山村來的天真小哥,我那會兒居然相信了。”

李墨一低頭看着祝福滿是笑意的眼睛:“你還記得,我是為什麽大殺四方嗎?”

“救我呀。”

“那,為什麽會救你呢?”

當然是因為祝福多管閑事,或者叫見義勇為,叫破了小偷的行徑,被懷恨在心的小偷報複,差點被捅了一刀。

“那會兒你為了一個陌生人都會如此不顧自身安危,我現在又怎麽會因為你救了好朋友的男朋友,而責怪你。”

“好朋友的男朋友……可千萬別讓喬瑜聽見,她會打死你的。”

李墨一溫柔地看着她:“她要是打死我,你會來救我嗎?”

“不會!”

“……”

祝福笑道:“我會哭着抱着她的大腿,求她不要打死你,如果她不同意,我就在地上打滾,把眼淚鼻涕蹭在她最貴的高級定制禮服上。”

說着,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忽然,她的嘴唇被兩片柔軟堵住,是李墨一,還越吻越深,祝福的呼吸也變得紊亂,雙手緊緊抱着李墨一的脖子,回應着這個吻。

忽然,李墨一中止了這個情意綿綿的深吻,祝福不解地看着他:“怎麽了。”

在燭光下可以看出,李墨一的臉頰上有兩抹可疑的紅色:“你剛受過傷。”

“嗯,所以呢?”

“所以,不太适合激烈的活動。”

“切,就你那個程度,也叫激烈?”祝福一臉的不屑。

“不要故意挑釁,那不是你能承受的。”

“來呀來呀,戰個痛!”祝福揚着臉故意一臉傲然的看着他。

接着,天旋地轉,她的背碰着了床面,李墨一将她壓在身下,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這可是你先招惹的我!”

祝福嘻笑着,擡起腿,蹭了一下李墨一那個明顯已經有所反應的地方:“嗯,沒錯,是我是我還是我。”

“那一會兒,可不要求饒。”

祝福擺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咦?求饒?叔叔,為什麽要求饒呀?”

“什麽時候學得這麽壞了!”李墨一咬着牙。

祝福眨着眼睛:“哎呀呀,你這樣不行呀,一點都不夠霸道總裁呢。你應該說,小妖精,你點起的火,你負責來滅。然後,我再說,不要呀不要呀,求你放過我。你繼續說,嘿嘿嘿,今天,你是逃不掉的。最後,我珠胎暗結,帶球跑,你滿世界的追我,為了我見神殺神,見佛殺佛,最後,娶我回家,我再與你家裏的人開始宅鬥!哎呀……”

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又被李墨一結結實實的堵住,許久,李墨一才松開她:“別鬧了。”

“哎?”祝福笑道,“我可沒有鬧。”

李墨一站起身:“他們倆還沒有回來,要是回來看見我們這樣……”

“會妒忌死的。”祝福沒羞沒臊的接了一句。

李墨一決定假裝沒有聽見這句話:“我出去看看,關林森那麽肥壯,喬瑜一個人弄不動他。”

被喬瑜架着走的關林森,打了個噴嚏,喬瑜急忙問:“你冷嗎?”

“我沒事,就是覺得鼻子有點癢。”關林森虛弱的沖着她笑了笑。

兩個人走在長長的街上,關林森低聲說:“沒想到,你會為了我而流淚。”

“你為我流血,我為你流淚,這不是很公平嗎?”

“你還真是……”關林森看着喬瑜臉上飛起的紅暈,聽着她強行解釋,忍不住笑起來,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有力氣笑的話,就自己走。”

喬瑜兇巴巴地瞪着他。

關林森扭過頭,可是從他身體的顫動來看,還是在笑。

喬瑜“哼”了一聲,手上力氣微微一松,關林森的身體,馬上便軟軟的要倒在地上,吓得她趕緊用力将關林森的身體拉回來,關林森順勢吻住了她的嘴唇,喬瑜一驚,又差點松了手,此時關林森的手正環着她的腰,喬瑜被關林森身體的重力帶着,靠向一旁的牆壁。

兩人縱情地吻在一起,忽然,關林森聽見有腳步聲接近,轉頭望去,李墨一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對不起,兩位繼續,我先走了。”

“哎,等等。”喬瑜趕緊松開手,“還得麻煩你把他給弄回去。”

“哦……我可以再等等。”

回到縣衙,關林森才發現自己的屋子已經被李墨一和祝福霸占了,看着他一臉苦惱的樣子,祝福主動提出:“我和喬瑜睡一間,你和李墨一睡一間。”

兩個都是失血過多的人,晚上真要做什麽激烈運動的确對身體不好。

因此,沒有人提出疑議。

房間裏的燭光滅去,滿月的光輝從窗戶照進來,兩間屋子裏的四個人,都各懷心事,沒有睡着。

女生寝室的卧談會內容永遠少不了男人。

祝福已經聽說路上關林森與喬瑜的緋聞,精神抖擻的問喬瑜是什麽時候對關林森有感覺的。

而喬瑜則是反問她是不是已經跟李墨一嘿嘿嘿過了。

兩個八卦的女人的聊天內容,終于進入到實質性的階段……

男生寝室的卧談會內容當然也不會少了女人。

李墨一問關林森:“你現在終于消除了對女皇陛下那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恐懼症了嗎?”

關林森反唇相譏:“你對大祭司那種只敢遠遠守護,不敢近前一親芳澤的感情都沒了,我已經落後很多啦。”

男人們的聊天似乎進行的不是很順利。

幾番言語争鋒之後,聊天內容變成:

“要不是你有傷在身,我就揍你。”

“我帶着傷,一樣把你打趴在地上。”

“……”

從隔壁房間裏傳出的奇怪響動,讓祝福和喬瑜面面相觑:“他們倆……”

當祝福和喬瑜闖進他倆房間的時候,李墨一正将關林森按在床板上,那姿勢……略有一些暧昧……

“看不出來……你竟然有這種愛好。”祝福摸着下巴。

喬瑜則是同情的看着關林森:“沒想到,你竟然是在下面的那個……”

兩個女人搖着頭,離開房間,房間門,在石化了的關林森和李墨一的眼前被合上了。

然後,從隔壁房間……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

從豐縣的縣城,到承瀾女皇的王陵,需要走三天,為了盡快找到那枚失落的瑪瑙,第二天一早,便收拾好東西,啓程上路。

山間的小路,已經許多年沒有人走過,茂密的荊棘将所有人類曾經活動過的痕跡盡數掩去,李墨一在前開路,遠方的山中,時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吼叫。

走在最後面的祝福挺興奮,東張西望:“這邊的山裏,會有大野狼嗎?”

“沒有,你又不是小紅帽,大野狼不會來找你的。”李墨一揮動着砍柴刀,荊棘條在刀光過後,紛紛落地,露出原本的道路來。

“那,這只是什麽?”

李墨一回頭一看,一只黑色的四腿獸緊緊的跟着隊伍後面,歡樂的搖着尾巴,關林森先認出來了:“虎子?”

“哎?這是你養的?”祝福驚訝,“你那會兒養的狗,這會兒還活着?”

關林森點點頭:“這是以前,陛下在豐縣的時候養過的一只黑狗,叫虎子。”

“現在,是黑狗精?”

“不對,它還是狗。”關林森感覺得出,從它身體上傳來的溫度。

李墨一轉過身來,看着那只狗:“如果它還沒死,那我們的時間線……是不是有問題?”

“我剛才也這麽想。”關林森微笑着,笑容裏卻帶着一絲苦澀。

看見虎子的時候,他一瞬間想到是,也許現在的時間線,還只是剛剛進入到了瑞王之亂,祭星大典還沒有開始,可是,昨夜的亡靈祭壇則說明,他已經召喚出地獄亡靈軍團,也就是變亂已生,李墨一與祝福在這裏的原身已已經消失,而自己也已經以身相代,換取女皇轉生後的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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