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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參戰

房間裏很靜,靜得好像沒有人一樣,祝福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好像睡着了似的。

李墨一站在房間的中央,往前走十步,可以到祝福的身邊,轉身向後走十步,可以從房間門離開,向側面走十步,可以從窗戶跳出去。

直面問題的路只有一條,而退縮的方案卻有兩個。

雖然祝福現在不聲不響,但是李墨一知道她一定很生氣,從她微微發紅的臉頰上就能看出來。

“這不是我的主意。”李墨一讪讪地說,他也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麽比較好。

祝福猛地坐起來:“哼,不是你的主意,你明明沒事,為什麽不在我身邊守着我醒過來,讓喬瑜有可趁之機?!”

李墨一啞口無言,其實他們只是剛剛回來沒多久。

将祝福放在榻上之後,喬瑜說要幫她把身上擦幹淨,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因此将李墨一從房間裏趕了出去,然後喬瑜也沒有說房間到底能不能進,他也就老老實實地留在自己的房間裏沒有過去。

正愁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才好,祝福忽然将李墨一緊緊抱住:“你沒事,你沒事太好了。”

“你不知道,剛才我看見喬瑜那樣子,以為你已經……我整個人都傻了……”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祝福的眼眶裏湧出,從前,李墨一在她身邊就像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他是那樣的強大而無所不能。

祝福從來沒有想過李墨一會有任何的不測,會有任何的危險,也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李墨一不在了,她該怎麽辦。

而這一次,她才真真實實感受到,自己已經離不開他,李墨一,這個從平行世界突然來到自己身邊的人,已經成為了她靈魂的一部分。

“我這不是好好的在你身邊嗎?別再哭了,你的眼淚太鹹。”

祝福不解地擡頭望着他。

“腌得我的心都痛了……”李墨一輕輕一吻,落在她的唇上,祝福被他逗得破涕為笑,“你這個吃貨。”

“我有些餓了,你呢?”李墨一撫着她的頭發。

想到這裏,祝福生氣地說:“當然餓啦,關林森也真是的,他不是武功也很高嘛,怎麽被我輕輕撞了一下,就把飯菜都打碎了!害得我現在都沒吃東西。”

門口偷聽二人組之一興高采烈的碰了碰另一個人:“看,人家說了,你真沒用。”

另一個一臉無辜:“這是誰害的?”

門忽然開了,兩個偷聽的人極有默契的擡頭,望着走廊天花板:“你看,那邊有塊黴斑,一定是防水沒做好。”

“就是就是,防水用的桐油也沒多貴,怎麽能在這種地方省錢呢。”

“哎,奸商!”

“嗯,小氣!”

李墨一看着關林森和喬瑜,笑着說:“那還得勞煩關兄再幫我們點菜了。”

為了防止再被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關林森叫店小二将飯菜送進房間。

“客官,我們這兒沒這規矩,都是客人自行下來吃飯的,免得弄得房間裏滿是油漬煙氣。”小二并不想多幹活。

關林森從懷裏掏出一錠足兩紋銀,在他面前晃了晃,拍在桌上:“送不送?”

“送!天字一號房對吧!飯菜好了馬上給您送來!這麽多酒菜,您一個人吃?不如小的幫您去對面的籠煙樓叫上幾個姑娘陪着您?”

“不用了,看見她們我就吃不下飯了。”關林森面無表情轉身上樓。

站在樓上的喬瑜聽見了他與店小二的對話,笑道:“怎麽,你這是與籠煙樓的姑娘打過交道,不然怎麽知道,見了她們就吃不下飯?”

“雖然沒打過交道,不過,吃飯的時候,有不相幹的人在身邊吵鬧實在是煩人,自然是吃不下飯的。”

“不相幹的人,也要看那是長什麽樣的吧?秀色可餐,豈不舒心?”

看着喬瑜一臉的促狹,關林森扭過頭:“只怕會鬧心。”

回到房間,祝福正在聽李墨一說在皇陵發生的事情。

原來在出發之前,李墨一就問過關林森,那塊瑪瑙具體放在了這麽地方,不然,皇陵這麽大,若是他随手一丢,可上哪兒去找。

祝福揉着太陽xue,說得也是,又不是沒人問,為什麽要自己慢慢找,自己怎麽會覺得李墨一是這種沒頭沒腦的笨蛋呢?

到達皇陵之後,李墨一很快就在那石碑之下,挖出了那塊瑪瑙,剛想離開,便看見祝福騎着木牛流馬從遠處跑過來,他想要叫住祝福,可是祝福卻似乎一點都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很快,李墨一眼前竟然出現了大批的守衛,那些原本應該與他之間互相看不見的守衛,就這麽一個一個,真真實實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們手持刀劍,大喊着:“有賊人!”向李墨一湧過來。

這些守陵士兵單兵作戰能力當然是不能與李墨一相提并論,但是勝在人數實在龐大,李墨一是人不是神,還做不到一招秒百人,雖然心底焦急冒火,卻也只能一個一個打翻他們,從人山人海中擠出去。

等他趕到的時候,最後一鍬土剛剛蓋住了祝福,他像瘋了似的,跪在地上瘋狂的挖着土,将祝福挖出來的時候,她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在李墨一堅持不懈地為她做人工呼吸之後,祝福的胸口才恢複了起伏。

“然後,我就抱着你,一路跑回來了。”李墨一做了總結性發言。

祝福好奇地問道:“你是說,你拿到瑪瑙以後,守陵士兵就能看見你了?”

“嗯。”

“掌櫃的和店小二也看見你了?”

“我回來的時候,他們還沒起來,我直接從樓下翻窗進來的。”

“那你就再去試試呗,要是能被人看見,咱們在這裏呆着的時候,還得小心些。”

李墨一依從她的主意,手裏握着那顆瑪瑙,走出房間時,正遇見手裏端着滿滿一托盤菜肴的店小二奇怪的看着他:“咦?你剛才是從天字一號房出來的?”

“嗯。”

小二的表情十分複雜,不過盡職守信的他,還是将飯菜端進房,丢下一句:“兩位慢用,不打擾了。”

然後迅速的跑下樓,用自以為很輕,其實那嗓門大的整個樓都能聽見:“老板老板,昨天那個關公子給他的狗開的房間裏,多出來一個男人。”

“……噓,小孩子不懂事,不要亂說話,不要打聽客人的隐私,沒少咱們的錢就行,去,幹活去。”掌櫃的連頭也沒擡,看都不看天字一號房一眼。

現在的計劃是,吃完飯就回去。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這頓飯還沒吃完,就聽見外面亂哄哄,說東寧國趁北燕與大恒兩敗俱傷之際,起兵向西進犯,已經打到落月崖了。

現在朝廷正在緊急調動人手,準備應戰。

喬瑜看見,關林森的臉色唰的變了。

“你想幫忙?”喬瑜問道。

關林森默默低頭扒着碗裏的飯,直到碗裏的飯被吃得一粒不剩,他才放下碗,對三人,更好像對自己說:“走吧,我們不屬于這個世界,沒必要冒這個險。”

“你呢?”喬瑜又看着李墨一。

李墨一不置可否:“我無所謂。”

與這個國家聯系的最緊密的兩個男人,在面上都故作雲淡風清,無所謂的模樣,畢竟戰争不是兒戲,打起來就要死人,便是能以一座城市之力而阻擋蒙古鐵騎十八年的蓋世奇俠,最終也沒在襄陽城破後的戰火之中。

對于李墨一來說,大恒國所代表着的是與大祭司瑤光的回憶,但是,祝福現在就在自己身邊,至于是不是身在大恒,已經不重要了。

可是,對于關林森來說,大恒國,代表着的是承瀾女皇畢生的心血,為了大恒國,她喚出了地獄亡靈軍團,自己雖以身代之,卻也對她的身體産生了極大的損傷,使得她的壽命永遠停留在了風華正茂的二十六歲,早早逝去。

關林森的臉還是如往常一樣的如冰雕玉琢一般,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一念之私,而将其他人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

“你很想留下來對不對?”祝福忽然說。

關林森一雙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看她,不小心看見喬瑜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又匆匆将頭轉開。

“不,我現在只想早點回去,吹着空調,吃着西瓜,好久沒打排位賽了,不知道又進來了多少小學生。”關林森說這些的時候,語速特別快,擡着腦袋望着天花板上的一點,就好像學生時代那些背不出書來的學渣。

“哦,這樣啊,那我們就回去吧。”喬瑜笑笑。

祝福搓着手:“可是我想留下來啊,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古代戰争呢,寫了不少,從來沒有親身參加過,嗯,反正他們也看不見我,傷害不到我,我,我就留下來看幾天,反正,我可以随時跑回現代,蕭鈞天也不着急要我回去上班。”

“嗯,這麽說也是有道理,不如我陪你一起留下來,我還能帶你去一些好玩的地方逛逛,最後去皇宮抓一把金銀珠寶再走。”

祝福與李墨一跟唱雙簧似的,已經歡欣鼓舞的研究皇宮裏到底還有什麽寶貝,拿到現代能賣多少錢之類的了。

一直穩住端着的關林森再也忍不住了:“好歹我也是拿了好幾年禁軍統領工資的人,你們就在我面前這麽大肆讨論怎麽偷皇宮裏的東西拿出來賣,真的好嗎?”

“你現在的勞動關系在S市第三人民醫院,你說你是禁軍統領?有勞動合同,還是有上下班的打卡記錄?”祝福戲谑的挑眉看着他。

喬瑜漫不經心的說:“好啦,別逗他了,我也挺想留下來看看的,不如就多留幾日好了。”

“太棒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把皇宮搬空!”祝福激動的握拳。

“可是,打仗不僅僅是前線戰争的傷亡,很可能連京師裏的食物供應都要受影響。”關林森雖然很高興她們都肯留下來,但是,該提醒的,也還是要提醒一下才是。

“有你這個本地人在,還怕餓着我們嗎?哈哈哈。”祝福一臉準備去山村郊游的興奮。

本地土著看着另一個本地土著:“你……”

李墨一淡然一笑:“你是京城戶口,我是外地人,沒怎麽進過城,見得世面少,連糧店大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見笑見笑。”

“所以,我們吃喝玩樂的事情,就全部交給你啦,關導游。”祝福笑着倒靠在李墨一肩膀上。

“你們想去哪兒玩?”

“落月崖!”

祝福一點也不含糊,直指前線。

“那裏可不是鬧着玩的!”關林森本想着是将他們留在皇城之中,自己到前線去把東寧人給趕回去,沒想到祝福這個熱愛湊熱鬧的人,也正有此意。

“你們多背着些糧食還有水,我們就當是去郊游一趟不就好了,能看見穿着盔甲拿着武器的士兵哎,這年頭,除了橫店的人,還有誰能遇上這麽不危險又刺激的事。”祝福眼睛亮閃閃的樣子,就好像要去動物園去看大老虎的小朋友。

“不行不行,太危險了!”關林森連聲反對,他轉頭望向李墨一:“你也說句話啊。”

李墨一眨眨眼睛:“好的。”

他扭頭看着祝福:“你要去哪兒,我陪着你去。刀山火海,再所不辭!”

“……”關林森氣絕。

“你怎麽能這麽慣着她!”

“因為她是我的女人。”

喬瑜“嘿”了一聲,便再沒有發出聲音,關林森覺得她的目光似乎從自己的身上掠過,轉頭去看她的時候,她卻只是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神。

最終,一行四人,還是走在了通向落月崖的小路上。

出城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小麻煩,不過,好在有人認出了關林森,知道他是先帝的禁軍統領。

“關統領,此去前方路途艱險,你可千萬要小心,東寧國的叛軍已經快到落月崖了,早去早回,實在是太亂了。”

關林森笑着謝過了他的好意,心中卻想:“焉不知我們就是要去趕這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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