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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亂點鴛鴦譜

顧朝晖從精紡車間出來, 拐彎去了一趟食堂,買了包子和菜便回了機井房。

老吳一天到晚在機井房沒事兒做,顧朝晖回去的時候,他正蹲在牆根底下曬陽陽, 抽旱煙。

老遠看到顧朝晖過來, 老吳掄了掄煙袋, 跟他打了個招呼, 顧朝晖看見之後,加緊腳步往大院走去。

兩人又一起吃了中飯,中飯過後, 老吳便溜達着回了宿舍, 顧朝晖則直接在機井房歇了一會兒午覺。

但他沒睡一會兒就起來的,雖然這一上午辦了不少事兒,跑了不少腿, 又是敲定集裝箱的事兒,又是幫着車間修機器, 确實挺累。

不過他心裏有事, 睡得就不是很踏實。

現在集裝箱的事兒已經敲定了, 下一步面臨的就是盡快裝修的問題。

而上午,他還跟林蔭萌說了會盡快去林家拜訪。

這兩樣都是需要花錢的, 而他現在手頭最缺的就是錢。

集裝箱裝修倒是還好說, 有些材料不用一次買到位,用什麽買什麽,這樣就不用一股腦投入太多的資金, 而自己在機械加工廠的工資是一周一結算,到時候手裏有了這筆活錢,應該能應付的來。

可去林蔭萌家登門拜訪未來的岳丈,這事兒顧朝晖卻有點發愁。

第一次登門,必須拿點像樣的禮物,一來,讓林蔭萌的父母對自己有個好印象,二來,也是給女朋友撐場面,不能讓她因為自己的寒酸丢了體面。

想買像樣的禮物,那肯定需要一筆錢啊,但現在他手頭只有二百來塊,還得分出一部分來用于裝修小賣鋪和日常開銷,刨開這些,就剩不下多少了,根本買不了什麽像樣的禮物。

可要是等月底開工資再買禮物登門,先不說工資多少,要是一直拖到月底再去林家,那也太沒誠意了,何況自己也想盡快得到林蔭萌家長的認可,這樣兩人便能夠光明正大的來往了。

這麽看來,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要多多賺錢才行。

睡不着的顧朝晖拿出了古董店老板送他的那本木雕技法大全,他開始從頭翻閱,希望找到一種短時間就能快速上手的技法,同時這種技法還能雕鑿出像樣的成品。

如果成品效果不錯,到時候拿給古董店老板,也許會有一筆不錯的收入,能幫着他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甚至以後都可以靠這個賺外快了。

但是什麽樣的技法能滿足這些要求呢,雖說自己有異能加持,但木雕和機械加工一樣,都靠熟能生巧,只有熟練掌握技法,才能心生巧思,進而把“心手合一”的異能發揮到最大效力。

可現階段,他對于木雕來說,是個門外漢,異能只能幫助他做一些工藝非常簡單地作品,稍有難度的,他的手下便沒有準頭,主要也是無法在頭腦當中複現制作過程,這樣的話,根本無法做成像樣的成品。

到底什麽樣的技法能滿足自己剛入門的水平,而雕琢出來的成品又能頗有價值,滿足自己快速賺上一筆的需要呢?

顧朝晖将雕刻技法的書從頭開始仔細翻閱,翻了整整半本之後,終于讓他有了一個相對滿意的發現。

這是一個黃楊木獅耳簋式爐的詳細制作過程講解。

其實簋式爐并不少見,而且歷史久遠,但在現代以前,這種器皿多為瓷質,或者青銅打造,作為一種禮器使用,一般在古代,只有頗有地位的文人墨客或者官宦之家才會用到這種東西。

到了現代,因此瓷器已經從工藝品轉為實用器具,而青銅煅燒更加少見,所以這種簋式爐也會用木料進行加工,但其禮器的作用已經被大大削弱,多是做裝飾用,放于書案或者博古架上,供人賞玩。

當然也有文人騷客比較講究,會将這種木制器皿還原到他最原始的用途,也就是把它用作盛放食物的器具。

當然,人們不可能用來放煮熟的肉或者菜,而是會用木制的簋式爐盛放茶葉或者香料。

茶香或者自然香料的味道混合上木材自然清新的原始沁香,傳遞出了一番別致的閑情雅趣,因此相比瓷質或青銅質地,現代木質簋式爐更為文人所喜。

如果能夠做成這款簋式爐,不僅有一定的實用價值,更有較高的觀賞價值,也就是藝術性,那麽其附加值便比做那些單純的實用器要高的多,受衆也更廣。

去古董店裏淘寶的客人,不一定所有人都能欣賞那種繁雜的木雕,但這款簋式爐,其外形讨喜,黃楊木特有的暖色也會更能吸引普通玩家的眼光。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內行人則可能會因為其難得的手工技法而感興趣,畢竟依靠手工削磨出渾圓飽滿的形狀,是相當難得的,稍有不足便難以成型。

而且老板送他的這塊木料不大,如果雕成一個工藝繁雜的東西,顯得微妙過于小家子氣,但這個簋式爐是個整件,大小剛好與這塊木料相合,可以想象做出來之後必定美觀大氣。

其實這些原因都是排在其次的,對于顧朝晖來說,之所以選定這個簋式爐作為第一次嘗試,最關鍵的還是其制作工藝比單純的藝術性的木雕作品要簡單,這款簋式爐的制作技法對于他說,并不複雜,在他可以駕馭的範圍之內。

不過這只是對于他而言,畢竟他有異能加持,如果換成普通的初學者,這款獅耳簋式爐的制作技法還是相當困難的。

首先,如何做出一個規則的,對稱的,且飽滿的原形木制器皿,對于只能靠手工刻刀的木雕師傅來說,是比較難的一件事。

但這卻正是顧朝晖的特長。

他本身是做機械加工的,對于規則的幾何形狀要比那些複雜無規則的藝術圖案要敏感的多,也好上手很多。

而且他還有異能,如果是做這種規則的形狀,他只需要先在紙上繪制出草圖,并且将各個關鍵部位的數值确定好,然後再将它們熟記于心,頭腦中形成這個器皿的成品三維圖形,就好比是在頭腦中做了一個CAD圖像,随後他的手便會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手臂一樣,無需他再操心,便可依照頭腦中的想象,複刻出一個分毫不差的成品。

再說刀法,其實雕刻這種渾圓外形的刀法一點不難,難就難在對精準度的高要求上,這對于普通新手是一種巨大的考驗,因為他們往往差就差在手感上,失之毫厘謬以千裏。

可這也正是顧朝晖的強項,他只需要在廢料上多試幾次這種刀法,找到感覺之後,異能就會幫助他分毫不差的刻制出想要的樣子了。

至于簋式爐的其他裝飾部分,也就是兩只獅子造型的“耳朵”和爐蓋上的大镂空圖案。

這些也并不是很難,都屬于基本技法,也不需要耗費顧朝晖多少心血,相信只要稍加演練,便可以雕鑿成了。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就目前而言,這個獅耳簋式爐都是非常适合他的一件木雕了。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找到适合上手的木雕,實在有些驚喜。

之前還有點擔心,怕找不到合适的素材,要麽價值太低,拿到古董店去怕要不上好價錢,要麽工藝太複雜,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那樣的話,他想賺快錢的想法就會落空。

但只要能做出這件簋式爐,所有問題便能迎刃而解了。

顧朝晖欣喜之餘,又往後面反動了幾頁,剛好看見一個造型典雅的梳妝盒制作技法,他趕緊将這一頁做了記號,眼前為了趕制簋式爐,肯定沒有時間看了,等過兩天,他再回頭好好看看,之前就想着給林蔭萌做一個像樣的禮物,可是卻只送了梳子,梳妝盒還沒得上弄呢。

翻了一會兒書,有了兩個重要發現,顧朝晖很是高興,他熱情高漲,打算趁熱打鐵,趕緊拿出古董店老板送給他的那塊木料,前後左右的端詳,然後又在紙上做了簋式爐的圖紙,包括外形及內部的解構圖,他都一一畫好。

之後,他又對木料進行了規劃,用鉛筆做了簡單地切分點标注,最後意外發現,如果不出問題,做完這個簋式爐之後,應該還能剩下一塊餘料,餘料的大小剛好可以用來刻一條手串,但他暫時還沒想好刻什麽樣的,便把這個想法先放在一邊,專注手頭的簋式爐制作。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他拿起刻刀剛要開始處理原料,卻聽到外面有人敲門。

他還納悶,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他,結果等他去開門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竟然已經天黑了。

來人也不是外人,是他二哥顧朝陽。

顧朝陽手裏提了晚餐,進屋之後趕緊先跑到暖氣旁邊站好,一邊抱着暖氣片,一邊對弟弟說,“老三,我敲了半天門,你怎麽不開,害我在外面挨凍,今天可真冷啊。”

聽二哥這麽說,顧朝晖趕緊放下刻刀,去給他倒熱水。

喝了一口熱水,顧朝陽才緩過來點,他聽弟弟說道,“我就聽見你敲了一下門啊,之前的都沒聽到,可能我忙着做手頭的活,所以沒聽見。”

說完,顧朝晖也覺得不好意思,趕緊把二哥領進裏屋。

裏屋面積小,暖氣片也多,自然比外間暖和不少。

顧朝陽進了屋也沒客氣,趕緊脫鞋上炕,甚至拽過被子蓋在了腿上。

“今天這麽冷麽?二哥,你別是感冒了吧。”顧朝晖不放心,說着話就把手探過去摸了摸二哥的腦門。

果然有點發熱。

“真是發燒了,二哥,你先躺下,我再給你倒點熱水,一會兒咱倆吃完飯,我去衛生所給你弄兩片感冒藥吃。”顧朝陽說着話,便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東西,那裏都是他剛才畫的草圖和木雕工具。

顧朝陽自己倒是不當回事兒,他笑着說,“沒大事兒,你不用擔心,我這一年,怎麽的還不得感冒個五次六次的,小毛病。”

“嗯,小毛病不注意就變大毛病,你忘了春天時候你都得肺炎住院了?”顧朝晖可不聽他哥那套,他知道二哥身體底子薄,抵抗力不行,所以小感冒也不敢輕視。

知道弟弟是關心自己,顧朝陽心裏溫暖,也就沒再反對,他看到老三收拾的東西,很好奇,一邊圍着被子喝熱水,一邊問,“老三,你這弄得是啥啊?我咋看不明白?”

“哦,沒什麽,之前那個古董店老板不是給我一塊木料麽,我沒啥事,就鼓搗鼓搗,看看能雕出個東西不。”顧朝晖把桌子收拾幹淨之後,又把二哥打回來的飯菜擺上。

哥倆一邊吃晚飯,一邊說起了木雕的事兒。

不過對于木雕,顧朝陽是一竅不通,更沒啥興趣,要不是看弟弟弄,他根本不會關心。

因此兩人說了一會兒木雕的事兒之後,顧朝晖看二哥也接不上話,便又說起了別的。

“二哥,有個事兒,我想跟你說一下。”

顧朝陽看老三語氣正式,趕緊也坐直了,還緊了緊身上披的衣服,問,“什麽事兒,老三,你說。”

“我……,我交了女朋友,最近想去她家看看。”

說起林蔭萌,難得的,顧朝晖露了幾分年輕人的羞怯出來。

他之所以把這個事兒告訴二哥,是覺得兩人從家裏出來之後,身邊沒了家長,顧朝陽就算是家長了,就算這個事兒他可以不告訴爹媽,但也有必要跟二哥說一聲,畢竟在他心裏,二哥才是自己最親的人。

顧朝陽本來還在伸筷子夾菜,聽弟弟說談了對象,他的筷子直接落在了桌上,兩眼有些發直的看着顧朝晖。

“你說什麽,女朋友?”

也不怨顧朝陽驚訝,別說是在世人眼裏,就是在他這個二哥眼裏,弟弟也是個有病的非常人。

而且現在全廠都傳遍了,哪個姑娘還會跟他搞對象呢?不是說他不為這事兒高興,而是驚訝的成分蓋過了驚喜,他實在是有點好奇,這個姑娘到底是誰?

“對,就是咱們廠的同事,原來我倆在一個車間,叫林蔭萌。”

顧朝晖早就想到二哥會是這種反應,所以他表現的很淡定,一邊說,一邊把筷子撿起來重新遞到了二哥手裏。

看到弟弟平淡卻又隐含喜悅的神情,顧朝陽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對啊,這種時候應該先替他高興才對,自己怎麽也和那些外人似的了。

“老三,這可真是個好消息,你看我,剛才都忘了先祝賀祝賀你。”

顧朝陽說着就下了地,手足無措的開始翻衣服。

看着二哥的奇怪舉動,顧朝晖趕緊站起來,問道,“二哥,你這是幹啥呢?”

“哦,我翻翻,看看身上還有多少錢,一塊都給你,你盡快去人家姑娘家裏,咱們早見過家長,好早點把事兒定下來。”

顧朝陽頭也不擡的繼續翻兜,看樣子比顧朝晖這個當事人還要着急一萬倍。

二哥的樣子徹底把顧朝晖逗笑了,他忙上前攔住顧朝陽翻找東西的手,說道,“二哥,哪是那麽快的啊,再說去了也不一定馬上就定下來呢。”

“啊?不一定?為啥?他家人不知道你……”這正是顧朝陽擔心的事兒,是不是人家姑娘一家人不知道弟弟的病情,所以才……

“林蔭萌知道我的事兒,但他們家人不一定知道,我還沒細問過,我倆這才剛開始來往,沒問那麽詳細呢。等我過幾天再問問清楚,然後也得準備準備,你說得對,去他們家肯定得買點像樣的東西,但你的錢,我暫時用不上,回頭我再想別的辦法。”

顧朝晖說着,給他哥碗裏夾了點菜,道,“快吃吧,二哥,早知道你這樣,我就吃完飯再告訴你了,哈哈。”

看弟弟還有心打趣自己,估計事情也沒有他想得那麽嚴重,也是,他們家老三腦子聰明,辦法多,再說,人長得精神,又有技術,就算稍微有點小病,那也不算啥。

自從老三“得病”以來,他們倆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可顧朝陽仔細想了想,感覺好像都是往好的方向上變得,并沒有變得更壞,所以他現在也說不上老三這個“瘋病”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但不管咋說,既然人家姑娘看上了自己兄弟,他作為哥哥,就得拿出點态度來,雖然老三說不用他的錢,那也不行,到時候自己家人不積極點,倒讓未來的親家看輕了顧朝晖怎麽辦?

不過顧朝陽知道弟弟的脾氣,他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這時候說了不用自己,那就是沒啥商量的餘地了,要是想幫他,恐怕還得自己背後想辦法。

兄弟倆又開始吃飯,吃飯的過程中,顧朝陽又問了問女方的具體情況,但弟弟也沒說出個什麽來。問家庭如何,顧朝晖說還沒去過,不太清楚,問性格咋樣,他就說,好,再問長得如何,顧朝晖直接不說話了,就是笑。

雖然顧朝陽沒談過對象,但看弟弟這幅模樣,他也能想象到,對方必然是個不錯的姑娘,否則也不會讓弟弟露出這幅傻笑的模樣來。

老三有了對象,得了這個好消息,顧朝陽覺得自己的感冒都好了大半。

兩人吃完飯,顧朝晖怕二哥折騰得厲害了,就讓他躺在炕上休息,自己來收拾碗筷。

飯後,他又打着手電筒跑了一趟廠區門口的衛生院,開了幾片感冒藥和退燒藥回來,順便還給顧朝陽買回來一瓶罐頭。

藥也就算了,現在職工看病時百分百報銷,吃藥不花錢,但是罐頭就太浪費了,尤其倆人現在手頭正緊。

顧朝陽躺在床上,看着弟弟幫他啓罐頭,略帶埋怨的說,“你買罐頭幹啥,多貴啊,攢着點錢,到時候給你未來老丈人多拎點好東西。”

聽二哥這麽說,顧朝晖笑着說,“你可別操心了,錢啊,不是攢的,是賺得,咱們倆要是靠攢錢開小賣鋪,得等到猴年馬月!再說了,我老丈人要是看得上我,我空手去,他都得樂得屁颠屁颠的,要是看不上我,我給他搬一座金山,他也未見得正眼瞅我。所以哈,二哥,你還是踏實的吃吧。”

被弟弟說的啞口無言,顧朝陽躺在炕上只能嘿嘿笑,最後說,“你啊,不了解你的人,以為你挺不好接觸,了解你的人啊,得被你這人給燙着。”

“什麽叫燙着?”顧朝晖幫二哥弄好藥,送到炕梢上,又去倒水。

“被你的真心給燙着呗,我現在覺得那姑娘挺幸運,能找到我們家老三這樣的棒小夥!”顧朝陽誇起自己家兄弟毫不手軟,聽得顧朝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快吃藥吧,二哥,你知道我為啥給你買罐頭不?”把水遞到二哥手裏,順手攙了一下炕上的人。

顧朝陽看看桌上的藥片,皺皺眉,他最怕吃這種苦藥片,同時順口回了句弟弟,“為啥?”

“因為這次吃得藥,沒有糖衣,我怕你不吃,所以才買的罐頭,這吃藥的水裏,我也給你兌了罐頭湯了,嘿嘿。”顧朝晖看着二哥瞬間漲紅的臉,感覺自己這是扳回了一局。

芳姐挽着林蔭萌的手,倆人一路從廠裏走到家屬區,這期間沒說別的話題,淨聽芳姐誇那個副廠長家的兒子了。

雖說芳姐剛起話頭的時候,林蔭萌就表了态,“芳姐,我有男朋友了。”

但也沒能止住對方的熱情。

芳姐問她,“是誰啊,咱們廠的,還是外單位的?”

因為兩人現在還沒見過家長,林蔭萌不方便對外說是顧朝晖,便含糊的說,“芳姐,我真有對象了,這麽好條件的,你介紹給別人吧。”

但芳姐不聽她的,覺得林蔭萌就是在糊弄她,什麽有對象了,從來沒見哪個男的過來找過她!

這小林子就這樣,每次一說介紹對象就特別不情願,估計是害羞不好意思,畢竟這姑娘行為舉止端莊大方,不是那種愛搔首弄姿的,可能一聽相親,就有點放不開。

芳姐按照自己的思路分析了一番,感覺更有必要給林蔭萌促成這段好姻緣,這麽好的一個姑娘,要是蹉跎了年華,最後高不成低不就的,可白瞎了好人才。

“小林子,我跟你說,副廠長家這個兒子,叫姚衛東,那在咱們廠的市場部也是拔尖的幹部了,業務能力強,口才好,長得也順溜,我前天偷着去看過了,真的,一看就是幹部家庭長大的孩子,氣質就是不一樣,你要是看了,肯定一眼就能相中。”

芳姐說得天花亂墜,但林蔭萌表現得無動于衷,倆人已經走到了她們家門口,她岔開話題道,“芳姐,我回家給你撈酸菜哈,你等我一會。”

看着小林子走進胡同,芳姐嘆了口氣,難道自己說了這麽多,她就一點不心動?

不可能!副廠長家是什麽條件?姚衛東又一表人才,她現在不動心,是因為沒見着本人,等要是見過了,還不得求着自己幫忙牽線?

已經應允過中間人要幫着兩個年輕人撮合的芳姐,感覺這個事兒不能就這麽完,就算現在林蔭萌鐵嘴鋼牙說不見,但自己也有辦法讓她改變主意,精紡車間的紅娘子已經成功說合了多少對,不可能在這裏吃敗仗。

芳姐鬥志昂揚,根本沒考慮林蔭萌的情況,她決定近期就找個機會,讓姚衛東他倆來一次偶遇,到時候俏姑娘和俊小夥一對上眼,那還不是電光火石,嚓嚓嚓~

如此想着,等林蔭萌再出來給她送酸菜的時候,芳姐便沒再說這個話題,而是很痛快的回了家,她現在玩這招,就叫欲擒故縱,自己已經給林蔭萌放下了這個餌,剩下的事兒,就是讓這個有些羞澀的姑娘自己斟酌惦記了。

芳姐暗暗為自己得妙計得意,殊不知人家林蔭萌已經心有所屬,根本就不稀罕什麽副廠長家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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