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打砸
顧朝來剛走沒一會兒, 顧朝陽就要把門板卸下來,重新開始營業。
但顧朝晖卻伸手攔住了他,道,“二哥, 不着急開業, 你先拿兩瓶汽水過來, 我去路口一趟。”
顧朝陽不明白他這是什麽套路, 雖然依言行事,拿了煙出來,也沒卸門板, 窗板, 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老三,你這是要幹啥, 我怎麽有點想不通啊。”
“二哥,你覺得以老四的脾氣, 他回家之後會怎麽辦?”顧朝晖笑着接過汽水, 反問道。
“他?嗯……, 要是按他以前的脾氣,肯定得在媽跟前告咱倆一狀, 不過剛才咱都把他教訓成那樣了, 就差尿褲子了,他還敢麽?”顧朝陽還是很了解自己四弟的,但他又覺得老四應該不會這麽不長記性, 都被揍成那個熊樣了,還敢搞小動作麽?
“二哥,這說明你還是不夠了解他,有句話叫狗改不了吃屎,記吃不記打,說的就是老四。不信你就等着,沒準兒一會,媽和大姐就得過來找事兒!”
“啊?那咱倆咋辦?她們來了,會不會搶東西,砸店啊?”
一提老娘和老姐,顧朝陽頓時有點慌了神,他是拿她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沒有小賣鋪的時候,他還能躲出去,可現在有了小賣鋪,就算他跑了,難道把小賣鋪留下讓她們禍禍麽?
那怎麽能行!這可是他和老三辛辛苦苦一手經營起來的,決不能讓她們給砸了。
所以,還沒等老三回話,顧朝陽自己就說了,“她們要是來砸店,我就跟他倆拼命,她倆怎麽打我都行,但是別想動小賣鋪一下子。”
看到二哥能有這樣的決心,顧朝晖特別高興。
顧朝陽以前非常怕事兒,遇事兒愛躲,但這次竟能主動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不禁對二哥另眼相看。
本來之前還想着做做他的工作,怕留他在此應付老娘和大姐再有心理負擔,現在看來倒是省事了,既然他自己有這個覺悟,那就直接告訴他自己的計劃就行了。
顧朝晖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說道,“二哥,你說得對,這小賣鋪是咱倆開起來的,誰想動它,得先過了咱倆這關!不過這事兒,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已經想好要怎麽辦了。一會兒我就去路口的崗亭那裏,你呢,把小賣鋪的門窗鎖好,咱們這是鐵皮房子,她們來了,一時半刻也怎麽樣不了。不過她們只要一開始打砸,你馬上就來崗亭找我,到時候我自然有辦法治她們。”
“崗亭?你是說咱們路口那個治安崗亭?”顧朝陽又跟老三确認了一遍,他說着就指了指離他們小賣部不足三百米的那個藍帽子崗亭。
因為這個路口人流量大,附近又有十三師的總部,所以派出所就在這個路口安排了一個治安崗亭,平時崗亭裏會有一個派出所的民警執勤。
今天中午,顧朝晖之所以敢痛揍老四,也是瞅好了崗亭裏的民警下班吃飯的空檔,否則被看見了也是一場官司,即使是家務事兒,但當街打人,總歸是不對,尤其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這性質就不一樣了。
這崗亭裏執勤的民警,一般是兩人上下午輪流,顧朝晖和那個年輕的警察不太熟悉,對方也從來沒來過他們的小賣鋪。
但另一個年紀稍大,四十歲上下的民警,卻跟他們有些交情。
小賣鋪開業第一天的時候,那民警就登門買了一盒煙,說是幫他們開開業,希望他們生意興隆。
顧朝陽見到警察有點發憷,沒敢多說,但顧朝晖覺得這姓杜的警察人還不錯,便又送了他一排火柴。
洋火不值錢,可抽煙的人都離不開,一排火柴也就不到兩毛錢,他也是想借機和片警搞好關系。
不想,這杜警官竟然沒要,說顧朝晖這樣是想多了,要是再這樣,他下次就不來光顧小賣鋪了。
觀他神色不像作假,顧朝晖這才把火柴收了回來。
後來,這警察又來過幾次,都是買點煙酒之類的,說話辦事也都和善,偶爾還會留下跟他們聊會天。
就在前兩天,發生了一個插曲,更拉近了杜警官和他們的關系。
那天上午,顧朝晖從機井房下班之後,往小賣鋪來的路上,看見一個人由路口慌慌張張的往他這個方向急速跑過來。
因為對方行為舉止不尋常,顧朝晖就猜測這人有點問題,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那人鑽進了附近的一條小胡同裏。
出于好奇,顧朝晖又往那小胡同裏張望了一眼,恰巧看見那人翻牆跳進了某戶人家的院牆。
這讓他更加感覺不正常,大白天的,這麽火燒屁股的跑,又直接跳牆,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他心裏雖然這麽想,但平白無故,沒有證據,也不好去報案,猶豫再三之後,他只能返回原路上,繼續往小賣鋪走。
馬上要到地方的時候,就看見杜警官騎着自行車往他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見到顧朝晖的時候,對方立即捏了閘,急剎在他跟前,焦急問道,“你剛過來的時候,看見一個穿軍綠色上衣,深藍色褲子,三十歲左右的人麽?他剛偷了東西!”
一聽這裝束,顧朝晖馬上就想到了剛才看到的那個人。
他二話沒說,在前面一路快跑,領着杜警官就來到了那個小偷躲藏的院子門前。
本來獨個對上小偷,杜警官還有幾分顧慮,但有了顧朝晖這個大小夥子的幫忙,兩人膽氣也壯了,氣勢也猛了,先後跳牆進院之後,都沒怎麽交手,就把那小偷按倒在了地上。
因為顧朝晖表現英勇,杜警官對他特別有好感,小賣鋪去的更勤了。後來還發現他們有書報取閱點,便在執勤的時候,沒事兒拿點書報、雜志看看解悶。
杜警官還許諾過,說等過幾天領導出差回來,就把顧朝晖的見義勇為事跡上報,讓派出所或者街道給他發一面錦旗。
顧朝晖倒是不稀罕錦旗,抓小偷這事兒,他不是故意為之,只是舉手之勞,再說那小偷也不是什麽棘手的人物,其實杜警官自己就能把他制服,他不過是提供了有用的情報。
見顧朝晖如此謙虛,杜警官更欣賞他,兩人現在的關系有點像朋友了。
因此這次,孫大娘和顧朝霞來鬧事兒,顧朝晖心裏早有成算。
他之所以不想去家裏要錢,也是覺得自己回家鬧事不占理,而且被家人圍攻,他也只有吃虧的份兒。
但若是讓老四回家傳話,把他媽和他姐引到小賣鋪來鬧事,那他在情理上就占了上風。
如果她們鬧得太過分,還可以借着杜警官吓唬吓唬她們,讓她們知道小賣鋪背後有派出所撐腰,估計以後就再也不敢來了,算是徹底絕了後患。
不過這些事兒,顧朝晖沒跟二哥講得那麽清楚,只說讓他在小賣鋪守着,一會兒孫大娘和顧朝霞來了,若是鬧起來,就去崗亭找他。
下午來崗亭執勤的恰好是杜警官,顧朝晖看好之後,拿着兩瓶汽水,爬上了崗亭。
老杜正在崗亭裏看報紙,不時站起來瞭望一下,或者拿着望遠鏡向更遠的地方查看。
聽到敲門聲,他以為是來報警的,趕緊開門。
顧朝晖笑着将汽水遞給他,說,“老杜,喝一瓶不?”
一見是他,杜警官笑了起來,也沒見外,接過汽水喝了起來。
因為以前顧朝晖也來崗亭找過他,所以杜警官也沒意外,倆人邊喝汽水邊聊天,說了說最近派出所的接警趣聞。
杜警官道,“這接近年底了,最近我們派出所總是斷些家務官司,不是婆婆告媳婦兒,就是兄弟打架的,正經事兒沒一件。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作為警察,面對犯罪分子,那沒說的,該咋辦咋辦,但這家務事,屬于人民內部矛盾,我們還真沒法整。除非造成故意傷害,把人打傷了,我們得拘留一下子。不過如果是自家人,我們調解過後,也都私了了。”
顧朝晖在一旁聽着,默默點頭,心想,不用拘留,只要把他媽和他姐叫到派出所教育教育就行,她倆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婦女,在家裏橫行,那是耗子扛槍窩裏橫,見到警察也不敢撒野。
兩人正說着話,突然崗亭又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杜警官有經驗,聽這聲音就不尋常,一邊開門一邊跟顧朝晖說,“八成是報警的,你先回吧,咱倆有空再聊。”
結果沒想到,來人卻是顧朝陽。
杜警官當然知道他們是哥倆,便笑着說,“哎呦,是我緊張過度了,原來是找你的,小顧。”
“不是,杜警官,這次我是找你,你快去看看吧,有人正在砸我們家小賣鋪!”
聞言,杜警官一愣,然後便轉頭看向顧朝晖。
顧朝晖沒想到二哥這麽上道,雖然沒跟他說明緣由,可他自己悟出了用意,兄弟裏果然默契十足。
為了不在杜警官跟前露餡,他沒敢多說,只是非常焦急的問,“什麽?快,回去看看!”
杜警官也沒再猶豫,回身拿起大蓋帽,戴上之後,迅速跟着兩人爬下了崗亭。
孫大娘和顧朝霞來到小賣鋪的時候,只看見顧朝陽一個人在門前掃地,并沒有看到顧朝晖。
這讓她倆松了口氣,說實話,要是老三在跟前,她倆還真有點放不開手腳,畢竟他可不像老二那麽好欺負。
現在顧朝晖不在,孫大娘的氣焰更加嚣張,她沖到二兒子跟前,揮着雞毛撣子就開始打,一邊打一邊罵,“你個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哈,還敢欺負你弟弟,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死!”
顧朝陽怎麽可能甘心被打,雖然不敢還手,但他可以跑啊。
孫大娘畢竟歲數大了,追不上顧朝陽,這跟給她氣得,回身指着顧朝霞說,“大霞,別愣着,砸!”
可兩人走到集裝箱跟前一看,門板和窗板都上的牢牢實實,房子又是個鐵皮的,她倆想砸都無從下手。
顧朝陽躲在樹後面,瞅着娘兩個像無頭蒼蠅似的圍着集裝箱瞎轉悠,不由偷偷發笑。
還真讓老三說中了,她們暫時拿這鐵房子沒招兒。
然而那都是暫時的,很快,顧朝霞就給她媽出了個壞招兒。
“媽,咱倆拿的東西都不趁手,要我說,直接拿石頭瓦塊砸,咱們砸一會兒,顧朝陽就得心疼,到時候他躲不下去,跑出來,咱倆也好抓住他。”
姑娘出的主意就是好,孫大娘立馬扔了雞毛撣子,貓腰找起了大石頭。
兩人找了幾塊大石頭,開始往集裝箱上扔,大石頭塊砸在厚鐵皮上的聲音非常響,立即吸引了路人和周圍鄰居的注意,紛紛過來圍觀。
砸了一會兒,兩人看顧朝陽還不出現,孫大娘便開始一邊砸一邊罵,圍觀的人越多,她罵得越來勁兒,還讓周圍人給她評評理,說兩個不孝順的兒子背着她在外面開小賣鋪,不往家裏交錢,還把自己親弟給揍了。
聽了她的一面之詞,周圍群衆還真有同情她的。
但也有明眼人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在旁議論道,“我看那開小賣鋪的哥倆說話特別好,尤其是那個高個子的弟弟,還挺會做生意的,每次我兒子來打醬油,買鹹鹽,他都送一塊螺絲糖。我看也不是那種摳搜人,未必就像他媽說的那樣,再說,你看這娘倆,又砸又罵的,這也太霸道了。”
聽了他的話,也有人随聲附和,“就是,這娘倆可真夠潑的,誰家有這樣的老娘和媳婦兒也夠喝一壺的。”
正議論着,就聽見人群外有人喊道,“都讓讓,警察來了。”
一聽說警察到了,看熱鬧的人自動分開,趕緊給讓路,同時熱情也更高漲了,外圈又圍了不少人來看。
孫大娘和顧朝霞也聽見說警察來了,不過她倆沒當真,以為是有人起哄,停了片刻之後,又開始打砸起來。
待杜警官走到跟前的時候,正看見兩人瘋狂的向集裝箱投石塊,窗板和門板已經被砸的掉落了一半下來,窗戶也碎了一塊,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都聽到警察到了,還不停手,這是什麽性質?杜警官心頭火起,大聲喝道,“你們倆,住手!”
孫大娘倆人正打砸的來勁,根本沒聽見,也沒停下的趨勢。
杜警官更加生氣,伸手上前就攔住了顧朝霞,緊緊抓住她的手腕,道,“讓你住手,聽不見麽?”
顧朝霞這次看清,當真是警察來了,她吓得馬上扔了手裏的石頭。
可孫大娘卻沒看見杜警官,相反,她一轉頭就看見了站在旁邊的顧朝陽,這可讓她逮到了人,怎能輕易放過。
“你個小兔崽子,還敢露面,看我不打死你!”
說着,孫大娘就把手裏的石頭塊向顧朝陽扔了過去。
看到她扔石塊,顧朝陽和他附近的圍觀群衆迅速躲閃,索性沒有傷到人。
但孫大娘卻不罷休,沒砸到老二,她心裏這口氣就咽不下去,又抄起地上的雞毛撣子,追了上去。
一直站在旁邊的顧朝晖看準時機,一把将繞着場子跑的二哥給拽到了自己身邊。
孫大娘來不及收手,一雞毛撣子下去,正打在了沖着她大喊“住手”的杜警官身上。
這一雞毛撣子抽得格外狠,而且正抽在了杜警官舉起的手上,頓時手上就起了一條又粗又紅的血印子。
老潑婦追打親生兒子,更膽大包天抽傷警察,這個大熱鬧,看得圍觀群衆熱血沸騰。
更有人直接起哄,“把她抓起來,這是襲警!”
“對啊,還敢打警察,無法無天了!”
“想教育兒子領回家去教育,剛才就差點用石頭砸着別人,現在又打了警察,這種潑婦必須勞教!”
聽到周圍群衆的喊叫聲,孫大娘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大事兒,吓得她動也不會動了,雞毛撣子也掉在了地上。
顧朝霞趕緊喊她,“媽,你快給警察同志賠禮道歉啊。”
孫大娘這才有點回過神來,趕緊拽着杜警官的手說,“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一個老婆子,哪有膽子打警察啊?!”
雖然嘴裏說着道歉的話,可她慌裏慌張的,碰巧抓住的是杜警官那只受傷的手。
本來被打傷,心裏就有氣,還被群衆圍觀,杜警官面子也挂不住,這時候再被孫大娘冒冒失失抓住了受傷的手,他的火氣已經到了頂點,直接爆發了。
“別說了!都跟我回派出所!”
一聽要去派出所,孫大娘直接吓得癱軟了,她坐在地上,兩眼發直。
顧朝霞看了,趕緊過去推她,“媽,你別愣着啊,咱倆趕緊求求警察同志,這要是去了派出所,單位非開除我不可!”
想到閨女可能會丢了工作,孫大娘趕緊打起精神,她一撲上前,緊緊抱住了杜警官的大腿,哭喊道,“警察同志啊,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不識字的婦女一般計較,我們該死,我們有錯,你想打想罵就沖我老婆子來吧,可千萬別領我閨女去派出所啊!”
她說着,一只手摟住杜警官大腿,一只手開始自扇耳光,哭哭咧咧的十分不像樣子。
周圍群衆看了她的醜态,紛紛哄笑起來,還有人問她,“大娘,你咋不扔石頭了?剛才的威風呢?我跟你說,你這把警察打了,肯定得被關監獄了!”
孫大娘聽了,心裏又氣又羞又害怕,更加抱緊了杜警官的大腿不撒手。
顧朝霞雖然也覺得她媽這樣有點丢人,可現在也沒別的辦法,她也哭哭咧咧的開始求道,“警察同志,我媽沒文化,不懂事,我也是一時糊塗,這都是我們家自己的家務事兒,你就大人有大量,別計較了,不信你就問問他倆。”
說着,顧朝霞指了指站在一旁,一直沒言語的顧朝陽和顧朝晖兄弟倆個。
不過杜警官現在可不想當衆給他們斷官司,現在鬧得這麽不像樣,自己還被一個老太婆抱着大腿不松開,這也太丢人了!
他沒等顧朝霞再說話,直接道,“都給我去派出所再說,不站起來說話,我就把你們都拷起來了!”
一聽警察要拷人,圍觀群衆熱血上湧,起哄的更來勁兒了,“對,拷起來,拷起來,這種潑婦就該好好治治!”
顧朝霞和孫大娘聽到這一浪高過一浪的呼喊聲,吓得身子也軟了,魂兒也丢了,六神無主的跪在地上,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這時又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對她倆說道,“還不趕緊給警察同志磕頭,磕頭謝罪沒準就饒過你倆了。”
本來就已經沒了主意的兩人,一聽這話,趕緊又直起了身,轉身對着杜警官就“砰砰”磕起頭來。
倆人這頭磕得,一點沒惜力,聽聲音就誠意十足。
圍觀群衆看了她倆的蠢樣,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紛紛說道,“沒本事就別惹事兒啊,惹了事兒又下跪求饒,真是孬種!”
但孫大娘和顧朝霞已經顧不得那麽許多,只要能不被帶回派出所,怎麽着都行,別說是下跪磕頭,現在就讓她倆管杜警官喊爹,她倆恐怕都不會猶豫。
鬧到如此不像樣的程度,杜警官看再不收場,對他們派出所的影響也不好,可現在他又不能置之不理,或者離開回去叫同事,這可怎麽整?
正在杜警官發愁的時候,顧朝晖站了出來,他什麽都沒說,上前硬攙起孫大娘,又讓二哥扶起大姐。
然後跟杜警官說道,“杜警官,我們跟你去派出所,鬧成這樣,真是沒想到,走吧,我送她倆過去。”
但孫大娘豈是那麽好擺布的,她一看老二和老三出來了,還要把她送到派出所,頓時來了精神,都是因為這兩個敗家兒子,否則她和大霞今天哪會出這種醜?
她猛地掙脫顧朝晖,然後躺在地上就打起了滾,一邊滾一邊哭罵,“都是他,警察同志,就是他,你要抓就抓他,都是因為他不孝,我才來的,你要抓就抓他,不要抓我!”
孫大娘抓亂自己的頭發,在地上又是打滾又是撒潑,哭天搶地,滿臉是淚的喊叫。
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把圍觀群衆都看呆了。
這此時,外面有人喊道,“警察來了,快看,來了好幾個警察。”
一聽這話,顧朝霞吓壞了,她趕緊去攙地上的老娘,一邊哭一邊勸,“媽,快起來吧,又來警察了,肯定是來抓咱倆的。”
但現在孫大娘已經徹底不管不顧了,她繼續坐在地上拍大腿,一邊拍一邊罵,“要抓就抓老二和老三,他倆最壞,憑什麽抓我!”
她哭音未落,就聽頭頂上方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把地上這兩個都帶上車,回派出所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