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親家
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一夥人自動分成兩撥。
顧朝來和大姐臊眉耷眼的沒敢吭聲,直接往西走了。
顧老爹則被另外兩個兒子請走,讓他去看看新開的小賣鋪。
其實顧老爹心裏也惦記着這個事兒,想看看他們的生意做得怎麽樣。
等到了地方, 發現集裝箱被那娘兩個打砸得多少有些狼狽, 顧老爹很是心疼, 主動上前幫着兩個兒子收拾起來。
兩人紛紛上前攔他, “這有玻璃碴子,爸,你快去邊上待一會兒, 我倆有個兩三下就收拾好了。”
顧朝陽去小賣鋪裏面給他搬了個板凳出來, 讓他坐在太陽地兒等着。
也怕自己添亂,顧老爹從善如流的坐下,一邊抽着旱煙, 一邊看兩個兒子忙活。
兄弟兩個有默契,一個整門板, 一個弄窗板, 一個掃地, 一個拿撮箕,很快, 小賣鋪又被打掃幹淨了, 只是有一扇窗戶上被石頭砸了個洞,稍微有點影響美觀。
顧朝晖看着那個洞,跟二哥說道, “明天我去割一塊新玻璃回來換上。”
都收拾停當之後,兩人剛要跟老爹說話,就來了顧客上門,因為剛好是下班時間,這顧客是一個接一個,不斷頭。
兩人直忙活了一個來小時,才把這波下班高峰期的顧客都打對利索。
雖然一直沒得着空跟兒子們說話,但看到小賣鋪生意這麽好,顧老爹臉上始終挂着笑。
尤其是看到顧朝陽面對這麽多陌生的顧客,能不慌不亂的應對自如,他心裏更加快慰,也徹底放了心。
顧朝晖忙活完,才想起來一旁的老爹,他忙從貨架上拿了一盒最好的煙,給他送了過去。
顧老爹沒接煙,把兒子的手退了回去,“我抽慣了旱煙,這種煙抽着沒勁兒,你們快留着賣錢吧,小賣鋪剛開張,你倆也沒啥積蓄,千萬別胡花亂造啊。”
雖然知道兩個兒子不是那種人,但為人父母,哪有不操心的,顧老爹沒忍住,還是叮囑了兩句。
兄弟兩個趕緊應了,顧朝晖又說,“爸,一會兒咱們爺三兒去喝兩盅,你晚上別回家吃飯了,我媽也不在家,老四肯定不會做飯的。”
想想家裏現在的情況,顧老爹也真是懶得回去,再說他也有事兒想跟兩個兒子說,便點了點頭。
快到晚上七點半鐘,最後一波生意也結束了,兩兄弟把小賣鋪打了烊,然後領着老爹去了附近那家小飯館。
爺三個要了兩個炒菜,一葷一素,再加上從小賣鋪拿來的魚罐頭和小燒酒,吃喝的很起勁。
席間,顧朝晖向老爹詳細說了說,他倆最近在外面都幹了哪些事兒。
包括籌劃開小賣鋪,給二哥辦了停薪留職,自己在機械加工廠幹臨時工,還有交了一個女朋友,并且已經見過了丈母娘。
除了在古董店接木雕活的事兒,顧朝晖沒說之外,其他都跟他爸彙報個一清二楚。
聽老二和老三這陣子真沒少折騰,關鍵還折騰出了名堂,幹了不少“大事兒”,顧老爹一邊滋喽着小酒,一邊聽得頻頻點頭,感覺這飯菜更有味道了。
等顧朝晖說完,顧老爹舉起了酒杯。
看自己老爹舉杯,兩個兒子自動跟上,也把自己的杯子倒滿,舉了起來。
顧老爹笑着說着,“爸聽到你倆這麽能幹,這麽有出息,特別高興。這日子哈,都是一點一點拼出來,一點一點幹出來的,只要勤快,上進,有目标,不搞歪門邪道,好日子早晚會來到!說實話,聽你倆說完這些啊,我都恨自己老得這麽快了,要是再年輕二十歲,我非跟着你倆一起幹不可,年輕人的日子就是有奔頭!行了,多了我也不說了,我敬你們哥倆一杯,好好幹,再遇到啥為難事兒,想着跟爸說一聲,雖然你爹我沒啥本事,但沒準也能給你們幫上忙。”
說完,他還主動跟兩個兒子碰了一下酒杯,然後三人一起仰脖子,把杯中酒都幹了。
喝了這杯之後,席上氣氛更加融洽。
顧朝晖先幫老爺子滿上,滿完之後,沒說啥事兒,先舉杯示意他爹跟他走一個。
顧老爹也沒含糊,跟老三痛快的喝了這杯。
看老爹的酒杯空了,顧朝晖這才開了口,“爸,我還真有一件事兒得求你幫個忙。”
他一說完,一旁在吃菜的顧朝陽忽然停了筷子,他不由一笑,猜到了老三要求他爹啥事。
因此沒等顧老爹開口問,顧朝陽就在旁邊插話道,“爸,這事兒你必須幫老三辦成,這可關系到咱們老顧家的前途!”
一聽這話,顧老爹趕緊整了整神色,以為兒子們要交給他什麽千秋大業,結果顧朝晖一張嘴,竟然是讓他把戶口本從家拿出來。
顧老爹聽了,不禁嘿嘿嘿笑個不停,他沒馬上答應,只問,“你要戶口本幹啥,動戶口本可是大事兒,再說了,那戶口本在炕櫃裏鎖着,我也沒鑰匙啊。”
“爸,你就別賣關子了,你啥本事,我倆還不清楚,就那炕櫃上的小鎖頭還能難住你?”顧朝陽在旁邊打趣道。
顧老爹假裝嚴肅的瞪了他一眼,說,“你現在怎麽也學得油嘴滑舌了?我問老三呢,想拿戶口本也行,但也得先說清楚要戶口本幹啥不?”
顧朝晖知道,他爹這是有點挑眼了,自己要戶口本,肯定是要結婚,但結婚之前不見過父母,怎麽能行。
之前也是他想得比較偏激,覺得自己和家裏已經鬧僵,如今跑出來就不打算回去了,如果領着林蔭萌回家見爹娘,免不了要鬧一頓沒臉,何必幹那種浪費感情的事兒,還不如誰也不告訴,只讓二哥知道,自當是見了婆家人,便是過了明路,回頭領證結婚便是。
但他卻忘了顧老爹的态度,其實回想,他爸雖然在家不愛說話,但私底下沒少照拂了他和二哥,即使他可以不管孫大娘,但這個爹,他是要管的。
今天被老爸當面說出來,雖然沒那麽直白的點破他這事兒辦的不周到,但顧朝晖也覺得心裏很愧疚。
他先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啥也沒說,一口氣幹了,之後又連倒兩杯,也是痛快幹掉了。
因為喝得又急又猛,他的臉色立時緋紅一片,還咳嗽了兩聲。
見狀,顧老爹和顧朝晖趕緊給他夾菜,顧老爹更埋怨他道,“這孩子,問你兩句話,你直接說得了,不說話先灌酒,這是啥意思!咋還這麽犟呢!”
“爸,這事兒是我考慮的不周全了,這三杯酒,是我給你賠禮道歉的。”
顧朝晖說着話,又幫他爸滿了一杯,看顧老爹神情關切的望着他,他心裏也很受觸動,便放緩了語氣,又說道,“爸,不瞞你說,這戶口本,我要出來,是想跟林蔭萌結婚用的,也想分家出來單過。我那時候想的簡單,想法也偏激,就想着一了百了,怎麽痛快怎麽來,确實沒顧及到你的感受,這點是我不對。這樣吧,等過兩天,我領着林蔭萌回家去看看,正好趁着我媽這幾天不在家,其實之前我沒敢領她回去,也是怕……”
沒等顧朝晖說完,他爸就把話茬接了過來,“你的苦衷我都知道,你媽的事兒,咱不說了。爸也不是挑眼,只是你現在有了對象,我總要看看是個啥樣的姑娘,是不是疼你,照顧你,對你好不好,這樣你們出去過日子,我才放心。”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顧朝晖心裏只有自責和愧疚了,在酒精的作用之下,輕易不流露感情的男子漢,眼眶也紅了起來。
見他低着頭,不在說話,心疼兒子的顧老爹也裝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從懷裏摸出了早就從家裏偷出來的戶口本,然後拽過顧朝晖的手,将那本子拍在了他手裏。
“老三,爹都替你想着呢,你不用有啥負擔,該咋幹咋幹吧!”
看到手裏的本子,顧朝晖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怕二哥和老爹看到,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借着仰頭幹杯的機會,讓眼淚倒流走了。
緊接着,顧老爹又把從家裏拿出來的那四十塊錢遞了過去,看顧朝晖要推辭,他趕緊說道
,“你媽和你姐辦事太霸道,丢人現眼的,我也管不了,你們倆在外面打拼本來就不容易,現在小賣鋪剛開起來,又是需要本錢的時候,這錢本來就是你的工資,快拿着吧。”
顧朝晖看到老爹不容拒絕的神色,只好将錢收了下來。
說完了顧朝晖,顧老爹又關心起了另一個兒子顧朝陽。
對于老二,他牽挂更多,尤其是聽說老三都有了對象之後,這個年長幾歲的大兒子也不知道咋樣了
“老二,你咋樣了?有好消息沒有?”顧老爹邊笑呵呵的問話,邊給他倒酒。
一被問到這種問題,顧朝陽就不好意思,再加上喝了點酒,此刻他滿臉通紅,笑着道,“爸,你看你,說啥呢,我哪來的好消息?”
看着兒子的憨厚樣,顧老爹是又疼惜又惋惜,自己家的孩子,怎麽看都好,可咋就沒有個張眼睛的姑娘能相中他呢?
“不着急哈,老二,你這是緣分沒到,等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人上趕着了!”
顧老爹這番話也是給他寬寬心,其實他也知道,老二的脾氣性格這麽內向,找對象确實有點困難。
“爸,你可別逗我了,誰能上趕着我啊,我上趕着別人,人家都瞧不上呢。”
“說啥呢,我看你現在出息得正經可以了,你說是不,老三?”
顧老爹拽上老三,又跟顧朝陽喝了一口,希望他能早點遇到好姻緣。
一頓飯,爺三兒一直吃到小飯館打烊。
顧老爹因為心情大好,所以喝得有點高,被兩個兒子送回家之後,躺到東廂房炕上就睡着了。
顧朝晖和顧朝陽幫他蓋好了被子,又伺候了一番茶水,這才不放心的出了門。
顧朝來雖然聽到動靜,但因為害怕,始終沒敢露頭,躲在大屋,大氣不敢出。
因為擔心老爹半夜無人照顧,顧朝陽還是進了大屋一趟,顧朝來聽到有人進屋,吓得不知道該藏到哪兒好。
燈被人按開的時候,屋子裏瞬間亮了起來,他才發現來人是二哥,這才松了口氣。
但現在對顧朝陽,他也不敢像以前似的那麽怠慢
顧朝來趕緊從炕上坐起來,眼巴巴的瞅着二哥,等吩咐。
顧朝陽讓他去東廂房,和老爹睡在一個炕上,晚上警醒着點,萬一老爹不舒服要吐,或者要上廁所什麽的,讓他機靈着點,好好伺候。
雖然非常不情願,尤其是想到下午剛在東廂房挨了一頓好打,顧朝來就更不想去了。
看着他猶猶豫豫的不下地,顧朝陽說道,“你要是不去,我和你三哥就得留下住一宿。
這話有奇效。
他話音未落,老四馬上就下地穿鞋了,他一邊蹬鞋一邊道,“我去,我去,你和三哥快回去吧,家裏有我就行。”
顧朝來現在是真的害怕三哥顧朝晖,他發現老三比他爸還可怕,要是想整誰,手段太多了,這次他媽和他姐為啥會進派出所,多半都是他搞的鬼。
不過即使心裏明白,現在他也不敢說,牢飯可不是那麽好吃的,他暫時還不想再進一趟派出所,因此裝也得裝得乖順一點。
到了東廂房,顧朝來把老爹往炕裏面推了推,然後自己躺在了靠外的位置上。
他嫌老爹身上酒氣重,便背過身躺着。
到了後半夜,顧老爹感覺到胃裏翻騰的難受,正要起身方便,卻看見旁邊躺了個人。
他以為是顧朝陽,便微弱的喊了兩聲,“老二,老二。”
可顧朝來已經睡死過去,根本聽不到,顧老爹這才探過身去看,才發現原來是老四。
看着他像死豬一樣的睡相,顧老爹氣不打一處來,擡腿就給了他一腳,“咕咚”一聲,顧朝來就掉在了地上。
顧朝來正在做夢,忽的就夢到自己墜崖了,等醒過來的時候,還伴随着後腦勺的疼痛,他已經徹底懵逼了,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做夢啊~
另一邊,顧朝陽和顧朝晖回到了宿舍。
進屋之後,兄弟倆簡單洗漱了一下,等各自上床躺好之後,卻誰都沒有睡意,按說都喝了不少酒,不該失眠才對,可兩人都想着白天發生的這些事兒,心裏翻江倒海的,睡不着覺。
過了一會兒,還是顧朝晖主動開了腔,他道,”二哥,等咱倆再賺點錢,就租個房子或者買個房子,然後把爸接出來,和咱倆一起過吧。”
聽了他的話,顧朝陽一下子從床上翻身起來,一臉興奮,拍着床說道,“老三,我也正要跟你商量這事兒呢。想着爸在家過得那個憋屈日子,我心裏也不好受。”
見二哥起了身,顧朝晖也坐了起來,倚在枕頭上說道,“是,不過眼前怕是沒那個條件,得再等等,這中間,咱倆誰有空,誰就多去看看他吧,爸也确實挺不容易的,這兩天,我就找機會領着蔭萌回去看他。”
明白老三說得很現實,不過顧朝陽也确實挺着急,其實他恨不得現在就把他爹接出來一起過,可爺三個擠在單身宿舍根本不可能,要是買房,他們手頭又沒錢,租房的話,也不是長遠之計,總感覺不太安穩,如果讓老爹跟着他們出來受苦,倒不如先在家裏将就一段時間。
顧朝陽點了點頭,道,“嗯,你就按照自己想得辦吧,你需要忙的事情多,爸那邊,我經常回去看看。”
聞言,顧朝晖轉頭看着二哥笑了笑,然後說,“二哥,睡吧,辦法總比困難多,這些都不是事兒。”
有了老三這句話,顧朝陽心裏莫名的踏實了不少,也就躺回到了床上,心裏想着,就是這輩子不結婚,以後老三成家之後,自己和老爹作伴,一起過日子也不錯。
如此胡思亂想着,他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顧朝晖的行動力非常強,說領林蔭萌見老爹,他第二天就真的把人領回了家。
顧老爹當時正在院裏劈柴。
聽到敲門聲,便把斧頭扔在一邊,趕過去開門。
門一開,他先看到三兒子,馬上露了笑容,道,“你今天休班啊?咋來的這麽早,正好,我中午想做點好飯菜,你一會兒留下吃飯吧。”
他剛說完,顧朝晖就把門又推開了一點,然後将一個漂亮姑娘推到了顧老爹眼前,道,“爸,這是林蔭萌,我女朋友,我領她來看看你。”
林蔭萌看着顧老爹,微笑有禮的問好,“叔叔,你好。”
顧老爹看到未來兒媳婦兒,這麽漂亮懂事兒,哪有不高興的,他忙撲了撲衣服上的木頭碴子,然後埋怨顧朝晖道,“老三,你咋不提前說一聲,我這都沒個準備!”
說完,又對林蔭萌道,“快進屋吧,丫頭,快進屋。”
進了屋,坐上炕,林蔭萌将買好的禮物放在了炕桌上,顧老爹倒不在意這些,他将那些東西挪到炕上,又趕緊下地去櫃子裏找瓜子,茶葉待客。
顧朝晖看他這麽忙活,趕緊道,“爸,你去跟蔭萌說話,我來,我來。”
顧老爹臉上挂着合不攏嘴的笑意,一邊找東西,一邊小聲對顧朝晖說,“這姑娘好,又大方又懂事,老三,你是個有福的,好好跟人家處哈,争取早點結婚。”
“爸,我倆今天過來就是跟你商量這事兒的,你看你,可別忙活了,趕緊坐下,咱們說說話。”
聽說有正事要說,顧老爹倒了茶之後,便返回來坐好,聽兩個孩子跟他商量“大事兒”。
孩子們的意見,是想讓顧老爹這兩天就跟林母見一面,雙方家長見面之後,這親事就算是定下來了,至于一些細節,可以見面的時候詳細說。
顧老爹聽得過程中,一直在點頭,最後,他表态道,“好,好,好事兒就要快辦,丫頭,我完全同意你和我們家老三的婚事,只是有一樣,你回家跟你媽問清楚。就是想要多少彩禮?需要我們準備啥東西?還有,我們家的情況,朝晖可能也跟你說過,如果你們結婚的話,我是不想你倆到家裏來住,恐怕就得出去租房,這事兒,你媽有沒有意見?是不是同意?”
林蔭萌沒想到自己公公是這麽阚快,實在的人兒,和她之前見的顧家老四完全不一樣。
她心裏一面慶幸,一面心悅點頭,道,“叔叔,那我回去跟我媽說說,等我們商量好了,就告訴朝晖,然後咱們就會親家。”
顧老爹看到兒媳婦兒辦事兒大方,爽利,心裏更滿意,頻頻點頭。
中午留小兩口吃了一頓家常飯菜,顧老爹把人送走的時候,還頗有點依依不舍,想着這麽好的兒子和媳婦兒,卻不能跟家裏人同住,都是孫大娘那個婆娘造的孽,搞得孩子回不了家,這要是親家那邊不同意租房子結婚,可咋整?
送客回屋之後,顧老爹便去東廂房翻出了自己的小金庫,将私房錢反複查了好幾遍,可還是不夠買房的,他不禁有點着急上火。
待第二天顧朝晖來找他,說這就領他去林家會親家的時候,發現他爹嘴上起了個大火泡。
“爸,你這是咋整的?上這麽大火?是不是老四又氣你了。”顧朝晖關切問道。
“沒事兒,老四這幾天都在單位住值班室呢,他氣不着我。”顧老爹笑呵呵的一邊換衣服,一邊答道。
聽老爹的話,顧朝晖馬上反應過來,這估計是為了自己的婚事着急了。
他忙安慰道,“爸,我的婚事你不用操心,蔭萌知道咱們家啥情況,我丈母娘也清楚,她們肯定不會為難咱們家的。”
“你這孩子不會說話,啥叫為難啊?人家辛苦養大的閨女,再說,你丈母娘還是寡婦失業,自己撐起門戶,養大孩子容易麽?要點彩禮,提點要求,那都正常,咱們能滿足的滿足,不能滿足的,就如實說,到時候再商量別的辦法。你也是,咱家條件不好,你可得對人家姑娘好點,現在這種不嫌貧愛富的好丫頭可不多了。”
顧老爹邊數落着顧朝晖,兩人邊出了門。
雖然是被數落,可顧朝晖臉上始終笑意不退,他忽然覺得自己老爹很可愛,也很可敬,也許是上一世精神錯亂之後,記憶也模糊了,關于父親的記憶,他并沒剩下多少。
但骨血情濃,這種感情只要稍加培養,就會迅速升溫,讓顧朝晖的心裏有了久違的溫暖。
等到了林家,林母熱情有節,和顧老爹就兒女婚事相談甚歡。
當提到彩禮的時候,林母表态,走個過場就行,知道他家兒子多,随便給,這些都是虛的。
但顧老爹卻一擲千金,從兜裏掏出了五百塊錢,整整五十張大團結。
這是他這麽多年攢下的私房錢,是一把鎖一把鎖修出來的,一把鑰匙一把鑰匙配出來的。
直到去年,感覺幾個兒子歲數都大了,尤其是老二和老三,孫大娘不待見他倆,未見得給他倆準備了彩禮錢,顧老爹這才将那一大筐的零錢去銀行換了整錢存好,老二和老三各五百塊。
一般家庭,能有這樣一筆彩禮,也是非常風光體面的了。
看着桌上的錢,別說是林家母女,就是顧朝晖,也吃驚不小,他定定的看着始終微笑着的父親,眼眶不禁微熱,抖着唇喊了一聲,“爸!”
顧老爹轉頭沖着他樂,說,“是不是傻了?你爹也沒啥本事,不過很多事兒都替你們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