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說合
尤素芹想鬧事兒, 也沒鬧出什麽名堂,又惹了一肚子火。
她往回走的路上,專挑那種無人的小路,生怕遇上熟人, 看到她滿身的狼狽, 到時候沒法解釋不說, 還讓有心的人看了笑話去。
但偏就這麽巧, 越不想遇到熟人,越讓她趕上。
林蔭萌和顧朝晖兩個今天把所有的介紹信都開好了,就等着明天去民政局領證, 他倆開心雀躍, 想着找二哥分享一下這個好消息,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往小賣鋪走。
正和躲躲閃閃的尤素芹走了個對頭碰。
其實林蔭萌此時也不想遇見她,怕她追問顧朝陽的事兒。
但大家都是同事, 臉對臉走在一條小路上,哪能當沒看見啊。
于是, 林蔭萌主動上前打招呼, “尤姐, 你這是要回家?”
尤素芹也感到自己今天時運不濟,她趕緊潦草敷衍的一點頭, 話都沒說, 就疾步從兩人身邊走過。
她從林蔭萌身邊走過去的時候,一股沖鼻的垃圾味兒刺得顧朝晖都對她側目。
甚至,林蔭萌還看到她後背上沾了一塊爛菜葉。
尤素芹這是去哪兒了?怎麽弄得這麽污髒不堪。
雖然納悶, 但看出對方不想跟他們多說,林蔭萌自然不便多問,也就這麽過去了。
只是顧朝晖好奇,問道,“蔭萌,我聽你喊她尤姐,難道這就是你給二哥介紹的女朋友?”
因為剛才尤素芹的形象不太好,眼神也躲閃,頭發紛亂,所以此時男友問起來,林蔭萌還很不好意思,怕他誤會自己介紹對象不負責任,趕緊解釋,“是,不過她平時不這樣,還是很幹淨利索的。”
說完了,兩人更覺得奇怪,不禁面面相觑,再一想到她是從小賣鋪的方向走過來的,難道這事兒跟二哥有關?
如此一想,兩人也沒有笑鬧的心情了,趕緊加快步伐往小賣鋪的方向趕去。
到小賣部之後,二人更加驚訝。
二哥不在,小賣鋪也沒關門上鎖,進到裏面一看,更是一地狼藉。
爐灰到處都是,地上,爐子上還有水漬,貨架也被撞歪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顧朝晖和林蔭萌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
因為惦記着二哥,顧朝晖囑咐林蔭萌在小賣鋪看着,他自己先出去找找看,別是因為和尤素芹鬧了意見,發生了什麽意外情況,尤其剛才看女方那個樣子,他更加擔心。
林蔭萌也是一樣的心情,她催男友趕緊去找,自己則在小賣鋪收拾起來。
正在整爐子,掃地的時候,來了一個顧客,也是熟面孔了,就是住在附近的街坊。
那人恍惚看見小賣鋪裏是個女人的影子,便笑着說,“老板沒在,今天又是老板娘看店?”
因為林蔭萌從來都自稱是顧朝陽的妹妹,所以顧客也都喊她“小妹”,這突然冒出來一個喊“老板娘”的,她還挺納悶。
放下手頭的活,她趕緊直起身來待客,笑着道,“您要買什麽東西?”
那街坊一看,原來是林蔭萌,不是尤素芹,竟是自己認錯了,趕緊不好意思的笑笑,說,“我還以為是你嫂子呢。”
“嫂子?”林蔭萌更加納悶,這哪來的嫂子啊?
“是啊,這幾天她一直在這兒啊,說是老板的女朋友,我看他倆還挺般配的。”
街坊也沒當回事兒,一邊買東西,一邊就把這些閑話傳了。
等顧客走了,林蔭萌自己坐在凳子上想了想前後這些事兒,她才有點明白了。
莫不是尤素芹這幾天一直在小賣鋪幫忙,還自封“老板娘”,惹了二哥不高興,所以倆人鬧掰了?
可林蔭萌又有點想不通了,以她看,尤素芹平時在車間的表現,不聲不響的,應該幹不出這麽上趕着,不要面子的事兒啊。
至于二哥,人家要是硬貼上來,他不好意思拒絕,甚至有可能躲出去,那倒是有可能。
不管怎麽說,現在瞎猜想是沒什麽用的,要想知道真相,只有找到二哥才行。
可顧朝晖把周圍找了個遍,也沒找到二哥的影子,這可把他急壞了。
兩人一直在小賣鋪等到八、九點鐘,可顧朝陽仍然沒露面。
估計再等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兩人便将門板、窗板上好,然後打了烊。
臨走之前,顧朝晖不放心,又在門上貼了個紙條。
“二哥:
速回宿舍,弟急等。
三弟留。”
貼完之後,他又駐足看了半天,直到林蔭萌喊他好幾遍,這才把他叫走。
看出男友心情焦慮,一路上,林蔭萌都在寬慰他,“二哥那麽大的人了,他又老實本分,肯定不會有事兒的,沒準是回家找你爸去了也說不定,一會兒,他看見紙條就會回來了。”
但顧朝晖馬上搖頭,說,“不可能,我媽已經從拘留所回家了,他肯定不會去家裏的。”
兩人一邊走一邊分析,等到了林蔭萌家的時候,還是沒有個所以然。
顧朝晖只好郁悶的回到宿舍繼續等。
終于在晚上快十二點的時候,把二哥給等了回來。
顧朝陽推門進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顧朝晖一直沒睡熟,聽見動靜,就從床上彈起來,趕緊過去扶他。
等靠得近了,他才聞到,二哥身上一股酒味,顯然是沒少喝。
他趕緊把人扶到床上,又是擦臉,又是擦手,還給他灌了點醋,讓他醒酒緩吐。
經過這一番折騰,顧朝陽終于睜開了眼。
看到老三,他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可無論顧朝晖怎麽問他,他都不說,只是反複的說一句話,“都是我沒用,我太窩囊了。”
見怎麽都勸不住二哥,顧朝晖索性也不問了,就輕輕拍着他,給他撫着後背。
慢慢的,顧朝陽心情平靜了一點,最後敵不過酒力,睡了過去。
二哥這一鬧,給顧朝晖整的也沒了睡意,看顧朝陽這幅樣子,想來是受了很大的打擊。
能是什麽打擊呢?八成就跟那個尤素芹有關。
于是,第二天一早,顧朝晖就去了林蔭萌家,把女朋友堵在了上班路上。
将昨晚的情況一說,林蔭萌也吃驚不小,她和男友的猜測一樣,這事兒要是想問清楚,還得找尤素芹。
等到了車間,林蔭萌換好了工作服,就開始等着和她一道工序的尤素芹過來簽到。
可是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她也急了,就到更衣室去找。
走到更衣室跟前的時候,林蔭萌聽見裏面有人說話,其中一個正是尤素芹的聲音。
“素芹,你要是沒問題的話,我今天就安排你們見面?”
“謝謝張姐,那我收拾收拾,晚上下班來找你。”
“行,我跟你說,這次介紹的這個男同志是真的不錯,家裏是獨生子,還有正式工作,人家說了,不嫌棄你是臨時工,只要人本分,勤快就行。你上周給我的照片,我也給他們看了,他媽可滿意了,還誇你長得漂亮。我聽那意思,好像是你只要不嫌棄他兒子臉上的那塊胎記,他們家就沒意見,還想讓你們年後結婚呢。”
緊接着,林蔭萌就聽見了尤素芹那文靜矜持的笑聲。
她不由擰緊了手裏的工作帽。
上周就給張姐送了相親的照片,那豈不是還在自己給他介紹二哥之前?
這是腳踩兩只船,兩邊不耽誤啊!
林蔭萌實在是沒想到,這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尤素芹竟然這麽有主意,瞞了她不是一星半點。
如果她是這麽兩面三刀的人,那昨天的情況,肯定有她的緣故,就更得問清楚了。
二哥為人老實,性格又怯懦,尤素芹卻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心眼子比馬蜂窩都多。
林蔭萌生氣的同時,也萬分慶幸,幸好自己及早的認清了她,否則二哥若是真的跟她好上了,恐怕苦日子還要在後頭。
她正想着,更衣室裏的兩個人已經走了出來。
林蔭萌聽到動靜,也沒有要閃躲的意思,她就直直的站在更衣室的門口,将兩人給堵了個正着。
介紹對象的張姐不明原因,看着林蔭萌不善的臉色很納悶。
小林子,她熟悉啊,這姑娘平時可不這樣,難道今天是有啥事兒?
但另一邊的尤素芹看見她的模樣,卻是無比的心虛,她在猜測,剛才那番對話,林蔭萌到底聽見了多少。
張姐看林蔭萌直瞪着尤素芹不錯眼睛,她心裏打鼓,心說,這倆人不會是有什麽矛盾吧,那她還是先別摻和,早走為妙。
“小林子,借個路,我要出去簽字了。”
誰知,林蔭萌卻一伸手攔住了她,轉頭對她和善一笑,道,“張姐,我有幾句話要問尤姐,正好這事兒跟你們剛才說的介紹對象的事兒也有點關系,你不妨留下聽聽。”
一聽事關自己,張姐也不動地方了,而是轉頭用疑惑的眼神瞅着尤素芹。
尤素芹受到兩人的雙面夾擊,頓時有點慌張失措。
沒等林蔭萌問她,她自己先失了分寸,有些急赤白臉的說道,“林蔭萌,你有完沒完,當初是你說顧朝陽要等等再說的,現在我讓張姐給我介紹對象有什麽錯?難道我還為了他一句話,等他一輩子不成?”
“讓張姐幫你介紹對象當然沒錯,但你上個星期就把照片給了張姐,這個星期我給你介紹的時候,你又說你沒對象,你不是年後就要結婚了麽?怎麽就沒對象?何況,我昨天去小賣鋪的時候,有個顧客還說,你這幾天一直都在那兒幫忙,說你自稱是顧朝陽的女朋友。到底有沒有這事兒?你昨天還是顧朝陽的女朋友,今天又讓張姐給你安排相親。尤素芹,看不出來啊,你這一天天的,真是夠忙的。”
林蔭萌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也是因為自己被騙,二哥又受了欺辱,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站在一邊的張姐,聽了更是震驚,她本不是個好事兒的人,在單位還真沒給別人介紹過對象,要不是這家裏的親戚拜托她,給臉上有胎記的遠方侄子介紹個姑娘,她哪能管這個閑事。
本來看尤素芹是個好的,不張揚,不惹事,卻沒想到這是個背地裏搞事兒的主兒,條件不咋地,還玩腳踩兩只船。
張姐也不是個好脾氣,好欺負的,登時就撂了臉子,冷冷道,“小尤,你這事兒就辦的不對了。你着急找對象,這心情我理解,可再急也的一個一個相,一個一個來吧,你這麽着,是不是也容易挑花眼?呵呵,本來我以為你沒門路,但現在一看,你是不知該挑哪個了,那這麽着吧,我們家這個遠方侄子就主動退出,你啊,也不用為難了。”
說完,她沒等尤素芹解釋,直接轉身走了。
昨天已經跟顧朝陽徹底鬧掰,本來還寄希望于這次張姐介紹的這個家庭條件不錯的小夥子,雖說臉上有胎記,可條件好才是最重要的,顧朝陽固然長得不錯,但人家沒相中她,能有什麽辦法?
可不曾想,尤素芹的如意算盤又落了空,生生被林蔭萌給當面砸了黑沙子。
這給她恨得,當場就翻了臉,咬牙切齒的沖林蔭萌吼道,“林蔭萌!你太過分了!你說我腳踩兩只船,難道顧朝陽就幹淨麽?他和那個土妞也是不清不楚!你難道敢說你之前不知道?是不是你們家人因為不滿意那個土妞條件太差,所以才故意把我介紹給顧朝陽,想讓他看上我,去甩了那個土妞?!結果現在被我發現他倆不清不楚,看着我們成不了了,你又跑過來往我身上攘沙子!你們家人也太歹毒了吧!林蔭萌,你還要點臉麽?這還沒結婚呢,就替你二大伯子出頭了?要說我,你們家才是真的亂,真的惡心!”
她說完了,尤覺不夠,還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故意膈應對方。
林蔭萌初聽之下,十分震驚,這裏面怎麽還有個“土妞”?
但她沒被尤素芹混淆視聽,而是很理智冷靜的駁斥道,“我二哥就算是有意中人,我不知道,那他也不存在腳踩兩只船的問題。我跟他說與你相親的事兒,他答複的得很明确,說沒有時間,暫時不見面,我也是這麽告訴你的。至于你是怎麽跑到小賣鋪自稱老板娘,難道你自己心裏沒數麽?現在和顧朝陽鬧了矛盾,你沒希望了,又折返回來找張姐,還想對我血口噴人,尤素芹,當初算我看走了眼,你最好好自為之,要是還敢背後戳事兒,去小賣部搗亂,小心我當衆把你揭穿!”
尤素芹真是不曾想到,自己在這件事上會損失如此大,讓林蔭萌把她的退路都堵死了。
想着當場撒潑耍賴,痛罵對方一頓,可又顧忌這是單位,不能露了原型,讓人看了笑話,她也只能看着林蔭萌走掉的背影,狠狠咬住下唇。
她只不過是想嫁個好人家,就算鑽營了點,使了點手段,可這又有什麽錯呢?哪個姑娘想過上好日子,不得費點心思啊?
尤素芹自己坐在更衣室裏痛哭了一個上午,最後還因為耽誤工時被扣了工資,心情整整抑郁了一個星期。
林蔭萌算是從尤素芹嘴裏知道了真相。
看來二哥不想相親的主要原因,竟是因為已經有了意中人,而尤素芹之所以氣急敗壞,也是因為想橫插一腿沒有成功。
至于二哥有了意中人為什麽沒有告訴他們,林蔭萌和顧朝晖一說,兄弟之間果然互相了解。
顧朝晖道,“為什麽沒說,肯定是因為二哥只是偷偷喜歡人家,還沒表白呗,關系都沒确定,怎麽跟咱們說啊。那尤素芹八成也是看出來他倆還沒定下關系,想插着這個空搶個先機,卻沒想到二哥的脾氣這麽倔,是認準一個人就不可能放手的性格。所以才狗急跳牆,沒準跟二哥撒潑了。”
林蔭萌聽了頻頻點頭,然後又道,“那你說現在可怎麽辦?二哥的事兒是不是讓尤素芹給攪黃了?”
“那倒不一定,我現在只是好奇,二哥給咱們相中的這個嫂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竟然讓他動了凡心,哈哈。”
顧朝晖說着,還摟住林蔭萌笑了一回。
林蔭萌白了他一眼,道,“你還有心思笑,你看二哥多傷心啊,去小賣鋪都不積極了。”
“這事兒好辦,咱倆不是領證了麽,正好借機擺一桌酒,就叫咱們自己家人來吃飯。到時候我讓二哥把那姑娘也帶來,這不就成了麽?”
此言一出,林蔭萌連連叫好,猛誇男朋友主意多。
不過事情還真沒顧朝晖想得那麽簡單,等他去找二哥說此事的時候,顧朝陽連連搖頭,說不行。
顧朝晖就急了,直接問他二哥,“你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是那姑娘不喜歡你?還是你倆鬧意見,有誤會了,你倒是說清楚啊?”
一看弟弟急眼了,顧朝陽也不吭聲了。
顧朝晖見他那樣,有點來氣又有點心疼,最後索性把小賣鋪提前關了門,然後拉着他二哥就進了隔壁的小飯館,點了兩個菜,要了幾瓶啤酒,開始陪着顧朝陽喝。
酒過三巡,沒用別人再問,顧朝陽就自己說起來了。
聽了前後經過之後,顧朝晖才明白,嗨,根本沒多大事兒麽,只不過是人家姑娘暫時不想見二哥了。
而且二哥還誤認為是因為尤素芹自稱是他女朋友,被朱來娣聽到,所以打算跟他斷絕來往。
顧朝晖就問他,“這是你猜測的,還是你聽她親口說的?”
這麽一問,顧朝陽也愣了,他眼睛發直,挺了半天,才說,“我,我自己猜測的。”
“對啊,這都是你自己猜的,那你為啥不主動找她說清楚?”
“我去了啊,可是她不給我開門,我在她家門口一直等了三四個小時,她還是不搭理我。”
顧朝陽說起這個,又有點眼淚汪汪的。
小飯館裏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就剩下他們這一桌了,老板年得了空,也站在旁邊聽了兩句。
聽出來倆人這是在說什麽事兒之後,老板娘把顧朝晖叫到了一邊。
“老三,你二哥相中的那個姑娘,你見過沒?”
顧朝晖搖頭。
老板娘就笑,繼續說,“長得肯定是趕不上你媳婦兒,但卻是個好姑娘,在咱們這片住了五六年了,脾氣性格,跟你哥正般配,依我看啊,她也相中你哥了,這裏邊,肯定是有啥誤會,你快幫着從中間說合說合,是好姻緣可別錯過啊。”
得了老板娘的準話,顧朝晖也不猶豫了,既然說那姑娘不錯,那更得讓二哥積極主動點了。
回到桌前,顧朝晖就給二哥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課。
“顧朝陽!”
他大喊一聲,把本來有些蒙蒙登登的二哥一下子給震醒了。
“二哥,我問你,你是個頂天立地的老爺們不?”
聽老三這麽一問,顧朝陽縮了縮脖子。
接着,他的後背就被猛拍了一下,立時把他的酒醒了三分。
“我跟你說,咱們男人,一輩子也就能遇到一次喜歡的姑娘,遇上了就得追!不追還等啥?等着她跟別人跑了?你既然覺得小朱姑娘受了委屈,那你更得加倍愛護她,補償她啊,你在這兒借酒澆愁能頂什麽事兒?!她還在家等着你去安慰呢,你倒好,成天只會長籲短嘆!二哥,這不是弟弟說,咱們老顧家的男人,在這方面确實太欠缺了。你知道我現在最大的遺憾是什麽麽?”
本來已經被弟弟的話震得醒了酒的顧朝陽,這時候聽到顧朝晖竟然也有遺憾,不由非常好奇,趕緊打起精神,問道,“什麽?”
“我現在特別後悔,當初沒有主動追求蔭萌。我當時剛休完病假回廠裏上班,本來心情就不太好,車國忠又把我擠兌到了機井房,我心裏更不平衡。蔭萌不嫌棄我的工作和傳言,主動關心我,照顧我,可我卻好幾次對她冷言冷語,現在想起當初的事兒,我都想背後抽自己幾個嘴巴,實在太不是個男人了!”
“二哥,這世上能有個女人對咱一心一意的好,啥也不圖咱們的,你說你感動不感動,心裏熱乎不熱乎?你說咱們哥倆有啥?要錢沒有,要房子沒有,脾氣還都不好,就這兒,人家蔭萌願意跟着我,你的小朱姑娘不嫌你,二哥,就這樣的姑娘,你還猶豫什麽呀,還不趕緊上!再不追,她就跑了!”
顧朝晖說完,又是猛地一拍二哥的後背。
這次,顧朝陽直接站了起來,然後招呼都沒打,外套也沒穿,直接竄出了小飯店,直奔朱來娣家去了。
看到二哥從來沒有過的虎實樣,顧朝晖笑得前仰後合,也倍感欣慰,看來自己這一頓思想工作沒白做啊,他給自己滿了一杯酒,就等着聽二哥的好消息了。
可他的酒還沒倒完,瓶子就被一雙白嫩的手接了過去。
林蔭萌臉上還帶着隐隐的淚痕,她緩緩坐到顧朝晖身邊,然後将酒杯斟滿,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舉起杯的時候,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笑着說,“朝晖,此生有你,我已經知足了。”
顧朝晖呆呆的看着她,想來剛才那番話,她已經都聽到了。
其實多少次,這些話都在他心底繞來繞去,可到了嘴邊,他又吐不出來了,總感覺自己作為一個大男人,拉不下面子承認當初犯的傻。
可現在看到愛人的喜悅和感動,他又後悔沒有早一點說出來。
不過現在應該也不晚,顧朝晖将她攬進懷裏,兩人喝了一盅交杯酒。
他在她耳邊說道,“從今天開始,咱倆就再也不分開了。”
林蔭萌在他懷裏蹭了蹭,輕輕點了點頭。
有了他那番話,今生真的再無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