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五千塊錢
五千塊錢可真不是個小數目, 有的人一輩子都賺不了這麽多錢。
為了能讓顧朝晖成功去參加這次的德國考察學習團,杜大海回家想了半宿,第二天一早上來到車間,就把王會計叫到了辦公室。
他問, “咱們車間小金庫還有多少錢?”
王會計不知道車間主任什麽目的, 只以為是例行看賬, 便說, “還有不到一萬塊錢,不過這個月底就得給同志們發獎金了,發完就剩不到三千了。”
杜大海聽了, 微微皺眉, 他怎麽忘了,這個月底就得發獎金了呀。
這車間裏的小金庫都是大家用額外的工時賺出來的,有時候杜大海也會接點外面的私活, 讓大家幹幹,增加點額外收入。
可說來說去, 這錢都是車間工人的, 不是屬于他自己的。
但是為了能讓顧朝晖順利出國, 他還是決定先挪用一下,否則讓誰家拿五千塊錢, 誰也拿不出來啊。
杜大海尋思了片刻, 就對王會計說,“你下午去提五千塊錢出來,我有用。”
雖說會計是歸車間主任管, 但動錢就得說明理由,不能想動就動啊,再說這馬上發獎金了,萬一杜大海把錢還不回來,獎金發不出,車間的人還不把她生吞活剝了?
王會計捧着賬本,壯着膽子問了一句,“主任,這可不是小數目,這筆賬,我寫得時候歸到那個科目下面?”
雖然她問的含蓄,但杜大海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呢,他也明白王會計的苦衷,何況兩人是老同事了,從一開始參加工作就一直在一起,他很信任對方,也不想太讓她為難。
最後,他嘆了口氣,說,“其實是小顧的事兒,廠裏多給了一個出國學習的名額,可讓咱們自費,我想着,想用這筆錢拆兌一下,回頭再找機會補上。”
一聽這話,王會計驚訝不已,這杜大海膽子也太大了,要是讓工人知道了,大家夥賺的錢全要拿去貼補一個臨時工,還不得炸鍋啊。
他是車間主任,敢這麽整,但自己是個小小的會計,可不能跟着他下水。
不過,王會計工作了這麽多年,經驗多,人也滑頭,她當然不可能跟頂頭上司硬碰硬。
她先表面上應承了下來,但回到財務室,她卻沒忙着去提錢。
待中午下班的時候,有人碰到她,問起啥時候發獎金的事兒。
王會計就陰陽怪氣的說道,“還發獎金呢?你可別盼着了,我看這半年都夠嗆了。”
那人一聽她話鋒不對,這事又關系自己的切身利益,他趕緊打聽。
王會計便遮遮掩掩的把杜大海的話傳了出去。
這話一說出去,沒用一下午,整個車間都知道了。
有愛挑事的,直接糾集了一群人跑到了杜大海的辦公室,把他堵到裏面要說法。
“老杜,兄弟們跟着你幹了這麽多年,敬你是個仗義公道的,所以平時都聽話老實,但你這次也太過火了吧。竟然想背着我們挪用車間的小金庫去貼補顧朝晖。他是幹啥的?他就是個臨時工!才來咱們車間幾天?他為車間做過什麽貢獻?憑什麽用我們辛苦賺的錢補貼他?再說了,他想出國學習,有本事就自己賺錢去,沒本事別去!我這獎金都舍不得給自己孩子買件新衣服呢,憑什麽讓他拿到國外去禍禍?!”
此言一出,頓時激起了衆怒,大家七嘴八舌的吵嚷起來,讓杜大海解釋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不用想,杜大海也知道,這消息肯定是王會計傳出去的,因為這事兒,他只跟她一個人說過。
杜大海自當上車間主任以來,還沒遇到過這種被群起而攻之的場面,心裏怒氣難平,同時也清楚自己确實理虧,所以有些話,他也沒辦法明說,只能氣的拍着桌子,道,“你們這是聽誰說的,把他給我叫過來,我當面跟他對質。”
聞言,有人立即跑去了財會室,可很快就回來了,說王會計下午請假沒來。
好個狡猾的王會計!自己信任她,她倒背地裏搞這麽大的動作。
杜大海更加生氣,可也知道,自己這次肯定是要被架到火上烤了,挪用公款資助顧朝晖去學習,不管咋說,就是不對。
至于王會計,她之所以透漏消息出來,一方面是不想自己跟車間主任正面杠上,可她也想阻止杜大海的做法,因為這獎金裏也有她的一份兒啊。再說了,之前她好心好意的想給顧朝晖解釋對象,對方卻明顯對她不夠熱情殷勤,這也讓她心有芥蒂,更不可能讓他白得這麽大個便宜了。
果然,消息放出,一石激起千層浪,車間裏不太平起來。
但這天下午顧朝晖沒來機械廠,所以這些事兒,他還不知道。
他不在,孫炳勝卻在車間,他聽衆人議論紛紛,這才知道,原來之前廠裏是想讓顧朝晖頂替他去學習,但因為小顧不同意,所以才額外争取了一個名額,卻要求自費,這才惹出了這場官司。
他心裏不禁感動非常,看來顧朝晖這個朋友他交的沒錯,面對這樣的誘惑,對方沒幹背信棄義的事兒。
又聽聞師傅被一群工友堵在了辦公室,孫炳勝更加着急,他趕緊過去解圍。
他一邊喊着,“都給我讓讓,無法無天了,是不是?”,一邊連踢帶踹的在人群裏趟開一條路。
杜大海一看來人是自己徒弟,一直孤立無援的他,心裏不由湧上一股暖流。
看見師傅眼裏的神情,孫炳勝了然,他沒用杜大海張嘴,抄起辦公桌上的一個茶杯就摔在了地上。
聽到這聲脆響,辦公室裏的人立即噤若寒蟬,一個個都瞅着孫炳勝,不敢說話了。
孫炳勝瞪着眼睛,對着衆人吼道,“都他娘的別叽歪了,我知道一說動錢,你們一個個的,都肝疼。沒事兒,這事兒好解決。”
他說完,回頭對師傅說,“師傅,獎金照發,我不出國了,讓小顧頂我的名去,這不就得了麽!”
這時候隊伍前面的一個中年技工跳了出來,指着孫炳勝說,“你甭跟我們打馬虎眼,誰不知道你和顧朝晖關系鐵,杜大海又是你師傅,你現在把我們應付走了,回頭我們拿不到錢,怎麽辦?”
他這一說,人群又沸騰起來,紛紛應和,“就是,就是,沒錯,必須讓他們今天就發獎金。”
這給孫炳勝氣得,簡直七竅生煙,他這犧牲了自我,結果這幫人還不買賬。
他一個高就跳上了辦公桌,然後居高臨下的,指着那個帶頭起哄的說道,“劉大腦袋,你他媽的忘恩負義,你忘了當初你們家孩子有病,要去北京做手術,家裏窮得叮當響,錢都讓你喝酒了,你哭得和個二傻子似的,那時候,是誰救濟的你?要不是我師傅給你拿了二百塊錢,你兒子現在得啥樣?現在你倒好,帶着頭的鬧事兒?咋的,說不給你發獎金了麽?月底才發錢呢,你今天來鬧什麽鬧!”
他這一說,剛帶頭起哄那位,趕緊縮了縮脖子,站到人群後面去了,心虛的不敢和杜大海對視。
孫炳勝一轉手,又指着另一個四十多歲的技工,瞪着對方道,“李老蔫,看不出來啊,你平時蔫頭耷拉腦的,這回倒是長本事了,你忘了,當年你開了工資就耍錢,賠的家裏連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媳婦都跑回老家了,是誰幫你說合,做工作,又借你錢,幫你把媳婦勸回來的?剛他媽吃了兩天飽飯,你就不記得我師父的好了?還來要錢?別的不說,我就問你,你當年跟我師父借的那五十塊錢,你還沒還?!”
被這樣一逼問,李老蔫迅速的低下了頭,偷偷看了一眼杜大海,發現對方正看着他,吓得立即往後退了兩步。
見衆人的吵嚷聲小了下來,孫炳勝繼續說道,“今天,看着大夥因為這麽點事兒,就把我師傅堵在屋裏,我是真他媽來氣,不說別的,我就覺得你們忘恩負義,大家在一個車間共事時間不短了,你們憑良心說,我師傅哪點對不住你們?再往深了說,你們誰有事兒,無論公事、私事,我師傅沒伸手扶過你們。行了,多了我也不說了,你們就放心一點,錢一分也不會少你們的!都散了吧!”
可大家還是不太放心,因為一直沒聽到杜大海表态,衆人雖然不說話,可就是站在辦公室裏不出去。
杜大海見這情形,也知道只能先用上緩兵之計了,否則他今天可能連辦公室門都出不去了,要是鬧到廠領導那裏,更是難堪。
他點了點頭,對衆人說道,“弟兄們,你們放心,獎金照發,不會耽誤的。”
衆人得了準話,這才都散了。
見人都走了,孫炳勝趕緊給師傅倒了杯水,然後将地上的碎杯子打掃幹淨了。
杜大海看着自己徒弟,心裏五味陳雜,想到當初還想讓顧朝晖頂替他去出國,內心更是歉疚。
他起身拿過孫炳勝手裏的掃帚,然後說,“別忙了,坐下,我跟你說兩句話。”
孫炳勝見他師傅滿臉疲态,心裏也不太好受,依言坐下之後,剛要開口,卻被師傅搶了先。
杜大海說,“你剛才那是自作主張,出國的事兒,不能互相頂替,如果能頂,小顧當時在廠長辦公室就答應了,他因為什麽沒答應,相信你也能想明白。你和小顧你倆都必須出國,這事兒我來想辦法。”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孫炳勝拒絕。
但剛才師傅多為難,孫炳勝已經看在眼裏,怎麽可能不管,他道,“師傅,你就別逞強了,這事兒,我和小顧想辦法,你啊,該做的也做了,剩下的事兒,就交給我們年輕人吧,反正從現在開始算,離出國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呢,不就五千塊錢麽,好說!”
孫炳勝說完,沒等他師傅再說話,直接站了起來,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師傅,你放心吧,這事兒有我倆呢,你就等着聽好消息吧。”
誇下海口容易,可真的想辦法的時候,孫炳勝也是沒了轍,五千塊錢啊,那可是五千,不是五百,他到那哪兒去弄呢?
下了班,他回到家,一進屋,二話沒說,劈頭就問他媳婦兒,“老婆,咱家現在有多少存款?”
“你問這幹啥?”他媳婦忙着炒菜,不知道他又發得什麽瘋,也沒當回事兒。
嫌對方墨跡,孫炳勝自己動手翻了起來,等把存折找出來一看,怎麽只有不到一千塊錢?
他拿着存折去問媳婦兒,“老婆,這咋回事啊,咱倆結婚這麽多年,咱家才不到一千塊錢?”
“一千還嫌少?你想想你這一天天的,淨出去充大尾巴鷹,瞎仗義,能存下這一千,全靠我呢,沒我,咱們家現在都得喝西北風!”
他老婆毫不留情的罵了孫炳勝一頓,這給他憋屈夠嗆。
晚上,他趁老婆睡熟之後,偷了存折,第二天直接去銀行把錢都取出來了。
取完了錢,他直奔顧朝晖家。
因為是禮拜天,顧朝晖和林蔭萌去逛街了,孫炳勝在林家等了他好半天,才把對方等回來。
小兩口剛進院,孫炳勝就咋咋呼呼的從屋裏竄出來了。
他一把抓住顧朝晖的胳膊,還沒等對方到屋裏,倆人直接站在院子裏就說起了昨天車間的那出鬧劇。
聽孫炳勝講完經過,顧朝晖馬上表态說,“孫哥,你可千萬別有要退出的想法,否則我也不去了!”
孫炳勝聽了嘿嘿笑,然後一拍他的肩膀,道,“兄弟,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退出肯定是不能,我還想跟你一起去東德開開眼界,看看人家那邊到底是啥樣,咱也長長見識。”
顧朝晖也笑着點頭,說,“對!”
“不就是五千塊錢嘛,兄弟,你別急,這事兒,哥哥給你想辦法。”
說着話,孫炳勝就從自己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了顧朝晖手裏。
不用看,顧朝晖也知道這裏是什麽東西,他怎麽可能接,忙推回去,道,“孫哥,你這是幹啥,你的錢我不能要。”
“你先別忙着跟我客氣,這一千塊錢不算啥,還不到哥哥家裏積蓄的三分之一,要不是我那婆娘管得嚴,我就都給你提出來了,差的錢,咱再想別的辦法。”
林蔭萌和母親也在屋裏聽見了他們讨論錢的事兒,好奇的同時,也跟着着急,到底是要幹什麽用呢,怎麽需要這麽多錢?
實在是沒忍住好奇心,林蔭萌從屋裏走了出來,可她剛出來,就聽見有人敲門。
見兩個男人還在忙着說話,她便去開了門。
一開門,門外竟是孫炳勝的媳婦兒,“水靈子”。
林蔭萌也不知道孫炳勝的媳婦兒大名叫啥,因為她年輕時候長得漂亮,水靈,說話又阚快,為人潑辣,所以就得了這麽個外號。
孫炳勝跟顧朝晖交好之後,兩家常有往來,林蔭萌也跟她熟識,看到門外是她,趕緊笑着說,“哎呀,是嫂子,快進來,正好我孫哥也在呢。”
水靈子之所以來他們家,就是來找孫炳勝的。
因為昨天晚上,兩人說了存款的事兒,她心裏就犯嘀咕,可看後來孫炳勝不提了,她也沒當回事兒。
第二天一睡醒,她卻發現自己家男人沒了影,這可跟他到了周日就睡懶覺的習慣太不一樣了,她不禁起了疑心,趕緊翻身下炕去找存折,果然沒了。
這給她急的,趕緊穿上衣服,往外追,可哪還有人影。
沒追到人,再一想家裏僅有的那點積蓄恐怕又要被孫炳勝拿出去給別人家救急,水靈子氣得在家裏又哭又砸,吓得兩個孩子都不敢吱聲了。
她哭完一氣兒,發洩過後,也想明白了,這麽着也沒用,還得想辦法把錢找回來。
冷靜的想了想之後,她終于有了線索,之前好像就聽孫炳勝說過顧朝晖沒能去參加國外的學習考察,特別可惜雲雲。
弄不好,這次的事兒就和顧朝晖有關。
她顧不上炕上的兩個孩子還光着腚,就趕緊又跑出來找孫炳勝,果然在林家把他堵到了。
水靈子剛要跟林蔭萌寒暄,可緊接着,她就從門口看到了院子裏,自家男人手裏拿着一個厚厚的信封,正要往顧朝晖懷裏塞!
這還了得!
她也顧不上林蔭萌了,也不講究禮節了,直接推門就進,一溜煙的跑到孫炳勝跟前,上前一把奪了那個信封,同時眼淚也下來了。
她指着孫炳勝就罵,“你個敗家的老爺們,這是咱家全部積蓄,你想幹啥?想幹啥!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打腫臉充胖子,我就不跟你過了,明天我就領着孩子回娘家!”
說完,水靈子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孫炳勝沒想到自己的婆娘會突然殺上門,因此面對她的這一篇話,他都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也是一片通紅。
剛跟顧朝晖吹完牛,說這一千塊錢不過是家裏積蓄的三分之一,就被自己老婆給拆穿了。
關鍵,他在外面弄得像個領頭大哥似的,卻做不了家裏的主,讓媳婦兒追到兄弟家,還在別人家裏又哭又鬧的,簡直是給他丢盡了人。
孫炳勝對着地上的水靈子,橫眉立目,兇巴巴的道,“丢人娘們,趕緊起來!”
誰知水靈子根本不怕他,還擡起頭跟他對上眼神,她眼睛大,眉毛濃,蹬起眼睛,比孫炳勝更有氣勢。
看到老婆的表情,孫炳勝習慣性的氣勢弱了下去,趕緊貓腰攙她,“快起來吧,媳婦兒,有啥話咱回家說。”
這時候顧朝晖和林蔭萌也一齊去扶,一邊扶一邊勸,“嫂子,有啥話好好說,我孫哥沒有要把錢送我的意思,你別誤會。”
聽到顧朝晖兩口子的話,緊緊摟着錢口袋的水靈子也有點臉紅。
其實她和這小兩口的關系一直很不錯,覺得這是他們家孫炳勝認識的為數不多的人品過硬的好朋友了。
以前他還經常勸孫炳勝,“多跟小顧他們兩口子來往來往還行,一看就是過日子人。”
結果今天因為錢的事兒,她又急又氣,有點太過沖動,鬧到這個份兒上,她現在也是臊得很。
紅透漲臉的從地上起來,水靈子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說,“小顧兄弟,不是嫂子摳門,你看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有兩個光腚小子,你孫哥呢,雖然掙得不少,可他大手大腳的,攢不下錢,這日子要是想過起來,沒有嫂子能行麽?不是說舍不得借給你,這錢我們能借,就是……”
沒等她說完,顧朝晖就接過了話茬,“嫂子,你說的我都理解,我也不想跟孫哥借錢,這事兒我自己就能搞定,我孫哥也是怕我着急,另外他剛才還說呢,說你挺支持我們出國學習的事兒的,謝謝你嫂子,這錢你拿回去吧。”
這麽一說,水靈子也找到了臺階,趕緊就坡下驢,擦了把眼淚,重新笑起來,說,“那行,小顧,你要是想用錢,就再來家裏找我。”
說完,她揣着錢就出了門。
孫炳勝卻傻了,這可咋整,這也太尴尬了,他怎麽跟自己兄弟交代啊。
看着他的表情,顧朝晖趕緊安慰,“孫哥,我真沒想用錢,你放心吧,這五千塊錢,我下周就能籌上,你不用惦記了。”
孫炳勝支支吾吾的還要再說,就聽已經出了門的水靈子在胡同裏喊他,“孫炳勝,你再不走,還想留在人家裏吃飯啊!”
孫炳勝左右為難,最後還是顧朝晖給他送出了門。
送走了孫炳勝,顧朝晖進屋之後,面對的是炕上面容嚴肅的娘兩個。
他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肯定是挑眼自己又瞞着她們了。
為了讓丈母娘和媳婦兒消氣,顧朝晖中午親自下廚,做了一頓好吃喝,然後在飯桌上說了出國學習考察這件事的始末。
他講得時候,林家母女先是笑,為他的出色表現由衷驕傲,但緊接着又發起愁。
五千塊錢,相當于天文數字了!
尤其剛才孫炳勝媳婦兒那一出,更讓林蔭萌揪心,她道,“朝晖,我也同意你說的,咱們不出去借錢。可是,自己想辦法,一時間也沒有這麽多啊?前兩天廠裏給你發了一千塊的獎金,再加上咱倆結婚之後你的工資和做木雕的錢,咱倆一共有兩千出點頭,可這也遠遠不夠啊。”
看到閨女眉頭緊鎖,女婿沉默不語,林嬸悄悄的下了地,她從紅木箱子底下翻出了一個小布包,然後拿出裏面的存折本。
将那本看起來很老舊的存折遞到女婿手裏的時候,她笑着道,“朝晖,媽也支持你出去學習,這錢你拿着。”
顧朝晖接過來一看,不禁驚訝,就連一旁的林蔭萌在看到存折上的數字之後,也驚叫道,“媽,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