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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籌備

尼克爾之所以會來異國外派任職, 是因為他剛在國內離婚。

老婆發現他出軌,被捉奸在床之後,火速跟他離了婚。

他雖然也沒有多愛自己老婆,但離婚的時候被分走了大半家産, 還是讓他非常郁悶。

據說外派的工作非常清閑, 而且天高皇帝遠, 不用時刻遵守總公司嚴格的管理制度, 再加上豐厚的補貼,尼克爾在辦理完了離婚手續之後,就立即啓程來到了這個東方國度。

可惜, 事實證明, 這裏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美好,他的管理水平和他的膚色并沒有讓他在這裏受到特殊的優待,這讓尼克爾失望氣憤之餘, 也開始借酒消愁。

甚至,他還在幾個同樣是合資或外資企業外方代表的引誘之下, 跑去了只有一道鐵絲網之隔的對面特殊地帶, 進行了□□服務。

他們合資廠所在的經濟特區雖然與對面的特殊地帶目前分屬不同的體制, 但卻離得非常近,只要從這邊的住宅樓上往對面看過去, 連那邊的大排檔吃得是蝦丸還是魚丸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 尼克爾去□□這件事,并不是什麽秘密。

他仗着自己外國人的身份,自由出入在兩個地區之間, 幹着這種龌龊事。

但由于法律的原因,特殊地帶目前是允許風月場所存在的,所以他的行為并沒有受到制裁。

這讓他有了幾分得意,經常跟風月場上的女人吹噓自己的收入和地位,誇大自己的經濟實力。

這讓那些女人對虛意奉承,哄得尼克爾非常開心。

這天,尼克爾就吹牛說,特區這邊的黃金非常便宜,下次給他的姘頭帶一些首飾過來。

姘頭開心的不得了,纏着他現在就給自己買。

可對方的身份根本無法越境啊,尼克爾一開始拒絕了,但經不住對方的纏磨和殷勤,再加上他也喝了點酒,便自大起來,說是找個蛇頭帶姘頭過去。

給了蛇頭一筆小錢之後,對方便用小船送兩人到了一片海岸上,從這裏步行二十分鐘左右便可以看到村莊了,再走十幾分鐘,就能到尼克爾工作的經濟開發區。

那姘頭下了船之後,大驚小怪的鬼叫,“太髒了,好惡心。”

尼克爾狠狠拍了她的頭一下,“你想死麽,這裏的武警很厲害,發現你之後會直接開槍的。”

那姘頭委屈不已,心裏不禁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

但尼克爾可沒管這麽多,其實他早就想把這姘頭騙過來了,自己沒有老婆,這裏也沒有能給他暖床的女人,可每次都去對岸□□的話,花費未免太大了,要是把這個傻女人騙過來之後,關起來,自己就不用再花錢當那個冤大頭了。

所以,一下船,他的态度就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彎,稍有不順心,就對那女人又打又罵。

等兩人到了開發區,他不僅沒領着姘頭去買首飾,還把她鎖在了自己的住處。

并要求對方給他做飯,洗衣服。

姘頭不從,反抗過幾次,但都遭到了毒打,尼克爾還威脅她,“如果你跑出去,我就告訴警察,你是偷渡過來的妓/女,這邊可不是對岸,妓/女會被判死刑的。”

因為不了解當地的法律,姘頭非常害怕,之前也聽過別人的訛傳,更加信以為真,每天躲在尼克爾的住處,想着只要不死,先忍忍也行。

但是這段日子,姘頭實在是忍受不下去了,因為尼克爾對她的虐待和毒打更加頻繁了,讓她覺得還不如趕緊死了算了。

尼克爾之所以越來越不把姘頭當人看,一方面是因為他心情實在不好,被廠裏的事兒弄得焦頭爛額,林蔭萌讓他吃得癟,受得氣,他沒處撒,只能靠打這個弱女子來發洩;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早就膩味了這個姘頭。

原來在夜總會上班的時候,姘頭能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也弄得香噴噴的伺候他,可現在,他把姘頭囚禁在自己家裏,她因為害怕和絕望,哪還有心情打扮自己,弄得油頭垢面,十分邋遢,尼克爾現在厭煩她厭煩的不行。

而之所以敢下手毒打他,尼克爾也是發覺,自己把這女人搞到這邊來一個多月了,竟然沒有人發覺,更沒有人來找人,可見這夜總會裏的妓/女要是失蹤了也是很正常的,何況她還是偷渡來的,在這邊沒有親人朋友,別說是被關起了,估計就是死了,也沒人知道。

因此,尼克爾對姘頭的态度更加惡劣,經常非打即罵,而且還從最一開始的徒手打變成了後來的随手抄起個什麽東西就扔過去,那女人便經常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挂着傷。

這天,尼克爾回到住處之後,心情又十分不好,因為林蔭萌的鼓動,最近陸續有工人辭職,這嚴重影響了生産進度,眼看這個月的目标任務就要完不成了,尼克爾接到總公司打過來的催促電話,緊張的直流汗。

可放下電話,他又束手無策,招聘啓事早就貼出去了,然而應聘者寥寥,僅有的幾個來應聘的工人,也在試用兩三天之後,不知道什麽原因就不來了。

而這些目前在職的本地工人也拒不接受加班的要求,因為尼克爾不想支付加班費。

難道只有把做好的加班費假賬廢除了麽?本來這部分假的加班費,他是想揣進自己腰包的,可如果為了趕進度,不得不讓工人真的加班的話,他的想法就要落空了。

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尼克爾心情自然不好,他心情不好就要發洩。

姘頭看到他回到家裏之後陰沉的臉色,吓得縮在牆角不敢動。

但尼克爾并沒有放過她,揪着她的頭發将她按在地上痛打了一頓,最後,那女人都叫不出聲音了,他也累得滿頭大汗,才住了手。

晚上,他又喝了很多威士忌之後,醉醺醺的睡着了。

女人也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捂住嘴,無聲的痛哭着,因為怕吵醒尼克爾,再遭到毒打,她只能選擇這樣。

可緊接着,她就發現了一線曙光,住處的門竟然沒有反鎖!

這些天來,尼克爾每次進出住處都會反鎖上門,即使是出去倒垃圾的功夫,也不放松。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因為心情太不好了,所以才疏忽了。

女人蹑手蹑腳的爬起來,然後輕輕擰動門把手,因為南方氣候潮濕,腐蝕了門鎖,所以在擰動的時候,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動,女人緊張得瞪圓了眼睛,留意着卧室裏的動靜,同時額頭上淌下了豆大的汗珠。

突然,他聽到尼克爾翻身的聲音,緊接着是一聲暴喊,“誰?!”

女人知道,自己再不出去,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于是她沒再猶豫,果斷的擰開門,光着腳就沖了出去。

外面很黑,只有零星的路燈,但她卻覺得空氣格外新鮮,一切都讓她激動不已。

她心跳如鼓,光着腳急速的跑着,可很快,她就聽到了背後有人追來的聲音。

“臭□□,別跑!”

女人吓壞了,她開始邊跑邊呼救,“救命,有人要殺我!”

這時,一個過路的男人攔住了她,“怎麽回事兒?你需要幫忙麽?”

“是!是的!後面有人追我,他要殺了我。”女人驚魂未定,緊緊抓着過路好心人的袖子不放。

“別害怕,我領你去派出所!”說完,男人将她扶了起來,往最近的派出所去報案了。

其實顧朝晖來尼克爾家,是想趁着他晚上出來買醉的時候,給他頭上套個麻袋胖揍一頓。

自從林蔭萌跟他說了尼克爾是個騷擾女性的變态之後,顧朝晖就覺得必須好好教訓這家夥一頓,只是讓對方在經濟上受點損失,這懲罰太輕微了。

連續觀察了尼克爾幾天之後,他發現對方每晚都會出來找幾個外資企業的負責人一起喝酒。

而他回家的路上,剛好有一段僻靜處,顧朝晖想得是,既然對方是外國人,顧及到身份特殊,實在不行,就得玩點不入流的手段,給他套上麻袋,敲幾棍子解解恨好了。

他這天晚上來到尼克爾家附近,正準備施行自己的計劃,卻遺憾的發現,對方今晚沒有出來買醉,正在暗自失望的時候,一個女人從尼克爾家跑了出來,而且渾身是傷,這樣的情況,顧朝晖怎麽可能不管呢。

于是,“好心的路人”就領着這女人去警察局報案了。

一經報案,女人的情況立即引起了當地公安機關的重視,迅速組織了警力進行調查。

案件簡單明了,證據充分,報案之後沒用十五分鐘,尼克爾就被警方控制住了。

後續的調查和取證也非常順利。

但因為尼克爾是外籍人員,具體如何判決還得與相關部門溝通。

但他會得到應有的處罰是肯定的了。

幾天之後,林蔭萌從當地的報紙上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還非常震驚,她拿着報紙上的照片指給顧朝晖看,說道,“朝晖,這就是我們廠那個外方主管尼克爾,天啊,他竟然在自己的住處藏了一個女人,還差點把對方打死?!”

顧朝晖吃着早餐,不太在意的說道,“惡人有惡報,他也是自己作死,這種人不受點懲罰,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聞言,林蔭萌點頭道,“确實是,他這種人是自作孽不可活。”

由于尼克爾出事,合資工廠一度陷入了癱瘓中,工人幾乎全部離職了。

而這些工人都被林蔭萌給接收了過來。

她的新工廠在辭職一個月之後順利開張了。

說起來,一切确實都進展的太順利了,她自己都不敢置信。

剛辭職那會兒,她還在為“場地,工人、貨源、資金”發愁,這幾樣,哪個都不是小事,也都不是想解決就能立即解決的問題。

先是場地,她和顧朝晖兩口子前前後後的奔走了一個多星期,可都沒在開發區裏找到合适的場地。

其實即使有場地也不是能馬上解決問題,畢竟只有土地是不行的,還得蓋廠房。

蓋廠房需要時間和資金,連籌錢帶建造,少則幾個月,多則上年度,那麽長的時間,那麽多資金投入,可他們現在還沒聯系到客戶,這資金什麽時候能回籠,是不是會虧本,萬一因為自己的一時盲目讓家裏變得一貧如洗,那可怎麽辦呢?

從沒自己做過生意的林蔭萌,一想到這些問題,實在是頭疼,也是擔心,這裏面的風險确實很大。

但很快,事情就迎來了轉機,首先是顧朝晖在和一個老客戶聊天的時候,得知對方有個老舊廠房要出售。

他一聽,這個有戲啊,雖然對方那個工廠是做鞋的,但做鞋和做服裝的差距并不大,相信廠房的情況也差不多,應該只要稍加改造就可以了。

因為是老客戶,顧朝晖也沒跟對方隐瞞,直接說了自己有意想買,那客戶也爽快,直接帶着他們兩口子去離這裏不遠的舊廠房看了看。

兩人一看就相中了這地方,說是舊廠房,其實一點也不舊,只不過是這個客戶想轉型幹貿易,不想做實業了,所以才想把工廠出售換一些做生意的本錢。

他說道,“其實還是挺舍不得的,畢竟幹了十多年了,不過現在制鞋這塊的利潤确實太薄了,我們是外商帶料加工,幾乎就是賺個手工錢,我這一年,刨去工人工資,自己沒剩多少,而且現在外商對産品質量的要求也越來越嚴,上次因為一雙鞋的問題,退了我差不多半個集裝箱的貨,這筆損失,讓我最近三年都白幹了,照這麽下去,我得賠死,所以索性不幹了。機器我都轉兌給別的鞋廠了,現在就剩個廠房,我也打算買了,都處理幹淨之後,我就拿錢去X州做貿易,我一個哥們兒在那邊,說是現在搞服裝批發非常賺錢,還是當二道販子省心。”

顧朝晖兩口子聽老板倒完了苦水,也深有同感,确實實業越來越不好幹,不過這個不好幹并不是大的經濟環境造成的,而是說市場對産品質量的要求越來越高。

現在物質生活豐富了,不像前些年,市面上的貨品少,可選餘地小,能買到就不錯了,誰還會挑三揀四,但現在消費者眼光提高了,要求也提高了,那些質優價廉的東西才會受歡迎,如果還想像之前那樣糊弄消費者,恐怕是不行了。

所以,即使這位轉兌廠房的老板對實業唱衰,可林蔭萌兩口子的開廠信心并沒有動搖,相反,他們更加明确了自己以後要走一條什麽樣的發展路線。

雙方雖然對實業的看法不同,但并沒有影響合作。

老板看兩人對廠房很滿意,便主動說道,“我看你們兩個年輕人也是正經做事的,這廠房我也不多開價,一口價,十五萬,怎麽樣?”

十五萬?

這可真不是個小數字啊。

來到南方之後,兩人這幾年兢兢業業的工作,确實有了一筆積蓄,可那也只有八、九萬而已,距離十五萬還是差的有點多啊。

因為是自己相熟的客戶,之前多次跟他們的機械維修加工廠都有往來,所以老板最後又在顧朝晖的多次溝通之下,讓了一萬塊的友情價,最終定在了十四萬。

說實話,這個價錢,能盤下這樣大的廠房,幾乎能同時容納一百多臺人和機器,且基礎設施配備齊全,這無形中就省了好大一筆裝修的費用,而且還帶有一個備用柴油發電機,确實是太難得了,當真是友情價了。

價格談攏之後,下一步就是籌錢了。

林蔭萌和顧朝晖往家走的路上,開始還很開心,為能找到合适的,價格如此滿意的廠房而興奮,可緊接着又有些低落。

顧朝晖看出媳婦兒的憂慮,馬上說,“別急,蔭萌,我早就想到籌錢的辦法了。”

林蔭萌一聽,連忙追問,但顧朝晖只是笑而不語。

直到兩天之後,他叫媳婦兒一起去銀行簽合同,這林蔭萌才知道,顧朝晖把他們的房産抵押出去了。

他們這棟三層的別墅小樓,當初是花五萬塊錢買下來的,那時候覺得價格高得離譜。

可當林蔭萌看到抵押合同上寫着三十萬的數字的時候,驚訝的一時忘記下筆簽字。

直到兩人從銀行出來,林蔭萌才反應過來,她悄悄的湊到老公跟前,說道,“朝晖,咱家的房子這麽值錢麽?”

“當然了,你沒看咱們家旁邊正在建一座高爾夫球場麽?據說咱家那一片很快就會蓋新的別墅了,到時候咱們有了錢,可以考慮再買一棟。”

顧朝晖笑着撫了撫媳婦兒的秀發,見對方還是一臉懵懵的表情,不由打趣道,“怎麽了,小富婆?這就不适應了?我還等着你開廠之後發了財,我好早點退休,在家吃軟飯呢。”

聞言,林蔭萌俏臉一紅,拍了下丈夫,說,“別瞎說,我可不是富婆。不過,朝晖你太有眼光了,當初買那棟別墅的時候,你就說以後有大用,我當時還沒當回事兒,現在看起來,你以後說的話,我都應該拿筆好好記在本子上,你都快成預言家了!”

得到媳婦兒誇獎,顧朝晖不禁高興地搖起了尾巴,他得意的道,“嘿嘿,我最偉大的預言就是感覺自己今生能娶個最可愛的老婆,其他你說的這些,只不過是小意思了~”

林蔭萌笑着挎上丈夫的臂彎,杏眼一瞪,說道,“你個沒正形的,我當初倒是好像看走眼了。”

顧朝晖不顧大街上人多,迅速在老婆臉上偷了個香,說道,“後悔也晚了!”

說完,哈哈大笑起來,害的林蔭萌羞得将臉藏在了他的臂彎裏。

有了錢,迅速拿下廠房之後,下一步就是購買設備了。

為了節省資金,兩人商量之後,決定可以采購一部分先進的新設備,然後再搭配一些較新的二手設備,這樣既滿足了需求又不會造成資金緊張,畢竟還得留下錢來采購原料。

二手設備并不難找,很快他們就在經濟開發區裏找到了幾家處理二手設備的服裝加工廠。

因為林蔭萌之前也在這邊上班,又是同行,所以大家都熟悉,聽說她要自己開廠之後,衆人反應各異。

有的人直接拒絕了她要采購二手設備的請求,這是還沒等她的廠開起來,已經将她視為競争對手了,當真是應了那句“同行是冤家”。

可也有的負責人的态度就很開放,也很熱情,不僅同意了出售二手設備,還幫助林蔭萌籌謀劃策,規劃了一下生産現場。

這位友善的同行姓趙,是個老服裝加工廠長了,幹這行有快二十年的時間了,他對林蔭萌說,“你們年輕人腦子活,路子廣,以後咱們常聯系,互相幫助,互相扶持,現在這行不好幹,尤其是和外資企業合作的時候,咱們是絕對的弱勢群體,有苦說不出,有些事兒,咱們還真得聯合起來。”

聽了老廠長頗有深意的話,林蔭萌點了點頭,确實是,開廠只是第一步,後面真的入了行,需要想得問題還有很多。

但不管怎麽說,眼前的幾個難題,他們已經解決了三個,場地有了,工人應該也不會難招,畢竟林蔭萌在原來的工廠很有號召力,很受擁戴,相信,只要她的工廠開業,就會有人主動上門應聘的。

至于貨源,也就是最重要的客戶問題,他們現在真的是沒有什麽頭緒。

到哪裏聯系新客戶呢?

林蔭萌為了這事兒,開始在周邊幾個市出差奔走,可她很快發現,想憑借這樣的上門營銷争取訂單,真的太難了。

現在國營單位需要制衣的話,都會找對口的國營服裝制造廠,不會随便接受與私營企業合作。

而私營企業的客戶呢,一是訂單量小,二是不穩定,這種客戶往往是跑半個月,終于談妥了,可回來一加工,兩天幹完了,後面二十多天又沒活幹。

真是跑死了銷售經理,卻閑死了車間工人。

林蔭萌覺得這樣不是辦法,再說工廠一開業就是這樣的情形,也影響工人士氣。

所以,她和顧朝晖商量,先不忙着開業,再跑一個月試試,看有沒有合适的項目,實在沒有再說。

正這時候,林蔭萌收到了一封跨越重洋的信件,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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