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完結章
顧朝來打給三哥的電話, 說的是隔壁村石頭山的事情。
顧朝晖接電話的時候,正在銀行辦抵押貸款手續,他馬上就要落筆簽字,突然大哥大響了。
電話接通, 顧朝來那邊信號不是太好, 全是呼呼的風聲。
但這仍然難以掩蓋他興奮激動地語氣。
“三哥, 好消息!咱們的山真的不是石頭山!”
“什麽, 你說什麽,老四,說清楚點。”
顧朝晖示意銀行的工作人員稍等, 然後起身去另外一個沒人的房間接聽電話。
“三哥, 我們上周采石頭的時候,炸出來一塊原石,上面有雞血色, 我就讓人拿着給市裏的礦務局的人看了,這周他們剛來消息, 說是雞血石, 讓咱們找寶石專家再看呢!”
聞言, 顧朝晖突然眼前有了一陣暈眩感,雞血石?
他倒是知道老家下面有個旗縣産這種雞血石, 因為質地細潤, 透明度好,硬度較高,且色紅若豬血, 比南方雞血看起來更要有厚重感,所以很受寶石玩家的歡迎,且因為存量較少,所以是非常昂貴的寶石。
特別是這幾年,他們那裏的雞血石的價格被炒起來之後,和南方的昌化雞血石價格比肩,美譽度也節節攀升,雖然是後崛起的,卻被寶石界高度認可,并被冠以“北地”之稱,可見其成色和美感不在昌化雞血之下。
之前也有人将這種雞血石作為禮品送給過顧朝晖,普通的人名方章,其價格就在一萬塊錢左右,且血狀不勻,不大,僅是有些濃郁的血絲而已。
但這次老四來電話,竟然在山裏開出了原石礦,可見其儲量絕不可能是他們送檢的那一點點。
這意味着什麽 ?
顧朝晖真的是沒有想到,這石頭山不是銀山,不是金山,卻是個元寶山啊!
他穩了穩心神之後,跟顧朝來說道,“老四,你且不要急,慢慢說,你們開出來的原石大概有多大?”
“兩米多高,三米多寬,現在能看到的露出原色的地方,量了一下尺寸,不小于一平方米。”
聞言,顧朝晖更是不敢置信,這個尺寸恐怕國內外罕有,難道這真的是老天不絕于他?
電話裏,他又吩咐老四做好保密工作,着穩妥的人看守原石,并盡快将石頭運到老家的市裏來,他這就從南方飛回去,處理這件事。
打完電話回來,隔壁房間的銀行工作人員還在等着顧朝晖來做抵押簽字手續,可等他們再見到人的時候,就被對方告知,手續暫停,工廠不做抵押了。
銀行工作人員不敢置信,難道真的是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好幾千萬的財務危機?
不過他們也不便多問,只是為流失這麽大一筆生意而惋惜。
不過,顧朝晖現在可沒空跟他們寒暄,他從銀行出來之後,直接買了一張當天飛老家的機票,并在上飛機前,給他許久不曾聯絡的老朋友曹行知,打了一個越洋電話。
電話裏,他三言兩語的說了自己買石頭山的始末,并将現在石頭山開出雞血寶石的情況跟對方說了。
電話那邊的曹行知得到消息之後,也是震驚不已,他道,“老弟,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當真讓我嫉妒了,哈哈哈,你別急,我這就坐飛機過去,估計也就比你晚一天到。”
聽到好友這次竟然會親自過來幫忙,顧朝晖感激不已,同時心裏也有了底。
關于寶石鑒定,拍賣,炒作這些事情,顧朝晖只是聽別人說過皮毛,他自己從未過多涉及,而且這行水很深,外人想踏進去,沒有個三年五載是摸不透的,關鍵是,必須有個穩妥的引路人,否則肯定會被坑的很慘。
而顧朝晖思來想去,對這行門清,又能充分信任的,只有曹行知了。
更何況,以他目前的情況,根本沒有太多精力投入到這行裏,那麽找一個穩妥的代理人就更加重要。
不管怎麽說,知道曹行知對這件事感興趣,并願意幫助自己,顧朝晖心中便安定了不少。
待他坐飛機趕回老家的時候,原石幾乎是和他同時到達的。
顧朝來把原石運到了顧朝晖原來住的平房小院裏,也沒有安排別人看管,兄弟兩個,晚上就和這大石頭作伴,等着曹行知第二天過來。
真的親眼看到這龐然大物的時候,顧朝晖還是被震撼到了,确實是太大了,而且從表露出來的性狀看,原石裏的情況應該是相當完好的,至少通過高光手電照射之後,透光度非常好,也就是說,至少這塊原石能開出目前所表露出的一平方米長寬,高至少在15厘米左右的完整寶石。
這樣的體積就足夠讓他成為“石王”了。
兄弟兩個測算之後,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興奮的神采,顧朝晖拍着老四的肩膀說,“朝來,你這次是幫了三哥大忙了。”
然後便将最近遇到的困難,隐去涉及機密的部分,跟他講了一遍。
聽後,顧朝來也很着急,不過他說,“三哥,要我看這是老天爺幫你,你這是善有善報。我之前跟地質礦務局的幹部聊過了,他們說,這種雞血礦都是整層分布的,也就是說,只要開出這一塊,後續肯定還有。為了防止有人盜采盜挖,我已經找了之前跟咱們一起抗洪救災的陸連長,他答應在我不在期間,幫着把礦山附近給圍起來。”
“老四,你想到太周到了,這次我遇到的情況比較緊急重大,很多事兒都難免有疏漏,多虧了有你們。”
顧朝晖說着,給老四遞了一支煙。
兄弟兩個一起抽着煙,顧朝來又說,“三哥,你這些年不容易,家大業大,難免的,但是好在咱不貪心,只要踏踏實實的,肯定不會出大錯。”
老四這番無心之語,卻一下子戳到了顧朝晖心上的痛處,他這次之所以陷入危局,也是因為貪念過重,耍了小聰明,才會給自己制造了這麽大麻煩。
顧朝來說完之後,沒當回事,卻看見三哥長久的沉思不語,甚至任由整支煙都自己燃盡了,一截長長的煙灰落地,他還沒有回過神。
第二天一大早,小院的門就被敲響了,顧朝晖問過之後,聽出是曹行知,趕緊給開了門。
雖然兩人十多年不見,可一點陌生感都沒有,見面之後,先是緊緊擁抱了對方一下,然後才進到屋裏說起正事。
曹行知随行帶了一些工具,沒用顧朝晖跟他多說,他便開始簡單的檢測起原石。
經過一番檢驗,曹行知摘下單片放大鏡的時候,笑着對顧朝晖道,“老弟啊,你真是洪福齊天了,這石頭一旦拿到國際拍賣會上,就是天價!”
顧朝晖沒有出聲,但他的眼神已經在詢問了,曹行知卻比較穩妥,他看了看一旁的顧朝來,沒有馬上開口。
明白他的顧慮,顧朝晖趕緊說道,“這是我的親弟弟,曹大哥,你但說無妨。”
曹行知這才在他掌心寫下了一串數字。
最後一個句點落下的時候,顧朝晖感覺自己的掌心發燙,他簡直不敢置信,“真的能有這麽多?”
“呵呵,最保守吧,不過你要是将雞血石開出來,并且雕琢一番,那他的價值恐怕還會翻倍。”
聞言,顧朝晖的眉頭跳了一跳。
“曹大哥,你說的我都相信,不過我眼前着急用錢,又找不到合适的工匠,開石雕琢這麽大的部件,至少也要一兩個月的時間,我實在有點等不得。”
顧朝晖雖然也知道翻倍之後的價格誘人,但他現在沒有那麽多時間等了。
可曹行知卻并不認同,他将顧朝晖引到一邊,說道,“朝晖,此事你不可操之過急,你說你急着用錢,多少?不行我先給你墊付上,這石頭簡直不菲,比你全部身家還要高,你不可魯莽啊。”
聞言,顧朝晖不禁猶豫起來。
可過了一會兒,他又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說道,“曹大哥,我現在需要兩百五十萬美金,我知道你有這個實力,可我卻沒那麽厚的臉皮跟你借,再說,就算你借給我,我眼前也找不到那麽好的匠人能雕這東西,如果一旦失誤,豈不是白瞎了這麽好的一塊石王。”
曹行知聽了之後,哈哈大笑,道,“我說顧老弟,你可真是糊塗了,一來,你我同甘共苦的兄弟,錢的事情不是問題,只要你答應,這石王雕刻好之後,由我做代理人就行。”
聽到對方如此慷慨大方,而且兩人是故交,曹行知多次幫他度過困難,顧朝晖對他是無比信任,用他的錢,倒也不怕欠下人情,而且就像對方說的,這石王一旦拍賣,所得款項不菲,代理傭金必然很高,也算是能還一部分曹行知的人情,也不是不能考慮。
只是,這穩妥匠人的事情,顧朝晖卻沒辦法解決,只得讓曹行知給他推薦。
提出這個要求之後,曹行知聞言神秘一笑,說,“我還真有個合适的人選,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看他意味深長的眼神,顧朝晖突然明白過來,他道,“曹大哥,你是說我?”
“對啊,當年,你的木雕絕活可是讓我收益不菲,現在換成石頭,相信也不是問題。”
曹行知信心滿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大膽的想法,一下子讓顧朝晖茅塞頓開。
對啊,自己身負異能,豈不是比一般的匠人手藝更加精湛,而且還能根據曹行知提供的市場行情,雕琢出更令人滿意的作品。
看着好友醍醐灌頂的表情,曹行知哈哈大笑,他說,“朝晖,明天,我就把兩百五十萬美元給你轉賬過去,你呢,就別離開小院了,未來幾個月,你就在這兒工作吧。”
雖是玩笑話,可也不得不如此了,不過在此之前,顧朝晖還是回了一趟南方,将後續的事宜辦理清楚。
先是按照約定給德方彙款,并馬上得到了冷凝技術和設備,他又在德方的幫助之下,将冷凝設備安裝到了五臺自動化數控機床上,并重新編纂了程序。
一切就緒之後,軍工廠那邊的訂單還沒有下來,顧朝晖覺得自己不能再等,這已經離開老家一個月的時間了,再不返回,豈不是對不住和曹大哥的約定。
等他回到小院的時候,曹行知已經将整塊原石打磨完畢,現在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塊高約1.5米,寬約2.5米,厚度為65厘米的巨大雞血寶石。
看着這塊巨大的母料,顧朝晖,顧朝來和曹行知三人都驚嘆不已。
不僅是他的尺寸,更是因為它的瑰麗的色澤,簡直讓人目眩神迷。
這塊母料上不僅有片紅、條紅、斑紅、點點、團紅等各種形态分布,幾乎集齊了所有雞血石的血色形狀,而且在顏色上也非常特別,除了占據百分之九十多的主色朱紅之外,還有一條肉黃色盤踞在底部,兩者顏□□限分明,色彩對比鮮明,宛若人工拼接,不得不讓人感慨大自然鬼斧神工,實在是一塊奇石!
曹行知不斷說,“朝晖,這塊母料的價值已經遠遠超乎我的想象,你若是能把他好好雕鑿一番,必然能震驚世界。”
而作為這塊母料的擁有者,顧朝晖自然心情更加激動,他這段時間,不僅忙着廠裏的事情,也查閱了各種雞血石雕鑿的資料,如今看到這塊母料,福如心至,靈感突發,已經想到了要将他雕琢成什麽模樣。
一旁的曹行知見他看得入神,并已經拿出鉛筆開始在母料上勾勾畫畫,便知道,顧朝晖肯定已經是成竹在胸,而憑借他的手藝,幾乎可以肯定,将有一個震驚世界的北地雞血石雕問世。
後續的事情就簡單起來,曹行知先行回美國等待消息,而顧朝晖則過起了返璞歸真的生活,每天忙着做石雕。
因為顧朝來還要回到村裏繼續工作,并要負責看好采石場,而顧朝霞暫時還不知道這件事,顧朝晖也不想驚動太多人。
所以他現在的衣食住行,全靠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他剛剛重生,在機井房生活的那段日子。
這種日子簡單、充實,專注,讓在商場上闖蕩了十多年的顧朝晖突然獲得了一種久違的安寧感。
要說還有什麽遺憾,可能就是家人不在身邊吧,要是林蔭萌和孩子們這時候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這個想法剛剛冒頭,第二天,小院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顧朝晖還以為是老四來看他,結果開門之後,門外的人讓他異常驚喜。
“蔭萌!怎麽是你?”顧朝晖趕緊在工作服上蹭了蹭手,然後便将妻子拉進了屋裏。
林蔭萌卻沒說話,進屋之後,她先是裏裏外外的走了一圈,後來甚至連櫃子裏都翻了翻。
看到妻子沉着臉不說話的樣子,顧朝晖突然明白過來,不禁靠在門邊大笑起來。
而當林蔭萌看到他立在陽光房裏的石雕的時候,也終于明白了怎麽回事,可也沒有馬上原諒丈夫,而是戳着他的胸膛狠狠将他罵了一頓。
“你這段日子神出鬼沒,天南海北飛來飛去,我問你是什麽事兒,你又不說清楚,急的我和什麽似的。”
說着說着,林蔭萌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看到妻子為自己擔心,顧朝晖心軟如綿,趕緊将人擁進懷裏,安慰道,“蔭萌,确實是我不對,我沒有跟你講清楚是怎麽回事。”
說着,兩人便在炕上坐了下來,顧朝晖将事情的前前後後跟媳婦說了個清楚,包括兵工廠裏的遭遇。
終于了解了丈夫這段日子的真實情況之後,林蔭萌跟着後怕,她緊緊握住顧朝晖的手,道,“你可真傻,這麽大的事兒,怎麽不跟我商量,要不是老四他們發現了雞血石,你就真的打算把廠子抵押出去了?有什麽事兒,不想着先找家裏人,倒是要先找外人,我真不知道你這腦袋是怎麽想得,是聰明還是傻?”
林蔭萌說着,用手指點了一下丈夫的額頭,同時眼裏也有淚光閃爍,其實她何嘗不明白顧朝晖的良苦用心,丈夫肯定是怕給自己造成壓力,所以才一切瞞着她的。
看出妻子心裏難言的心疼,顧朝晖趕緊将她攬進懷裏。
經歷過種種之後,兩人在午後的陽光房裏緊緊相擁,看着斜陽餘晖落在雞血石上泛出的溫潤光澤,仿佛又找了最初的本心。
安寧幸福的生活,知己愛人相伴,人生如此足以,多求便是貪念。
林蔭萌就這樣留在了丈夫身邊,她将廠裏的工作委托給下屬,在老家當起了專職家庭主婦,安排兩人的飲食起居。
而顧朝晖則每天起早貪黑的做着石雕。
有妻子相伴,日子過得便不覺乏味單調,時間很快就流走了。
就在石雕件要完成的節骨眼上,南方廠裏來了電話,說是霍健來訪。
顧朝晖知道,這是兵工廠的訂單到了。
他只好暫時将即将完工的石雕放下,然後回了南方。
霍健來的時候,還像往常一樣誠懇親和,但這次他們下的訂單,着實不少,一共五種零部件,每種一千五百件,交貨期是一個月。
這是相當緊張的時間了,尤其是對于這種精密零部件。
但顧朝晖沒有猶豫,非常痛快的答應了,這讓霍健微微一愣。
就這他要走的時候,顧朝晖将他送上車,霍健忽然停下腳步,回身說道,“顧經理,成敗在此一舉啊。”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可又跟顧朝晖心裏的想法暗合,兩人眼神相交之時,竟有一種默契之感。
顧朝晖沒有多言,主動伸出手跟霍健握了握,對方也回以微笑。
看着遠去的轎車,顧朝晖心中又燃起了熱火,他知道,能不能重獲自由身,就看這批訂單的完成情況了。
為了不出差池,他自接到訂單那日起,一直在工廠裏盯着進度,家都沒有回,直接睡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終于,苦熬了二十多天之後,他們終于完成了所有零部件的加工任務。
在交貨之前,顧朝晖再三檢查了零部件的情況,确保萬無一失之後,才聯系了霍健。
而讓顧朝晖沒想到的是,這次來驗收的竟然是将軍本人,不過他這次穿得是便裝,化身為商人模樣。
零部件當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而且他們還提前交貨,這讓将軍很是高興,他臨走之前,不但按照約定付了支票,還問起了顧朝晖廠裏的情況。
“聽說你之前差點抵押工廠?”
坐在顧朝晖對面的将軍看起來一臉親切,仿佛和兵工廠裏的那個人不是同一人。
知道什麽也瞞不過對方,顧朝晖據實答道,“是,因為要引進德國的冷凝技術,資金不湊手,就打算抵押貸款,不過幸好有朋友支持,保住了廠子。”
“你引進德國的冷凝技術了?多少錢的轉讓費?”将軍饒有興趣的問道。
顧朝晖雖然感覺對方肯定心知肚明,可還是耐着性子答道,“三百萬美元,不是轉讓,僅僅是授權。”
“哦?這麽多?可我的訂單只有不到一百五十萬人民幣,怎麽夠你償還朋友的欠款呢?”
将軍臉上神情不變,那種戲谑的表情,讓顧朝晖心裏很不舒服。
可已經吃過一次大虧的顧朝晖卻只能老老實實的答道,“這個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呵呵,那就好,否則我還真要有點負罪感了。”
笑着說完,将軍站起身,顧朝晖将他送到門口的時候,那将軍突然回過身來,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哦,對了,顧經理,剛才忘了說,咱們的保密期是十五年,只要你十五年期間能做到技術保密,那麽不會影響你們廠的正常經營,還有,這次的零部件已經足夠了,我想未來十多年,我們可能都不需要下訂單了。”
聞言,顧朝晖心中的那塊大石終于卸了去,将軍這番話就相當于是親口給他下了松綁的命令,恢複了他的自由身。
如釋重負的笑容根本掩飾不住,眉頭也自然地松開了。
看到一直以來都表現的相當深沉的顧朝晖露出這樣的神情,老将軍不禁哈哈一笑,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他道,“這個電話號碼也許對你有用,沒準能幫你完成心中所願。”
看到顧朝晖有些猶豫不決,将軍笑得更盛,打趣他道,“怎麽,害怕了?顧經理,記住我的話,要想做大事,必須要有遠見卓識。”
說完,将軍沒再多言,将那紙條放進顧朝晖手裏,便轉身離去了。
這個電話號碼背後到底是什麽秘密?
顧朝晖雖然好奇,可暫時也沒有精力顧忌這些,他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做完,就是趕緊将石雕趕制完成。
又用了大概半個多月的時間,他終于撥通了曹行知的電話,而對方也迫不及待的飛回了國內。
等曹行知時隔數月,又見到這塊雞血石的時候,它已經不是當初那塊色彩瑰麗的母料,而是變成了一座近乎完美的藝術品。
看過之後,曹行知連呼,“太神了,朝晖,你太神了!”
顧朝晖則攬着妻子的肩膀,和曹行知一起欣賞着數月來的心血之作。
他在翻閱了衆多材料之後,覺得無論什麽題材,都有點配不上這塊雞血石王,于是,他自己構圖,在這塊石頭上雕琢了一副萬裏河山圖。
紅色雞血部分,他雕琢了祖國的主要山川,名勝,期間還用精細傳神的筆法雕刻了知名的歷史人物和典故故事。
而最下邊緣的黃色,則被他利用俏色的手法,雕刻成了一條波濤洶湧,奔騰不息的大河,無論是形态還是顏色,剛好和母親河一致,又是位于整副石雕的最下邊緣,象征着數千年文明由母親河孕育而來。
整副作品立意深遠,大氣磅礴,而在細節處又耐人尋味,底蘊深厚,再結合石料的珍貴程度,當真是一座可以傳世的精品了。
曹行知的激動和驚喜也就可想而知。
他将這副石雕運往美國之後,很快就找行內人進行了炒作,轟動程度震驚了世界範圍內的藝術品市場。
甚至就連國內的電視媒體也争相報道。
最終,經過一年多的運作,這座石雕在倫敦被拍出了2億英鎊的天價。
扣除給曹行知的代理費用,顧朝晖最後拿到的是遠超預期的回報。
他第一時間償還了曹大哥的債務,并對他表示深深的感謝。
而曹行知則忠告他,雖然他富擁北地雞血石礦,但為了不攪亂國際寶石市場,并讓他的作品繼續保值增值,他希望顧朝晖能謹慎開發。
對于這一點,顧朝晖的想法和曹行知是一樣的,畢竟之前與兵工廠打交道的經歷已經讓他對人生和事業都有了重新的認識,很多事情,操之過急不行,貪得無厭更不行。
就像之前曹行知給他介紹的那位收象牙首飾盒的許先生所言,其心要正,多行善舉,才是正途。
顧朝晖反複體會這些話的同時,也終于想起了将軍留給他的那張紙條。
他說這電話號碼會完成自己的心願?這不僅讓顧朝晖好奇,難道說,未來還有什麽挑戰在等着自己?
克制不住好奇心,顧朝晖撥通了那個號碼,接聽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聽說顧朝晖是将軍介紹的人之後,那人特別激動,表示要見面詳談。
顧朝晖報了自己的地址,第二天那人便找上了門。
兩人見面之後,顧朝晖總感覺此人看着非常面熟,可又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他便問道,“請問您的全名是?之前在電話裏太倉促了,都忘了介紹彼此,我姓顧,叫顧朝晖。”
“您看我,真是太着急了,最近我正在為交換機的事情焦頭爛額,四處找投資方,可大家都不看好這個市場,之前将軍跟我提過您,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啊。”
“交換機?你是說用在網絡計算機上的交換機麽?”
“對,對,不過也不全是,您聽我解釋一下,其實這項技術非常有前景,我們這臺……”
對方口沫橫飛講解的時候,顧朝晖其實一句都沒聽進去,他終于想起了這人是誰。
若幹年後,《時代》雜志會有一期評選,對世界互聯網行業最有影響力的十大人物,眼前這人就赫然在列。
上一世,他剛好看到了那個新聞,只不過此人那時候是西服革履,滿臉成功人士的自信,和現在的狼狽、癫狂簡直彷若兩人。
顧朝晖想起來之後,也沒有耐心聽下去了,他對具體技術不感興趣,他現在只想确認心中所想。
他一伸手,打斷了對方,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姓什麽?”
“我?哦,對,我又忘了說,我姓任啊!”
“好,告訴我你需要多少投資!”顧朝晖說着,就拿出了抽屜裏的支票本。
對面姓任的工程師卻明顯驚呆了,他還來不及說話。
顧朝晖便又問道,“一千萬怎麽樣?建實驗室夠麽?還有,如果去那南斯拉夫的話,我可以給你訂商務艙,順便給你租個房子做實驗室,你和你的工程師不必再擠在一間屋子裏了。”
看着對面人驚掉下巴的樣子,顧朝晖一邊寫下一個驚人的數字,一邊笑着想,将軍誠不欺我!
未來唾手可期啊!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開放式結局,首富的人生才剛剛開啓,不知道最後男主遇到的是哪個的,請自行百度任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