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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似曾相識的第四天

隔天, 高千穗玉江一大早去了朝日, 專程觀察了一下被松井成二點出來的某某人和人某某人。

這一觀察, 借由各種不科學的小手段,讓她發現了一個相當讓人哭笑不得的計劃。

——這些人準備毀了現在的“千歲”。

确切的說,有人準備再造一個“千歲”。

高千穗玉江是寫推理小說出身的,後續的各種幻想小說也沒拉下來過,雖然有前世許多經典的影子,但單純推理犯罪這一塊, 也許是因為她先天的記憶使她下意識的站在了上帝視角, 也許是妖魔血液的喂養真的有影響, 高千穗玉江在這方面的作品一直很受追捧。

——因為黑暗的足夠真實, 殘酷的合乎常理。

朝日兼一用整個集團的資源把千歲送上了神壇, 千歲又用足夠的手段把這個集團捏在了手心裏, 她幾乎涉獵了方方面面。

要看綜合素質,高千穗玉江覺得誰都不怵, 但若說單純的關于黑暗小說的才能,除了千歲之外,還是有些值得提及的人。

同樣年少成名, 同樣才華橫溢, 甚至同樣莫名其妙的貼近黑暗。

那個女作家的名字,叫高槻泉。

“他們腦子有坑嗎?”

“不過倒是挺有意思的。”玉江笑着看向窗外:“貍貓換太子——雖然聽起來奇異, 但只要能讓人信了,假話就成了真話。”

她勾着嘴角看向窗外,評價道:“這個計劃, 有搞頭啊。”

一旁,玉葉半掩着衣衫坐在辦公桌上,她的手指點在身旁的魚缸裏,那小小的水面就和照鏡子一樣的顯現出了一些場景。

身材瘦小的女性長相嬌美可愛,頭發散亂但不損美貌,眼神帶着些奇異的特質。

“芳村艾特。”

玉江疑惑着思考了一下,朝日是幾時招回了這麽個大殺器?

朝日奈光去年簽了合約,是因為專業精神和寫作水平确實夠了,但高槻泉十五歲火起來的時候朝日沒挖人,後來千歲的初期人設和她其實是沖突的,但因千歲好像要更加占據主流,有關【是否要挖角高槻泉】的議題就再也沒有提起來過了。

翔英社基本是靠着高槻泉在撐,什麽情況下,能讓一個發展不錯的中型出版社賣了當家臺柱子?

——簡單,給它一個稱霸行業的機會。

“有那種天賦的人怎麽會在同一時代出現兩次呢?”地中海的中年男子面上帶着古怪的笑容:“那種可以用‘鬼才’來形容的天賦,當然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一百年,只能有一個啊……”

這個意味深長的尾音讓對面的男人也笑了出來。

“高槻老師的才華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們也沒有辦法啊。”

翔英社的負責人推了推眼鏡,神态嚴肅的好像他說的就是事實一樣:“朝日畢竟家大業大,前社長也是一位殺伐果斷的人選,千歲畢竟是他的孩子,流落在外,多年下來也着實受了不少苦,雖然不算名真言順,但朝日先生終究是把千歲送上了神壇,看看現在,千歲接受朝日不也是順風順水的嗎?”

“說的是,說到這裏,也是我們這一方的錯。”地中海男子假模假樣的道歉。

“前社長為了給私生女鋪路,塑造了這麽一個十全十美才華橫溢的形象,可惜了高槻老師的作品一直屬着別人的名字。”

他擦了擦汗,好像真的十分痛心疾首:“說到底,不是自己就不是自己的,朝日的權威和資源,不是用來給他的私生女攬名聲的,也是也是我們逼迫的太緊,前社長為了不讓家族企業改制,想了這麽個辦法,雖說現在掌權是看名望能力了,但他把千歲捧了起來,最後朝日就算不再屬于朝日家族,但本質上還在他們家人的手上。”

“千歲她,做的太過了!”

這次的憤怒倒是多了些許真實,那中年男子的面容都有些扭曲:“朝日是朝日!千歲是千歲!朝日這個牌子的價值!可不是一個小丫頭花上幾年的時間就可以代替的!”

嬌小的女人一直坐在一旁,滿不在意的任由他們演着假模假樣的戲,手上的鋼筆轉出了花式。

“你們真的要這麽做嗎?”她的聲音跳躍而明快:“據我所看到的那些內容,千歲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扳倒的人哦。”

“可不能這麽說啊,高槻老師。”

中年男子嚴肅的看着她:“那些內容,明明就是你的作品啊!”

“唉~”她拉長了調子,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想着千歲形容腐爛蘋果的句子,覺得她真的沒有說錯。

這個世界上,多的只是些自以為是的庸人、相濡以沫的賤人、和永遠不知道收斂為何物的蠢人。

阿拉阿拉,她咬了咬筆蓋,雖然說得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中,輿論完全不用怕的樣子,但看那滿是脂肪的大腦,怎麽看怎麽是會被千歲玩死的樣子呢。

畢竟,那是在她被評價為鬼才,讓翔英社的地位逐年上升,而在那位大叔信心滿滿的準備和朝日正面剛的時候,突然橫插一腳——以那樣勢不可擋的光芒,橫掃了整市場的人啊!

不過無所謂。

高槻泉滿不在意,有意思的試試看咯,說不定,還能看看千歲是怎麽“殺人”的哦!

==========

另一邊,高千穗桐子拿出手機給她哥打電話:“你們可以過來了。”

高千穗家在一片非常安靜的街道,這裏現在總共只剩了一家人,整個街區,都姓高千穗。

妖怪們用結界包圍了整片區域重新規劃,玉江拿着長老提供的賬戶【合法的】重新規劃了這片街。

最外圍,劃分街區的十字路口,是間一看就寫滿了“我很有錢,我渾身上下都是逼格”的大型咖啡館。

偏暗的色調外牆和玻璃,整齊的灌木和零星的花朵,沿着八角形的前廳向外,圓弧的外角上延綿到街角的壁燈和布幔,同色的瓦頂開始布滿青藤,這一片藤蔓由多到少,将兩棟建築間的縫隙連成一片,爬滿了花店的外牆。

花店也是一副悠閑的樣子,沒有擺滿臺面的花束和層層疊疊的花架,花店是開放式的結構,三三兩兩的座位和隔壁沒有多大差別,過了小小的前廳,隔着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一片不小的花圃,常見的花朵盛開在美麗的花園裏,随時需要随時采摘,仰面便是一股生機盎然的花香。

這個結構也是剛剛改的,原先就是個小花店,現在悄悄的擴大了空間,多了怎麽摘都不會死的花,多了各種五花八門的裝飾,說實話,隔壁咖啡店裏的所有餐具也都是新換的,浮春之鄉專門開窯燒的,說是咖啡店,菜單上賣的卻多是傳統的茶點。

這兩家店,連服務員,咖啡師【不會煮咖啡,主要是泡茶】,廚子,花匠和前臺小妹,就沒一個是人類。

忍足家的諸位就被招待在這間……茶餐廳裏。

上菜的是個貍貓小哥,端着茶具出來的時候惡心的不行,那一個兩個人類,言語間一副很熟的樣子稱呼着主人的名字,臉是有多大!

看那些人笑的礙眼的很,他不由的開始猶豫。

——要不要在茶水……裏滴上兩滴妖毒?

如果這些個愚蠢的人類要是都死了……那主人分分鐘就不會想在現世呆了,生氣無所謂,只要主人去了浮春之鄉,時間久了,再大的氣都能消掉。

到時候……

想到這裏,心随意動!

于是坐在角落裏的忍足侑士,就眼見着這間裝飾西化的咖啡館裏,走出來一個穿和服的貓眼少年,手上擡着一個巨大的銅質茶壺。

雖然挺疑惑,但鑒于他奶奶興奮了一早上他連口水都沒喝上,他其實并不介意用咖啡杯喝點綠茶,那少年站在角落裏歪着腦袋發呆,等了半晌也不見來,末了對着他們這一桌輕飄飄的一笑,提溜着那個腦袋大的茶壺又退回去了。

水呢?我的水呢!?人回去可以!壺留下啊!

後廚,貍貓小哥捧着茶壺跳窗翻牆跑到了花園裏,招呼着盤在樹梢上的一條大蛇。

“你今天吃飯了沒?”

蛇妖懶洋洋的伸展着身體,看着他手上的水壺,又見他一臉的期待,還是慢悠悠的說了實話。

“這壺不結實,毒液一挨就要化的。”

“我這不還盛了一大壺的水嗎?摻上兩三滴而已,稀釋一下就好了。”

蛇妖開始扭腦袋:“我今天沒吃東西,毒囊還是滿的,一放停不下來,這壺還是小了。”

“等着!”

貍貓又跳窗翻牆跑回去找了個大家夥。

“你看這行嗎?”

“拿這玩意給人類倒……舀水,你确定他們會喝嗎?”

“你管我,”貍貓小哥翻個白眼,耳後的毛都炸起來了:“我總會讓他們喝的,你吐就行了哪來那麽多話!”

毒蛇晃晃悠悠的沿着樹幹滑下來,被他一把揪住脖子,掰開嘴就壓到了水邊。

“牙!牙!牙磕着了你松手!”

“噴完了算事話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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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知道這是他姑姑家的店,招待他們的都是一些手制的很好吃的點心,比起著名的老店也不差什麽,還一個賽一個的精致漂亮,就是一點不好。

沒人倒水。

他們家雞飛狗跳一早上,老太太的神經經不起一點撥撩,二叔拿着過去照片開了句玩笑,老太太捧着茶杯哭了半個鐘頭,人的年紀大了,稍微一哭還犯了哮喘,他父親倒是見過表姐,但是手上沒有現成的照片,招的老太太又是一通心疼。

忍足侑士作為家裏暫時最受寵【小姑姑回來了他必然要讓路】孩子,被老太太拉着手,花樣作死上蹿下跳,終于把老人哄好了,小姑姑電話一打,等都不等,被人塞上車就拉過來了。

雖然翹了早訓,但是運動量完全沒有減少呢!

蹦跶了一早上,又累又餓,吃的倒是挺好,但本來就渴,吃得越快噎的越結實,等他覺得自己這一把風華正好的青春就要死在一塊大福餅上的時候,那個倒水倒到一半就跑沒影了的小哥兒終于來了。

“這是……嗯?”忍足拓也轉頭詢問妹妹。

高千穗桐子被老太太牽着手,沒理他。

“這是本土風俗文化體驗的一部分。”小哥穿着藍白色的傳統服飾,腳底下踩着八公分朝上的木屐,手裏執着純木質的水瓢,面前的滑輪車上放着一口兩人合抱的大水缸。

“風俗文化?”

在咖啡館?

牆角那架鋼琴不會是假的吧?

小哥蹭蹭蹭把袖子挽到手肘,一邊攪水一邊忽悠:“就是對這些愛光顧西式店鋪的人,才有教育啊讓他們體驗啊的必要,若是傳統傳統的茶室,客人自己多多少少都了解,還不必這樣費功夫呢!”

“是……是嗎?”

這小夥子虛火很旺啊眼睛都紅了。

“來!”

粗瓷大碗滿滿的水,砰地一聲砸在面前的餐巾上,小哥的表情笑成了三道弧線。

忍足侑士雖然依舊噎的想死,但看他這表情,微妙的……不太想喝。

剛巧這時,前臺的電話響了。

同樣穿了藍衣的少女拿着聽筒招呼:“八裏,主人要跟你說話。”

貍貓小哥,也就是名為八裏的妖怪,呲着牙低吼了一聲,飛快的搶過忍足侑士已經端起來的碗,暴躁的将水倒回了大缸裏。

末了,他一腳蹬在滑輪車的後杠上,任由它狠狠的撞上對角的另一張桌子,瞪着開始變化的瞳孔,站在櫃臺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看不見妖力蓬勃的忍足們:這小哥力氣不小啊……

電話裏的女音不大,但除了坐好的那一桌人類,隔壁花園裏澆水的那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下手挺快啊你。”談不上吊兒郎當,但确實沒多少語氣變化。

“主人——”

“行了,又沒真的怪你,我說你幾歲了?”玉江坐在辦公室裏,一邊寫着名單,一邊打電話。

“他們最年長的不過七十,你這都多大了,人類的壽命本來就短得要死,你一碗水灌下去,我這孤家寡人的怎麽生活?”

“主人有我們就夠了!”

雖然語氣犯上了,但所有靜靜偷聽的妖怪都不約而同的覺得:他說的特別對!

“你們給我上戶口嗎?給我開家長會?賺錢養我了?我要被退學你們去威脅老師了?”

八裏憋氣,無法反駁:“沒有!”

“我在人類中間活了十好幾年,沒死在半路上都是那個女人的功勞,我說你們不想想怎麽報答她就算了,這一個勁的下黑手,我到時候傷心了怎麽辦?”

“那,那都不重要!只要您回來,這裏的事情一定不會再變成您的牽絆!”

“重點是報恩!”

玉江現在已經慢慢在融合兩種經歷了,所以對雙方都非常寬容,捏着鼻梁骨,商量着問他:“沒有她哪有我?咱們能不能努力一下,構建一個不會輕易給對方灌毒|藥的,和諧的大家庭?”

“人類的壽命太短了!”八裏作為一個幾百年前、曾經和人類有過幾次露水情緣的妖怪,提出了經驗之談:“把希望寄托在人類身上太愚蠢了,他們健忘,容易死,活不長,脆弱的經不起時間的消磨,睡一覺的沒有了。”

這話算是妖怪們的肺腑之言了:“如果他們被時間磋磨了,您總歸是要傷心的,現在學着不在把他們當回事正好!”

“然後呢?”

“什,什麽?”

浮春之鄉的妖怪對她的敬畏不少,但更多表現出來的關心和引導,八裏這是作為一個老前輩,希望玉江不要和人類牽扯太深。

“我說然後呢?你把他們毒死了,哦,我知道你用的妖毒,潛伏個三五天才會發作,但那又怎麽樣?你當人類的警察是擺設嗎?他們查來查去查到你怎麽辦?你個妖怪是跑啊,跑啊,還是跑啊?”

“我——”

“你跑了,我的店跑不了,這是私人財産,不說我了,長老注冊的那個山村藥材基地的賬戶前兩天才給我轉過錢,你說拔出蘿蔔帶出泥,你跑了,警察先把我逮進去,然後你們的那個所謂的‘村莊’就暴露了,這滿世界的法師女巫陰陽師啊,馬上就有事情幹了有沒有!”

八裏好笑的反駁:“不會的,就算他們死掉被發現,那也是傳染病或是——”

“人不知道,妖怪呢?”

“妖怪也——”

“乙尵是有同類的。”

乙尵就是就是那個被磕了牙,然後打電話通風報信的蛇妖。

“他們一族成妖者九十九,毒液都是一個味道,浮春之鄉已經變成了妖怪間流傳的傳說,如果有人想起了這樣的蛇妖,想起了傳說中被引進了浮春之鄉的乙尵,你想過後果嗎?”

“那我去呢。”電話裏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原本坐在花店前臺寫外送單子的少女分成兩個人,其中一個突兀的出現在高千穗玉江的座椅上。

她輕飄飄的升起來,又輕飄飄的落在玉江手邊,雪白的雙臂緩緩搭上玉江肩頭,殷紅的指甲輕輕的剮蹭她的耳垂。

“我連妖力都沒有。”

她趴在越玉江的耳邊,面無表情的說:“忍足家的庭院裏開出一叢野花,因為顏色漂亮所以被留下了,花期一過,他們就都生病死了,這樣不好嗎?”

玉江嘆氣,把人從懷裏揪出來,伸出食指在她腦門上一下一下的點:“人家都是為情所困避的世,你呢?我記得你是生生讓仇

作者有話要說: 家攆進去的吧?安分了幾天又想作死了是吧?惡羅王根本就沒死幹淨,早晚要跑出來攪風攪雨,他再想起來當年有個想吃的東西沒吃着,你是準備拖着我跟他打一架嗎?”

“妖怪殺人的方法多得是。”

八裏安靜的聽了半天,終于說到:“我們不動手也無所謂,在外面控制個外面的小妖怪,做個意外讓他們出事故也可以。”

“車禍、失火、食物中毒,”他笑着說:“無聲無息的話,造個小型地震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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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型副本上線,女主屬性【不向上爬不舒服斯基】,非人類什麽的,等着哦!

祈禱忍足家能活下來吧:-D

加一條,我沒任何商戰經驗,早餐鋪子搶客人那種也沒有,盡量編的合理一點而已,大家看過就算了哦!

另,感謝木沙、赤子、半夏兩個、阿涼、上官璃夢、阿廢兩個、認真君的三個和墨狼的三個地雷,以及陶然的一個手榴彈,非常感謝【鞠躬】

最後慣例求留言:-D

下天刷了三張卷子……看在我怎麽辛苦的份上!留個言啊!愛我啊!

首更10:14,這是改個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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