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春風乍起的第一天
随着荒骨的消失, 頂樓巨大的辦公室又一次變得安安靜靜。
高千穗玉江站在窗臺前放開絕, 任由自己的意識圓環繞着朝日整棟大樓, 不只底下忙出了火的衆人的聲音形貌分毫畢現,連他們精神意識中那些模模糊糊的東西,都處在她的籠罩之中。
仙人之體不死不滅,代表着無窮的生氣,而生氣,就是念力的來源。
高千穗玉江用渾厚的吓人的念力配合着誓約築起了一道高牆, 把躍躍欲試想要同化他人意識的本能死死的壓在牆內, 看無色之王死之前那個樣子, 估計他連自己是誰都記不住了。
在失控的前一秒, 籠罩着大樓的念氣迅速收縮, 分毫不差的在暴走之前, 将那種可怕的本能壓回了籠子裏。
高千穗玉江很喜歡這種感覺,吸取他人意識的本能很狂躁, 在暴走前的那一瞬間,不止被她籠罩在範圍內的人的意識會松動,她自己的精神, 也會有一種将要超脫肉體擴散開的感覺。
就算明知道那麽做了下場會和前代無色一樣, 在無窮無盡的意識淹沒中失去自我,但是偶爾體會一下的感覺……好像也不錯?
到了午飯時間, 還在打輿論戰的朝日依舊是一片熱火朝天,某個名為棉花糖的網友隔着遙遠的太平洋,給高千穗玉江的手機發了一封郵件。
【歲君可以和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嗎?親善的偶像可以得到神的禮物哦。】
【生日快樂】
幾乎沒有猶豫, 她就打開手機發了簡短的四字錄音。
不一會兒,滿滿的資料和文件,就再一次從不知名的來源灌滿了高千穗玉江的郵箱。
人物名單,買通稿的交易記錄,見面的錄像,甚至還有一個人喝醉了酒時斷斷續續的說的要給千歲顏色看看的錄音,明明夾雜在酒吧狂亂的背景音樂裏,但是這個人依舊把他提取了出來,連情景都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複原。
甚至不需要懷疑真假,高千穗玉江直接按了鈴,不一會兒,自然有秘書處的人來取走備用。
雖然只有四次,但是這個莫名其妙的人每次帶來的都是好消息,而且提的要求也都很簡單。
第一次的時候,高千穗玉江還猶豫了一會兒,當時她飛速的在心裏換算一下朝日自己出人做這些事情,要花多少時間多少錢,換算完了再考慮一下現狀,覺得拿手機打一段簡單的入學祝福好像沒什麽難的。
——連世界第一名偵探的手機號,其實都是從他手裏拿來的。
說起來,她被土門正雄逼得左右為難的時候,還曾經試着給這個號碼發求助信息,試圖得到點有用的資料什麽的,哪知道對方回的就是個帶了小星星的笑臉。
那個時候,曾經還有些傻白甜的高千穗玉江甚至還委屈過,不過後面她就想清楚了,這家夥固然惡趣味的不願意雪中送炭,但是偶爾能錦上添花一回也不虧啊!
所以後面調查一條財團的時候,她選擇自己請偵探,而不是找這個好像什麽都知道的人要資料——哪知道這家夥跟抖M一樣,。
玉江自己找人了,他反而湊上來了。
【歲君不是想要多奴不的電話號碼?我找得到哦!】。
高千穗玉江雖然覺得他欠的很,但是考慮了一下財政支出(那個時候還不能大範圍動公款),她回了一個同樣帶着小星星的笑臉。
那次後續,這個人沒有任何要求就把電話號碼發了過來。
所以高千穗玉江對這個號碼的認識,就是個省錢又省事的消息來源,有的賺,何必和自己過不去呢?
這次不到半個小時,高千穗玉江難得一見的在同一天,收到了兩條來自于這個人的消息。
【本來準備在我生日的時候送歲君一份禮物的,可是被讨厭的人破壞掉了】
【如果歲君再說一次生日快樂的話,我可以告訴歲君一個消息哦。】
【歲君不想看看,自己在那個世界的資料都是些什麽樣子嗎?】
【他們給歲君定義的身份,能力,背景或是警戒程度。】
【只要再說一句生日快樂,我就發給你哦。】
末尾,是一個帶着小星星的笑臉。
生日快樂啊……
以高千穗玉江的節操,不對,是思考方式,她連五秒都沒猶豫,就再一次錄了一遍生日快樂的錄音。
【加上棉花糖君嘛!】
【就算我真的很讨厭,歲君也不要敷衍的這麽明顯啊!】
這人好煩啊……
高千穗玉江不耐煩的皺着眉頭盯着手機看了半天,實在不是很想理他了,在白蘭一個又一個的用小星星的笑臉刷屏的時候,默默的把手機扔了出去。
浮春之鄉還是太古老了。
她倒是提議過,如果有對人類社會特別有好感的妖怪,有沒有哪個想去上個大學什麽的。
戶口可以挂在浮春之鄉注冊的那個藥材村底下,學費都不用出,結果倒是真的有幾個去了,不過學的都是文學或者古樂器……
唯一一個潮流一點的去學了設計,回來了也就只能當個裁縫用。
教育模式和內容差距太大,除了考擅長的,浮春之鄉出去的妖怪,偏差值就沒有過五十的!
除非找個小家夥從小送去學校,可是妖怪長得可慢,而且總有些特征收不住,如果真的送個小妖怪去上課,那就只能可柯南當同學了。
——小心翼翼的僞裝着上好幾年的一年級。
所以說,真的好想要個精通機械的手下!
高千穗玉江心累的盯着角落裏的手機,在心裏默默的開始倒數。
數到七的時候,那個質量極好特別耐摔的手機又一次震動了起來。
棉花糖君,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猜啊……
高千穗玉江嗤笑一聲,揮了揮手把手機從牆角勾了回來,悠閑地靠在椅背上,嗒嗒兩聲點開了郵件。
一目十行的掃過明顯來源不正的資料,高千穗玉江把這些東西,和腦子裏的關系網、以及最近的各方反應一一對應,總有些微笑的角落,可以找到有意思的情報。
說起來,這就是供需關系的差異啊。
沒有這些情報與高千穗玉江來說只是個小麻煩,有了也不過錦上添花而已。
所以高千穗玉江後期對棉花糖這個存在的處理方式,就是心情好閑着沒事的時候搭理一下,犯懶不想動的時候借用一下,如果他真的煩到人了,那就直接屏蔽。
而對于那個人來說呢?
高千穗玉江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是她知道這人皮實的很,而且一看就是個死變态,講道理,高千穗玉江其實挺喜歡和死變态相處的,因為好像遇到每一個變态的時候,都是她站上風——比如這個棉花糖。
玉江對于這條情報來源可有可無,心情不好了屏蔽一年半載;而棉花糖君卻覺得歲君超級有趣,他對于那些【煩人啊】【閉嘴】【愛說說不說算】的需求度,幾乎和糖分差不多了。
我對你的好奇心,要遠小于你對我的。
所以哪怕高千穗玉江只是在他提供的情報、是有用并且急用的那四次給了他回應,棉花糖君依舊樂不此彼的給她的手機裏灌進各種郵件。
不論他說多少句,高千穗玉江的耐心一般有限,而且也慢慢的總結出了規律——就是上面那個供需關系的問題——所以就算高千穗玉江真的不理他了,該有的資料還是會有,該傳的郵件依舊會傳。
說起來玉江的脾氣也算是他養起來的,後來棉花糖君的交換條件,幾乎一次都沒成功過【前四次全是第一年的事情,第五次是剛才】。
高千穗玉江已經習慣了,這個死變态吧……你就算不理他,過上一陣子,他也會加上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把該有的資料情報發過來。
不過這個人一般一天也就一條,單論刷屏程度的話,甚至比不上黃濑涼太。
話說還真是有點用啊……
看完了前面長長的、對于她本人的觀察記錄(提交記錄者是花開院龍二)以及關于她身邊人的分析(重點是夏目),終于,這份資料被拉到了底。
重點來了!
高千穗玉江知道七位王權者存在的必要性,在威茲曼值正常的時候,他們都屬于珍稀寶物,也知道一旦數值出現危險變動,也會立刻變成衆矢之的,但是眼見着自己的防禦等級是白色,連高千穗玉江都不由得楞了一下。
——這是還在【直接退避的黃色】之上的等級,意為若該标識者陷入危機,周圍陰陽道所屬的所有人,将以保證此人的生命安全(或意識清醒)為第一要務!
如果黃色是生人勿進,那麽白色就是免死金牌。
迦具都玄示用一個巨大的坑、和八十萬的人命告訴了所有人:一個王權者要是死了,他能拖走多少個墊背的,畢竟日本群島差一點就被那個巨坑完全切斷了!
王權者必須存在又不能死,趕上屬性容易暴走的還要保證他過得順心,所以在威茲曼值相對平穩的階段,每一位王權者都是白色。
然而高千穗玉江現在還沒正式就職呢……這麽快就給她定成白色的,有點受寵若驚啊!
怪不得陰陽道完全沒有順着那個電話號碼往下查……
真查出來了,這些人也不會把她怎麽樣。
然而接着往下翻,常年表情待機的高千穗君,緩緩的露出了一個幾乎算上天真懵懂的表情。
種族這一欄……都是些什麽鬼!?
玉江滿臉嫌棄的又加載了一遍文檔,拉下來看了第二次。
那一欄沒有任何變化:一如既往的很長、并且內容莫名其妙。
“吸血種α進化型混血……”
玉江皺着眉頭,艱難的辯認了一下後面的幾個繁體字,結果只能從草字頭木字旁裏判斷,那應該是一種植物。
“異種化……植物精神體……這個單詞毛意思……”
這個是全球通用版本,除了陰陽道下的初始定義,還有其他地域的人,為了适應自己的力量體系加上的名詞,雖然說是最全的……
但是有的獨有名詞完全沒法翻譯啊!
忍着眼睛疼看完了這一部分,親緣及力量分析的部分,又一次把高千穗玉江鎮住了。
生母未知,後面跟的是那幾個她不認識的字。
高千穗玉江雖然知道自己是哪個女人生下來的,但她是胎果,那個女人算不上親媽,而十二國和這個世界幾乎沒有交流,所以這些人再怎麽查,應該只能查到那個女人而已,至于爹——高千穗正彥雖然跑了,但是醫院記錄了這是她親爹好嗎!?
那個玖蘭李土是什麽鬼!?
她幾時有了那麽個爹!?
好在附錄還有一份調查報告。
還沒來得及點開,手機屏幕自動蹦到了電話接聽的頁面。
來電是跡部景吾。
玉江接他的電話倒不需要猶豫……
“找人來帶本大爺上去!”
跡部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有點氣急敗壞了:“公司是辦公的公共場所,我能請問一下高千穗玉江小姐,為什麽你的公司裏,會有一截永遠走不完的樓梯?”
你不怕給員工吓出心髒病嗎!?
“我的員工都是大心髒,嗯,還有一部分沒有心髒——”
跡部景吾捏了捏鼻梁骨,對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轉移話題無言以對,只能強調說:“總之,快想辦法讓本大爺上去!”
“好的喲。”
雖然語氣輕松的不行,但是高千穗玉江臉上的表情卻慢慢的冷了下來。
平平淡淡的聲音在室內響起,無形之中,好像整個大廈都打了個哆嗦。
她問:“誰幹的?”
“他自找的。”
“八裏!”
“這次是真的哦。”玉葉輕輕拍了拍八裏的肩膀,炸了毛的青年慢慢的催下來耳朵。
妖狐的聲音帶着溫軟的暖意,耐心的解釋說:“他身上帶了神道那邊的東西,因為氣息相沖,才會被結界攔在外面的。”
看着轉臉看向一邊的貍貓,玉江幹脆利落的道歉。
八裏根本不會真的跟她生氣,最終還是轉過臉來,說道:“我們的想法都是為您好,但是這不代表我們的意志在您的需求之上。”
他伸手在半空中一點,煙霧中出現了跡部景吾被一條藤蔓拉着走的畫面,少年雖然看不到眼前的東西,但是敏銳的直覺卻讓他一路都走的安安穩穩,而且表情格外的雍容淡定,那個【一切盡在本大爺預料之中】的神情真是一百分的閃耀。
八裏那眼神像極了菜地裏挑蘿蔔的老農,看了半晌,撇着嘴評價道:“做侍妾的話,勉強也算合格了。”
高千穗玉江坐在後方默默的扶額。
十分鐘後,跡部少年終于踏進了正常的世界。
“呼——”
喝下一口熱茶,跡部景吾閉目養了養神,深呼吸後睜開了眼睛。
少年的輪廓裏已經有了些男人的線條,雖然依舊是眉目精致的臉孔,但是當他坐直正色起來,那股屬于大家族盡心培養出的氣度,也就慢慢顯現了出來。
“我相信你。”
少年的語氣雖然平淡,也竭力的想掩蓋那一點不自在,但是他的眼神卻非常堅定:“什麽私生女,什麽代寫槍手,或者那些被包養的內容——我一個字都不信。”
“是哦。”
玉江坐在他對面,還是懶洋洋倚着靠背的姿态,聽到這裏,倒是挺開心的笑了。
“跡部君不怕我騙人嗎?說不定就是真的呢?”
“被包養,威脅別人,養一堆槍手,哦,海鷗害死了前代社長什麽的。”
她看着少年的眼裏是完完全全真實的笑意,但是說的話卻帶着些若有若無的惡意。
然而跡部景吾只是皺起了眉頭,幾乎算得上是在斥責的低聲說:“不要用那樣的語氣說自己!”
“唉?”
許久沒被人訓過的高千穗玉江還楞了一下,接下來她整個人仰在沙發上,哈哈笑出
作者有話要說: 了聲,那動作大的一時之間只讓人覺得這家夥是不是有病。
然而笑完了,玉江又慢騰騰的坐起來,直勾勾的盯着少年的眼睛看了半晌,跡部被那眼神看的十分之不自在,但還是堅定的沒有移開視線。
【把你想要幫她的心意傳達到,然後問清楚她的想法】
【讓她知道你能為她做到什麽程度,也問清楚,你在她心裏是什麽樣的存在】
以上這兩句,這是跡部爹臨挂電話之前,專門囑咐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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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太确鑿修羅場容易散,有關玉江和尊哥照片被上了實錘的部分改了改,有人看到,但是沒有那麽沸沸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