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日新月異的第二天 (1)
許久沒有碼過字了, 玉江一時還有些懷念手感, 她目前的第一要務是傳播信仰——也就是營銷她自己。
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的事情和她沒關系了, 但不代表她就不能寫點啥了不是?
畢竟還有個卯之女神等着她呢。
她對于這個世界的記憶有兩部分,後面一部分就是這個階段出現的,而前面的一部分,卻來自于一千年以前。
當時高千穗玉江是借宿在神樹上的一顆果子,因為知道自己是外來的,一般還會小心翼翼藏到樹葉後面, 那個理論上應該算是她姐姐的真?神樹果實, 被遠道而來的外星公主吃掉了。
然後外星公主得到了查克拉, 平定戰亂成了女王。
直到公主和她兩個兒子打起來、進而讓神樹變成十尾暴走那一刻為止, 高千穗玉江都安靜的藏在枝桠子裏, 淡定的吸收着神樹從大地上掠奪而來的能量。
這個故事要怎麽講呢……
高千穗玉江敢下這個決定, 就是保證自己絕對可以辦得到。
講道理,【貍貓換太子】這個事情, 主要是說謊得到那個人你得有自信,何況類比起來也并不是貍貓和太子那麽大的差距。
【吞噬查克拉】、【不死之身】,除了【瞳術】實在沒轍, 追根溯源起來, 高千穗玉江和輝夜身上的氣息和力量屬性,應該有八成都是相同的。
畢竟輝夜被地爆天星打成月亮的那一天, 正是高千穗玉江在這個世界第一次潮汐作用的影響下,先一步離開這個世界的日子。
但在此之前,她們的起源是一致的。
那種名為【吞噬】的能力, 正是源于離開了枝桠的果子、對于營養的追求。
而把她供奉成這個樣子的,就是大筒木輝夜。
外星的公主為了對抗有朝一日到來的敵人,每隔一段時間就送大量的活人去神樹作為你供奉,通俗意義上來講,那些人終将死去,被做成了一種沒有靈魂的、名為白絕的東西。
而彼時挂在樹梢上的那顆果子,主要吃的就是他們彌漫出的生氣,和轉化為白絕死去時,逸散而出的靈魂。
雖然陰差陽錯了,但事實上,大筒木輝夜也是高千穗玉江的供奉者。
浮春之鄉的妖怪們中間,有些年老近死的老妖怪,正是其中最精明的一波。
當年,他們會對主人主動搶奪神格這件事袖手旁觀,甚至于在背後推波助瀾,不說別的,正是因為浮春之鄉的主人,這個名為高千穗玉江的女人,完全就是因為供奉而出生的。
神明這種東西,說到底也不過是願望的具現化。
天神出生于世界最原始的造物,也就是在高天原上已經不再現身的衆多大神明們。
再退一步,便是随着人類誕生,被供奉而出的神明。
而排在最後的,就是搶奪神明的神格、實行神代而出現的代神,還有死後接受供奉、靈魂轉換而出現的人神。
這些雖然也可以稱之為神明,但就根本性質而言,比因供奉而凝結出神體的神明要差上不少。
高千穗玉江本來屬于第三種,但在浮春之鄉那些老妖怪的眼睛裏,她其實屬于第二種。
在十二國,供奉裏木才可結得胎果,她之所以會誕生,是因為供奉和祈願。
窟盧塔族曾經有塊浸了血的石碑,當年那一族要死絕了時能把她召過去,明顯就是曾經有過聯系。
依照窟盧塔族的贊美詩來看,除了天上的太陽和月亮,還有點地上的綠樹。
——他們這個族群,在供奉自然的時候所選擇的借代物,很可能也是一棵樹。
再進一步說,高千穗玉江很可能也在上面挂過,作為神物,被削掉了一塊皮,變成了那個什麽開啓神壇的鑰匙。
她的第一步成長,也來自于供奉,甚至很可能就是古老部落最常見的那種——血祭。
接下來,是這個擁有忍者的世界。
輝夜姬用長久的供奉,教會了饑餓的【她】除了吸食鮮血之外,還可以吸食靈魂,吸食支撐這個的自然之力。
畢竟在傳說中,神樹本應該是滋養大地、守衛大地的東西,可蛤|蟆國的那只蛤|蟆卻告訴大筒木羽村,說神樹紮根以後,本來彌漫在世間的自然之力,慢慢變得越來越少。
——大概是因為……被她吃掉了吧。
神樹因為輝夜姬的憤怒和悲傷化作十尾,那顆果子随着戰鬥的終結,被擠除了這個世界。
十尾慘被封印,神樹枯萎,被吞噬的靈魂随着力量沖突都被吐了出來,白絕重新變成了人類。
形象點說,離開這個世界之前,茁壯成長的高千穗玉江桑,被強制性的洗過一次胃。
于是精神萎靡的果子精小姐不斷的移動在黑暗的空間夾縫中,并在枯萎之前,飄浮着流落到了一個四季花開如雨的理想之鄉。
那就是浮春之鄉。
到達浮春之鄉時,她的第一反應依舊是像神樹一樣吞噬支撐世界的自然之力,然而比起下手斬草除根的大筒木羽村,那些愚昧或是聰慧的妖怪,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選擇用鮮血和靈魂,把餓慘了的她給喂大了。
那同樣,也是一種供奉。
這顆胎果形成胎兒的時間,跨度也許要以千年來計算,但這漫長的時光裏,這顆果子一直都被供奉着的。
直到胎兒成型,胎果脫落,寄宿于女人的體內,成卵果出生為人。
高千穗玉江,本身就是一個被供奉出來的東西。
她的身體,從一開始就是因祈願所誕生的——仔細說來,和山間的神像沒有多大區別。
所以她,其實是可以為神的。
随着恢複的日子越來越長,高千穗玉江能感覺到一些細微的變化。
時間越久,變化就越清晰,比如舜國還是她的國家,到目前為止,天道還判她在位。
十二國的農桑全看君王,君王在位就五谷豐登沒病沒災,君王失道則寸草不生妖魔遍地,君王,是國家生機的具體體現。
舜國別的沒有,徇王的腦殘粉特別多。
雖然隔着世界感覺的不是很清晰,但是到了現在,高千穗玉江完全能體會到舜國給她帶來的信仰。
千歲的部分算是她有意引導,而木葉,從幾十年前就有給村長刻雕像挂村口的習慣。
就這麽陰差陽錯的,她所在的沒一個世界,接收到的每一個身份、都正好是個可以大範圍接受祈願和香火的活兒。
想到這裏,五代目突然覺得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木葉村頭雕像的水平也要求太低了,還是努把勁,在這個世界也搞一次神代好了。
代誰呢?
前面說過,大筒木輝夜。
具體實施方式她已經想的差不多了,不過要等她記憶中那坨黑不溜秋的東西出場才好——如果離開前的最後一眼她沒有看錯的話,大筒木輝夜在上天之前,确實吐了一團黑泥下來。
所以回到自我營銷的第一步——你要先給自己套上一個身份,并且讓着個身份被大衆熟知并且接受。
然而因為不孝子洗腦太成功,現在的忍界群衆,只知道有六道仙人,而不知道有卯之女神。
所以還是先推廣吧!
千歲老師大筆一揮:《忍界前傳:神樹之殇》
希望能快點寫完吧——要是被自來也看到,說不定又被沒收了……
回頭再改的媽都不認得,加個三角戀的感情戲,那可就氫氣了!
前傳,也是要取材的。
高千穗玉江被月亮頂走的時候,根本沒看到後續發展。
在她的印象裏,所謂的【兄弟二人】應該是大筒木羽村和大筒木羽衣,而按照後來宇智波斑在山洞裏給她上課時教她的話,所謂的兄弟,指的則是千手和宇智波的先祖,也就是大筒木羽村的兩個兒子。
媽和弟弟都失蹤,大筒木羽村成了六道仙人。
很好,這很運籌帷幄,當年一定也是洗腦界一把好手吧?
抱着看到同道中人的一點微妙好感,千歲老師的本子寫到一半,卡殼了。
按忍界的傳說,忍宗應該出現了,高千穗玉江對着這段苦惱了許久,決定還是找人取材去吧。
對,找宇智波斑去。
理智的、強硬的要求和她冷戰的宇智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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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千穗玉江半夜翻進宇智波大宅的時候,木葉大部分的人都已經睡了。
說大部分,是因為宇智波家其實有不少人根本就沒睡——高千穗玉江跳進院子的時候,一個兔子眼的老頭正笑呵呵的站在牆角。
講道理,能瞞的過神明的感知,已經算他很厲害了,結果高千穗玉江還沒開口說什麽呢,老頭冷笑一聲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高千穗玉江雙手抱臂站在院牆地下,突然覺得……此地是不是有詐?
結果還沒有一刻鐘,老頭端着個托盤就回來了,兩個鍋巴飯團配着兩碗熱湯,還有一碗奶糊糊。
老人家長的特別兇,但語氣還行,把東西往她面前一遞,冷冰冰的說:“吵醒了佐助就給他喂點吃的,小東西要是沒醒,別刻意叫他起來,東西放着就行,明早有人去收。”
一時之間,高千穗玉江簡直懷疑自己這是不是翻牆進了對家的院子——這一副自家小孩兒破了門禁被逮到的畫風是怎麽回事……
裝的這麽像家長小心千手明忠來咬你哦!
十分鐘後,宇智波鼬的卧室。
高千穗玉江雙腿盤起坐在墊子上,宇智波鼬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靠在她懷裏,鼬的懷裏,還很精神奕奕的宇智波佐助锲而不舍的伸手去夠他哥的頭發。
半空中,宇智波斑面無表情的打了個哈氣,看着玉江的眼神格外的不耐煩。
沒等玉江問為什麽,他張嘴就一句話:“你先哄哄他!”
“哈?”
“我讓你先哄哄他!”
斑撇嘴:“都幾點了,小東西早該睡覺了。”
玉江與之低下頭,輕輕的拍了拍鼬的發頂,本來都迷糊了的小男孩瞬間就清醒了,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又把一個勁往下滑的佐助往起攬了攬。
他一直是個特別理智的小孩——就如同他每次都表現的很禮貌淡定,哪怕高千穗玉江後來基本不掩飾和半空中的某些不可見的東西說話,鼬也可以很淡定的只專注于自己想喜歡的事情——比如吃她帶來的零食,比如陪佐助玩揪頭發的游戲。
不該看到的,當做沒看到;不該知道的,當做不知道。
感覺到了對方對你的好,毫無芥蒂的回報同樣的好就行了。
宇智波鼬,一個哪怕只有五歲、就已經活得如此哲學又清新的賢者。
比起沒見過幾次奶團子,明顯是這種識相又乖巧的小孩子更招玉江的喜歡。
而與之相反的是,宇智波斑他,好像格外的關注小的這個。
很早以前提到過,人類的人體容納靈魂是有界限的,三歲以下的小孩子本身太過脆弱,被成年的靈魂介入之後,自己的靈魂很容易被擠碎。
即傳統意義上的奪舍、鬼上身。
而小孩子過了七歲,發育到了某個階段、靈魂和身體完全契合以後,外來的靈魂就無法再插入了,甚至于很容易被直接碾碎。
宇智波斑寄宿在能宇智波鼬體內,靠的就是微妙的血緣關聯和年齡。
依照體質來看,宇智波佐助是個很适合的孩子——對,就是奪舍的那種合适。
他的身體格外的适合宇智波斑的靈魂,但是斑卻從來沒有想要這麽做過。
高千穗玉江以為這是他身為先祖良心未泯,後來等她拿着那本編年體的史書開始研究劇本了,她才知道:這種莫名其妙的在意,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
玉江輕輕拍着鼬的後背,頭也沒擡的問道:“我看樓下大堂裏多了道簾子,還貢了那麽大的一個盒子,宇智波最近怎麽了?”
鼬同樣沒有擡頭,眨着眼睛辨認了以下,覺得這句話應該不是對他說的,所以若無其事像後靠了靠,倚在了玉江的懷裏,閉上眼睛作出準備睡覺的姿态。
精神奕奕的佐助小朋友伸手就開始拽他的頭發。
宇智波斑在半空中盤腿最好,看着高千穗玉江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沉默了許久,最後冷笑一聲。
他說:“底下貢的,是我的骨灰盒。”
玉江拿他這個表情沒轍,又想着九尾那天,自己強行逼他萬花筒了一回,依照他一【被特定人群】撩就炸的性格,還肯理她就算不錯了。
所以玉江手上繼續哄小孩兒,嘴裏好聲好氣的答應了一個:“哦。”
宇智波斑都快讓她氣笑了。
這真是宇智波斑最讨厭的一種天賦了。
當年千手柱間也是這個樣子,不論誰的錯,争論起來總是滿不在意的笑着,包容的仿佛你說什麽她都聽着,而對應看來,不論誰對誰錯,激動的跳腳的那個,總像是不講理的樣子。
木葉初建的時候,大部分對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的評價,完全處于兩個極端,甚至于在大多數人的眼裏,忍術之神是個脾氣很好很包容的人,而宇智波斑,就是倨傲到整天閑着沒事欺負老實人的那個反派。
哪怕柱間天天說他溫柔,說斑會發脾氣是因為我錯了,但卻行沒有人相信過。
所有人從不否認他們關系好,但在大衆的理解中,這種好是精神上的共鳴,不代表這倆人可以長久的相處到一起去。
——千手柱間自己無意識,斑雖然經常被他氣到胸悶,到底也知道柱間就是這麽個人!
這小丫頭呢?!
全是故意的!
宇智波斑到現在都沒忘,那天晚上她是怎麽一言不合就上手生拉硬拽的。
他一個幻術系出身的宇智波,被人直愣愣的把持了精神世界,滿眼不耐煩的借由他的力量,施展了一個他自己并不想要施展的術,結束時低頭的那個動作,更是讓人覺得陌生的不行。
宇智波斑讨厭熟悉的東西陡然變得陌生的感覺。
——比如堅定與他刀劍相向的千手柱間。
——比如有那麽一刻,看着他的眼裏全是不耐煩的玉江。
他把一個小丫頭,從不會說話的小傻子,教成了能把半個忍村捏在手裏玩的大姑娘,可不是為了她那麽一低頭時,冷笑中帶着呵斥的神情。
她怎麽敢呢!?
“這和敢不敢關系不大吧。”
又來了……
宇智波斑周身的氣場陡然變低,半空中漂浮着的身影簡直被氣到模糊。
十三歲的女孩子身量已經長得很高了,她自然的擡手撫了撫耳畔的頭發,笑容中有種斑最反感的從容。
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麽一樣、像是真的在包容着一樣,她說:“斑桑你脾氣真臭啊,脾氣不好就算了,這麽好看懂……合适嗎?”
——只要有一點不順心,連頭發絲翹起的弧度,都直白的寫滿了不高興。
秋天的夜晚總是不太安靜,将死的蟬拖着長長的腔調鳴叫着,微風拂過樹梢,飒飒的聲響提示着夜雨将至。
屋內,月光被窗框擋住了一半,斑冷笑了幾聲,突然開口問道:“你是誰?”
“嗯?”
宇智波斑的氣場從壓抑變得風雨欲來,乍起的殺氣哪怕沒有實體,也不損他曾經忍界最強的威名。
“我問你是誰。”
他的語氣毫不遮掩,赤裸裸的全是威脅:“我家那丫頭,你給弄哪兒去了?”
高千穗玉江跪坐在窗口不遠處,懷裏攬着宇智波家出品的小朋友,她在陰影裏,而飄在半空中的那道鬼魂,卻暴露在月光下。
黑發、雪膚、紅眼。
一個保持着死時樣貌的青年人,不論年齡幾何,永遠都是這幅張狂到理所應當的樣子。
月光下,銳利的紅色刺眼的一塌糊塗。
高千穗玉江往後仰了仰身子,一手閑适的撐在背後,突然的就笑開了。
冰涼涼到暖洋洋,從興味盎然、變成了一種溢出來的、真實的笑意。
笑了半天,她終于停了下來,就着這個仰起臉的姿勢,勾着嘴角彎着眼睫,神态黑的帶着股抹不去的慵懶和欲氣。
“戰場玫瑰宇智波,倒也名不虛傳了。”
這句話說完,她放開手坐了起來,不過一個小小的角度調整,那副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悄然間褪的一幹二淨,當她的臉映入月光下時,那個斑最熟悉的神态又慢慢回來了。
自然又親近,和她七歲時看起來完全一致。
要不是虛體找不到武器,宇智波斑在那一瞬間的第一個反應,是拿起鐮刀給她一下!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
女孩子笑着伸手去揪他铠甲的邊沿,抓住了還用力拽了拽:“斑桑可以随便驗證,本人就是本人呀。”
宇智波斑又想冷笑了。
他的表情算得上猙獰,眼睛裏全是怒火:“你現在沒騙我的意思,是你當年騙我了?”
高千穗與玉江點了點下巴,笑了:“無意識犯罪,應該沒有法律責任的吧?”
“說人話!”
“嘛,就是有記憶和沒記憶的狀态吧,那會兒有點蠢,倒是讓斑桑見笑了。”
“我沒覺得你蠢。”
宇智波斑動了動脖子,還是那副居高臨下的表情:“我看你倒是玩的挺開心的,家裏那個小崽子,還有猿飛那個小東西的徒弟。”
他的語氣幾乎算得上是嘲笑譏諷:“但凡有你剛才三分的氣勢,迷倒一個男人還需要花三個月?”
某人面無愧色的笑着點頭:“承蒙誇獎了,不過确實有影響。”
“呵呵。”
“別這樣啦,”玉江的表情輕松了許多:“沒有記憶的時候也就是個傻小孩兒,你跟我計較什麽呢?”
“就你?”
“現在當然不是啦。”
高千穗玉江深吸了一口氣:“最舒服的其實就是這個姿态了,講道理習慣養成了要改好難啊,剛才看着你,都想下令讓你給我跳個舞來着。”
宇智波斑一挑眉:“……你這都什麽毛病?”
“壓抑出來的毛病呗。”
在不同的世界,她作為主導的記憶會有變化,其實因為無色之王能力的影響,她已經很接近精神分裂了。
千歲是一個人,精明能忍偶爾小心翼翼,徇王玉江是一個人,窮兇極奢愛享受但是特別坦蕩。
千手玉江。則是最近出現的第三個人。
她沒有千歲的強勢堅定,也少了徇王的大氣和舒朗,算是高千穗玉江自己都看不過眼的一種人格。
“裝起來太費勁了。”
雖然并不知道她在苦惱什麽,也不知道問題的原因,但宇智波斑看她這個樣子,就想回她一句“你活該”。
“放心啦!”
能透過現象看本質的女孩子擺擺手示意他不用擔心:“大概很快就能解決了吧。”
如果在這個世界,她能依靠攝取來的信仰完全消化掉神格,變成一個神職明确、神體健全、神力豐沛的正牌大神,那麽那點子記憶不融合帶來的後遺症,應該很容易就會被解決。
高千穗玉江的身體因供奉而生,算起來就是個沒有神格的神明——不過她是因為一開始就沒有凝結出神格,比起堕落者要幹淨純粹的多。
等她真的升階完畢,那就是一次從頭到腳的進化,效果約等于整個人打回了重煉一遍,等精神世界格式化整理一回,再怎麽精分,融合了以後也能給梳理好了。
不過四百年對二十年,怎麽看……貌似都是變昏君的可能性大啊……
不過她倒不讨厭就是了。
小心翼翼是環境逼出來的習慣,習性侵入了骨子裏,就成了抹不去的天性。
千歲總有太多的顧忌,身處其中時沒有感覺,她現在回頭想想:那都瞎顧忌些什麽呢?
一個人放肆慣了,怎麽可能再收斂回去——所以果然還是在這個世界速戰速決,用成神那一下子洗一洗自己吧。
回去以後第一件事,先把那群吸血鬼抓出來研究一頓!
想得很多,但其實很快,回過頭來,她懷裏的大團子和小團子都已經睡着了。
“所以說斑桑,”她閑閑的從袖子裏掏出了個小本子,笑着說:“幫我助攻一下,提供點資料吧?”
當晚,宇智波斑意外的和高千穗玉江談了很久,包括互相印證的歷史,宇智波家珍藏的石碑,他那些柱間細胞到底怎麽來的……
末了,東方的天空已經出現了微弱的白光,宇智波斑用一種相當惋惜的眼神看了她很久。
到底,她還是和斑可以随意指使的那個小丫頭不一樣了。
這個名為高千穗玉江的女人,相處起來比一個任性的小丫頭要舒服一千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惋惜什麽。
雖然同樣叫着斑桑,但那就是兩個人啊。
“其實也沒差多少。”
這種如同讀心術一般的觀察力最讓宇智波斑讨厭,玉江一邊把本子卷起來,一邊笑着對他說:“其實都是把斑桑當親人看的。”
“不過那時候看像是爸爸,想起來了以後再看,倒像是看兒子了。”
宇智波斑沒反駁,畢竟某人四百歲高齡不容置疑,但他好奇的是:“你說過自己是君王吧?和大名府類似的領袖?”
“稍微要高級一點。”
她用手指比劃了一小段距離:“若是這些庶人加在一起,也能達到一個高度,那麽他們竭力伸出手臂時,約麽夠格碰觸到朕的鞋面。”
動作輕巧而簡單,語言倨傲的簡直放肆。
宇智波斑見過的所有貴族,包括當年在強大忍者面前都一副不動如山樣的火之國第一任大名,都沒有這幅神态來的有篤定而不容置疑。
然後更加放肆的忍者先生嗤笑一聲,也沒輸的送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
高千穗玉江嘆了口氣,刻意離近了些,輕飄飄的說:“快別做這個表情了,朕當年選妃的時候,看過一整排的倨傲美人,這會兒斑桑還是我親友,挑釁多了可就要抓起來當貓兒養着了啊!”
宇智波斑:你以為我信?
“信吧。”
高千穗玉江站在窗邊,一只腳踏上了窗臺,軟綿綿的感嘆說:“選的那會兒我也不信,現在回頭想想,我那時看他們,心裏倒當真是取樂的心思多些呢。”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自己騙過自己。
學會自處的人,才是最強大的人,高千穗玉江上一次赤|裸|裸的剖析自己,還是徇麒接她回舜國之前,強逼自己認識到了感情上的依賴的那一回。
醫院那次哭,是因為認清了自己的軟弱,并且承認并接納了它。
在宇智波家的這次笑,是因為認清了自己潛藏的傲慢,認清、承認、并且切實的接納那就是她自己的一部分。
——不再單純的将其掩藏在什麽人道主義教育的皮囊之下,切切實實的認清楚,封建了四百年的自己,就是個這麽傲慢的人。
宇智波斑面無表情,就看她在窗邊擺着這麽個潇灑的造型,最後冷聲說了一句:“速滾。”
玉江嘆氣搖頭,像是笑他不解風情,最後陡然間想起了什麽,眯着眼睛笑的非常開心。
“倒是忘了,還有個人在呢。”
“對了!”
本來已經從窗戶翻出去的人又重新露了個腦袋出來,示意他說:“你和柱間的事情被人吐槽太假,搞得我經手的稿子都被人質疑了,等真的好起來,去幫我做個證呗。”
“走!”
把人趕走了以後,斑才反應過來:誰準他把自己和柱間事情寫出來的?
——她還給外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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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之國,音忍村,與木葉結盟結盟之後設立的交流辦公室。
空氣中滿是劍拔弩張的味道,站在一旁的小孩子下意識瑟縮着肩膀。
大蛇丸眯着眼睛站在近前,像是看着什麽好笑的東西一樣,問高千穗玉江:“你把忍者當成什麽了?”
初時,高千穗玉江不過是想讓科研組的大蛇丸聚聚給她做個游戲機而已——依這位的創造力水平,怎麽的……也應該比舜國那些愛胡鬧的冬官靠譜的多吧?
但這個要求不知怎麽的,貌似踩到了這個男人的底線。
大蛇丸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繞了一圈走到她身後,開始替她梳理頭發。
玉江不動如山的任由他動作,臉上的神情沒有一點多餘的波動。
像是小時候在實驗室一樣幫她梳好了頭發,大蛇丸的手從她背後伸過來,穿過頸部擡起她的下巴颏,将她拉得後仰過來。
看着有些陰柔的男人第二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到底,把忍者當成什麽了?”
高千穗玉江笑着動了動嘴唇,下巴主動蹭了蹭他的掌心,按照自己設想中完全體的社會,說了句大實話。
“某種……工資很高的……公務員職業?”
大蛇丸的眼睛是種容易讓人毛骨悚然的金黃色,而且瞳孔特別接近兩栖類,他穿着田之國傳統的那種大麻繩衣服,從脖子到下腹出的肌膚清晰可見,哪怕倒過來看,也是不容置疑的流暢。
男人的瞳孔慢慢收縮着形狀,突然就彎下腰來,輕輕的吻上了她的眼睛。
“真可怕啊……”
與其說這是個親吻,不如說大蛇丸只是在貼着她的眼皮說話。
兩栖類是冷血,大蛇丸的體溫也偏低一些,但他到底是個人,所以依舊是溫暖的。
“你怎麽能理所當然的,說出這麽可怕的話呢。”
“不是我可怕,”她擡手輕輕碰上了大蛇丸的臉頰:“是大蛇丸自己恐懼了吧。”
她的笑容,和當年說着【那讓我來發現你,好不好】時一模一樣的理所當然,氣的大蛇丸動了動手指,兇狠的神情壓抑不住的溢滿了眼眶。
最後他卻興味盎然的笑着,看着他花樓裏長大的小丫頭,說了和當年一樣的答案:“好啊。”
真的那麽想要那個東西,就幫你做做看吧。
傍晚她就回了木葉,翻進後院的時候,正看到旗木卡卡西抱着一歲大的鳴人,站在花壇邊上給他師父澆水。
澆完了,還挺有責任感的指着植物告訴小孩兒:左邊這個是你爸爸,右邊這個是你媽媽。
最近剛長出幾顆牙的小東西正處于總流口水的階段,還好他被教育的不太吃手,旗木卡卡西的手臂伸着,他就順着卡卡西的手臂往前一個勁的動,看着“小燈籠”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卡卡西看到高千穗玉江的時候愣了一下,接着就很溫和的笑了,把鳴人往上擡了擡,問她:“你怎麽了?”
“嗯?”
卡卡西嘆氣:“心情異常的太明顯,今天怎麽了?”
高千穗玉江站在回廊的陰影裏,面無表情的思索了許久,突然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
“你會恐懼嗎?”
“……哈?”
“沒什麽。”
高千穗玉江啧了一聲,提示他:“注意一下,你懷裏那個小東西,馬上要把他爸從樹枝上薅下來了。”
卡卡西于是手忙腳亂的回頭去孩子,把已經要趴到樹枝上的小孩團回懷裏,為了哄他不哭,不得不貢獻出了自己的頭發。
等把小祖宗折騰好,卡卡西回過頭來再看,高千穗玉江已經消失了。
大蛇丸的态度,其實反映出了一個很普遍的問題。
真正看的深遠的忍者們,都在恐懼——恐懼着那個忍者也許會消亡的未來。
高千穗玉江雖然一直吐槽初代目千手柱間四處送尾獸的行為很傻逼,但那是因為她從來都不是一個純粹的忍者。
忍者,是個注定了痛苦的職業,穿梭在血與火之間,永遠伴随着戰鬥和戰争。
真正能實現忍者價值的地方,就只有戰場而已。
他們是被戰争逼出來的種群,同樣也是只能生存于鬥争間的人。
高千穗玉江設想中的忍者,就是廣義上的超能力者,和獵人世界在各行各業發光發熱的獵人、和現代社會無處不在的靈能者或是陰陽師沒有任何區別——她的計劃,不過是發揮能力的最大作用,去除掉兩者之間的隔閡。
把一杯水打散,混進一口更大的水缸裏。
但在真正的忍者們眼中,絕對和平的未來,意味着不會有一味追求強大的孩子,而那樣的下一代,必将導致忍着這個群體整體水平的下降。
忍術不再發展,秘術慢慢失傳——忍者,慢慢的消失。
就像一個族群被另一個族群完全吞噬同化一樣,大蛇丸他們所看到的的那個未來,他心血所在的所有卷軸,也不過是少數人拿來研究的資料,也許偶爾被報道出一點發現,就能引起不相關者的一衆贊嘆。
能作為研發忍術的資料,那也許還算好的。
要是真的這樣發展下去,幾十幾百年以後,說不定大家會拿着這些寫滿了符咒的卷軸,信誓旦旦的印證着忍者的時代真的存在過。
——就如同現在的忍者們,看着鐵之國遺留的軍隊,感嘆着武士的時代原來真的存在過一樣。
所以大蛇丸說,高千穗玉江那雙眼睛看到的未來,是可怕的。
尤其是那個被問到了面前還毫不動搖的神态,冷硬堅定的讓大蛇丸興奮的都想發抖了。
玉江拿着那套編年體的史書在屋裏靜坐了一夜,覺得自己有的地方想的不夠全面。
忍者不是愚民,不是一道天命一紙聖诏就能左右的普通民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