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心如明鏡的第一天
那邊廂, 因為她的停頓重新獲得自由的Zero大人一邊氣急敗壞的扣扣子, 一邊回到自己之前挑揀的那張沙發上坐好, 難得做出了惡狠狠咬牙的表情:雖然CC時常不穿衣服到處亂走,和徇玉江比起來,她簡直就是個值得世界一切諒解的天使!
在他背後,那個被控制住的女人依舊僵着沒有動。
臨擡眼前,魯路修幾乎是惡狠狠的抹了把嘴唇:被人居高臨下的無力感,大多來自于他幼年時期的陰影, 事實上, 中華聯邦的這位攝政王同他的父親一樣, 歸根結底都是某種沒有感情的物件。
想到這裏, 他意外的起了些興趣。
“攝政王啊……”
——超品的官位, 行駛着君王的權限, 十幾年前可以和超級大國的王子說你配不上我們需要的聯姻的規格,結果當他有了GEASS, 就這樣變成了區區一句話就可以輕易左右的人……
魯路修越發覺得權勢這種東西,果然像笑話一樣無可形容。
徇玉江看起來和當初沒什麽變化。
事實上,魯路修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還記得她當初的面貌, 那種印象籠統的像是一座山, 壓抑到讓人窒息的氣場才是重點,
曾經, 皇帝查爾斯無視娜娜莉的病情使他憤怒,而這個女人拒絕了聯姻提升價值的事,則讓他感到了自己的無力。
說起無力……
他若有所思的起了女人小巧的下巴, 猶豫着要不要幹脆下個【全心全意愛上我】的命令一勞永逸,徹底把她、還有她背後的中華聯邦變成ATM機。
但回憶了一下印象中這位殿下的所作所為,他又理智的否定了這一條。
這個女人明顯把【愛誰】和【為誰做什麽】分的很清楚,一旦她遵從命令愛上了他,也有很大可能拒絕損害中華聯邦的利益。
——而且比起全心全意的為他付出,魯路修總覺得依照徇玉江的畫風,八成會直接把他搶走了關起來,不論他分辨些什麽,這人腦子裏都因為GEASS根深蒂固的認着【我要得到你】的死理
——說不得她還願意為他篡個位,等天子換人當,趕明他就是正宮皇後了┓( ` )┏
想到這裏,魯路修面色嚴肅的皺起了眉頭:果然,還是下個延續性的暗示、或者直接讓她自殺算了。
以擊殺攝政王做條件,必然能從恨她恨的牙癢癢的大宦官那裏換到讓人滿意的好處……
然而沒等他仔細琢磨那份條約該寫什麽,一只意外冰涼的手掌緩緩摸上了他的眼睑。
沉思中的魯路修一驚,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識碎碎念出了聲,把【愛上我】的暗示下了出去。
結果眼睑上的觸感還沒消失,另一只稍顯溫熱些的柔軟手掌再次鑽進了衣衫下擺,順着他的脊柱就爬了上去,在他完全沒意識到的時候通行無阻的捏住了他的後頸骨。
三秒鐘後,面色嚴峻的攝政王以超出常人認知的力道,輕而易舉的把他整個提溜了起來,還抖着手腕颠了颠。
她沒被GEASS控制住!
然而醒悟的有點晚,忙亂中,他似乎聽見那個女人震驚到近乎嘆息的說。
“這是瞳術?”
“嗯?”
魯路修原本是準備掏槍的,然而他的體質過于廢柴,還沒摸到槍柄呢,就被突然從地底下竄出來的高大藤蔓綁成了一團。
藤蔓的根莖頂開了立櫃和地板,這一通雜亂的落地聲終于吸引了門外守衛的注意。
“玉江大人?”
“沒事,”女人的手指沿着她的眼尾磨蹭了許久,神色不明的吩咐說:“去把黑色騎士團的所有人都給我看起來。”
“如果有個綠頭發的女人,帶她過來見我。”
捆在樹繭裏的zero悄然皺眉:她找C.C?
她居然知道C.C?!
一刻鐘後,再次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徇玉江像是能提前感應到門外有幾個人一樣,吩咐道:“你們去走廊門口守着,讓她一個人進來。”
随着吱呀一聲,年少的王子從藤蔓的間隙裏,看到了熟悉的綠色長發和白色拘束衣。
C.C面無表情的看了看他身不由己的現狀,毫不留情的笑了起來。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種愛好。”
這話是對徇玉江說的。
那邊廂,玉江已經通過熟悉的靈魂波動認出了她不止是間諜情報中的【重要人士】,同時也是十年前那場短暫初見中在她徹底暴走前将她喚醒的人。
“我也看出來,你還有這種能力。”
——十年前,她身邊那個小男孩眼睛就是紅的,十年後她養的這個眼睛還是紅的。
——這能力是靠她擴散的嗎?
C.C自然的找了個順眼的地方坐下,不鹹不淡的說:“魯路修和毛不一樣。”
玉江乍一下沒反應過來毛是誰,緊接着想到了應該是當年那個差點招的她能力暴走,吞噬掉方圓五十裏內所有生物意識的讀心能力者。
就殺傷力而言,确實是毛強一點呢……
結果C.C淡定的繼續補充,說:“魯路修是我的共犯。”
“共犯……”
攝政王饒有興致的一挑眉:“怎麽的,他準備暗殺我這事,是你倆合夥謀劃的?”
C.C歪着腦袋并沒有答話,沉默了半晌後,突然問她:“你知道雪為什麽是白色的嗎?”
這個問題直接把玉江問愣住了。
不過緊接着,她就胸有成竹的笑了——這些年為了幫助科研部搞核武器,和大佬們交流,她除了不斷在記憶裏找線索,還兢兢業業的上了可多理工課程!
當即表示:“雪是從混合雲中降落到地面的固體水,多為白色不透明冰晶,但其實血的顏色來自于晶體反射和折射的日光,混合狀态下是白色,但其實反射的藍色筆紅色多,所以雪是淡藍色,另,這還取決于水汽的凝結核,出現藻類做凝結核時,還時常會出現紅雪,綠雪,以及褐色的雪”。
“哦對了,在環境污染最嚴重的地方——對,我說的就是布裏塔尼亞的第七區——不用什麽藻類凝結核,半空中的灰塵完全可以把雪變成黑的灰的。”
“那種髒兮兮的黑灰色。”
綠頭發的女人同樣也被這個回搞愣住了。
半晌後,她突然笑了起來,擡手摸玉江的臉,誇獎說:“你真可愛。”
“但是你也沒有變老,”綠發的少女問她:“你應該能理解我吧?”
聽到這個問題,玉江的眼睫顫了顫,自然而然的撫上了她的手腕,順着女人的小臂一路劃進寬大袖口的肘部,捏着肘關節不輕不重的把她推遠了些。
那邊廂嘴上還慢悠悠的占着便宜道:“你別看我現在年輕,其實靠的是沐浴小姑娘的鮮血才保持青春的,可惜三個月殺一個人太浪費,你看你青春貌美血液無限,不如以後當我的專屬浴池好了。”
因為輕松的過于無懈可擊,C.C居然分不出她是在說謊還是單純的玩笑。
——但聽內容肯定是假的,畢竟她看起來并不是個狂熱的人。
三米開外,終于掏出了槍的體力廢割斷了稍細一些藤蔓,氣急敗壞的沖着C.C問:“你們倆能不能把我放下來再說?”
“你還有臉說這個,”玉江淡定的轉臉看他,翻了個毫不保留的白眼:“睡到一半突然開大我差點讓你吓軟了你好意思嗎?”
結果C.C強硬的扳過她的臉,額頭貼着她的額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你其實明白的吧……”
女人的聲音冷漠卻固執:“無盡的生命就是無盡的折磨,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讓魯路修得到足夠強大的能力,好殺掉我。”
這話一出口,玉江原本還停在她袖口裏的手麻溜的收了回來。
C.C被她猛然退開的動作吓了一大跳,臉上寫滿了“怎麽了?”
攝政王陛下慢悠悠的松了口氣,仿佛心有餘悸的說:“雖然看着還行,但是你的內在已經腐朽了,不論臉長得多有欺騙性,我現在只能看到一個滿臉皺紋口水橫流的老女人。”
“我對你是欣賞不起來了,別說迫切的想洗手,”她誇張的啧了一聲:“我現在甚至想直接剁手!”
意外的是C.C居然沒有生氣,反而附和了一句“也是呢。”
玉江坐回原位,打了個響指收回藤蔓,算是放下了飽經摧殘的皇子殿下,然後在對方生氣前直接把人拉到懷裏抱住,趴在他頸側深深吸了口氣,轉眼間,露出了像是被淨化了一樣的笑容。
——要不是她的指甲正抵在後頸,魯路修大概會直接說句“滾開。”
然而他忍住了。
所以攝政王在用美貌淨化了自己之後,一邊磨蹭着魯路修軍裝領口的花紋,一邊對C.C感慨道:“這麽說來,你之前活的應該挺差勁的吧。”
“畢竟對有事做的人來說,只會恨時間不夠用。”
C.C搖了搖頭,說:“你不知道我活了多久,久到忘卻自身的存在這種事,太痛苦了。”
玉江想了想,表示:“你這屬于運氣問題……”
“嗯?”
“你得到這份代表長生的饋贈時,心智還匹配不上能力。”
——一個普通人突然得到了超出想象的力量,無外乎兩種結果,要麽,因為容納不下被力量反噬,要麽,就是掌控了力量之後反而成了力量催生出的欲望的奴隸,最後迷失自我。
“普通人的心靈配上神的壽命,”她還在避免直視C.C的臉:“哪怕時間把你的心磨成了晶瑩剔透的樣子,那也只是普通的水晶,而非鑽石。”
“一旦所能承受的極限,自然也就該碎了。”
魯路修不合時宜的想起小時候曾被這人念叨過一通的花瓶論調,發現她真的很喜歡拿透明的東西作比喻。
“但是你真的想死嗎?”
攝政王慢悠悠的聲音緊接着問道。
C.C:“哈?”
玉江:“其實我能殺了你。”
“事實上,當年我差點就殺了你了,但是在我徹底發力之前,你的靈魂不自覺的反抗了,那股波動召回了我的理智,所以我沒有吃掉你。”
“你确定……自己是真的想死嗎?”
這個問題終究沒有得到答案。
所幸玉江的心态一直都可積極,發現有病就麻溜的治病,這會兒簡直要把C.C當個特殊病例供起來研究,大方的略過了魯路修準備殺人滅口的部分,沒說什麽就放他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