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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跟我回家

唐堯去結賬,霍旭濤幾個鬼鬼祟祟地去找陳部長,房間裏,方亞熙、殷傑癱在沙發上挺屍,只有酒量不知到底怎麽樣的孫無慮和沒怎麽喝的白天藍神志清楚。

白天藍轉向孫無慮,笑問:“老板,你不去?”

“去幹什麽?”孫無慮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笑看着她,眼睛因為酒意而氤氲着一種說不清的風情。

白天藍笑着搖頭,果然是沒出學校的孩子,還沒來得及被社會污染。

唐堯買完單,找會所的工作人員把爛醉如泥的幾個擡上車,霍旭濤他們帶了出臺小姐出來,見孫無慮身邊的姑娘已經離開,許是喝得大了,也顧不得照顧女同事的感受,直接叫道:“孫總,你不要個妞兒?”

孫無慮一指白天藍:“這不是有剛禮成的新人麽?”

霍旭濤賊兮兮地笑:“小白喲,好好侍寝!”

白天藍也游刃有餘地開玩笑:“各位大人放心,臣妾會照顧好陛下的。”

那幾個家夥哈哈笑着離去。

楊一諾開車停在面前,孫無慮打開車門,笑道:“走呗。”

私下獨處,不用管場景氛圍,白天藍不敢再随便開玩笑,反而因為擔心适才玩笑太過而急于澄清:“不了老板,我打個車就行,您趕緊回去休息吧。”

孫無慮自然也不會把飯局聚會的逢場作戲當真,只是促狹地取笑她:“還叫您吶?”

白天藍莞爾一笑:“老板,你喝了太多酒,需要趕緊休息,否則明天會頭疼。”

孫無慮白皙的臉上現出淡淡的緋紅,神志卻極為清醒,他擺擺手,舉重若輕:“這才到那兒?來,上車,明天我出差,有些資料要今晚給你。”

白天藍一聽是工作相關,就“很乖很聰明”地上了車。

**

孫無慮住的小區中等偏上,算不得高檔,和他的身價不太符合,但就在公司對面,方便工作。

白天藍不好意思讓老板送文件下樓,自動自覺地跟他一起上去,準備拿了再下來。

輸入門禁鎖密碼,噔的一聲,房門打開,白天藍一眼就看到了客廳沙發上的年輕女生。

清湯挂面的披肩長發,欺霜賽雪的白皙膚色,洋娃娃般可愛精致的五官,以及笑起來深得可以盛酒的酒靥——雖然,那個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她是誰?”

“你怎麽在這兒?”

女生與孫無慮不約而同地向對方發問,可卻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年輕女孩,知道他家密碼,深夜孤身探訪……白天藍的cpu迅速開啓,一剎那就理清了大致情況,立刻亮身份、表态度:“孫總,我拿了資料……”

話說到一半,就覺得兩根冰涼的手指覆住嘴唇,她只得把“就走”兩個字咽回去。

孫無慮攬住她腰,把人往房間裏一送:“裏面有浴室,你洗漱了先睡,剩下的明天再說。”不由分說,從外面拉上了卧室門。

白天藍苦笑,這回,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她想出去申明自己只是清清白白的普通員工,但回憶起剛才孫無慮那個有些暧昧的小動作,明顯是有意而為之,貿然出去拆穿,必定會得罪老板。而為了一個陌生女孩,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似乎又不太劃算。

呵!拿我當槍使,我還得忍着,果然社會地位低就沒人權!

她不願意留宿,只想着等他倆談完,自己拿了資料,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結果,百無聊賴地等到淩晨一點,睡意一波一波地湧上,客廳裏的兩個人都還在繼續。

怕不是談不完了吧?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無奈之下只能從權,拿出包裏備用的洗漱用品,倉促收拾了之後,和身睡去。

**

奔波了一整天,早已筋疲力竭,一沾床就陷入了夢鄉。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不斷叫她名字。

白天藍極不情願地揉揉眼睛,眼前是一張毫無瑕疵的俊俏面孔,眸子清澈透底,帶着濕漉漉的甜澀笑意,發絲上有幾滴水珠滑下來,沿着頸線,落入鎖骨。

心似乎漏跳了一拍,她足足平複了一分鐘,驀然大叫:“你怎麽來啦?”

孫無慮揉揉她睡亂的頭發,笑道:“睡糊塗啦?這是我家,我的床。”

白天藍拉過被子,裹緊自己,尴尬地笑:“我知道啊,我是說,你進來也不敲門……”

孫無慮笑道:“我沒把門敲穿啊?你不理我,我有啥辦法?你衣服穿得好好的,裹什麽被子?”

白天藍又尴尬地放松被子:“我睡覺死,對不住。你拿資料給我嗎?我拿了就走。”

孫無慮無語:“深更半夜,拿什麽,走什麽?我過來是讓你換房間睡,我認床。”

白天藍手腳并用爬起來,腦中兩個小人兒打架,回家,還是留宿?最後,因為太累的緣故,後者取勝,反正孫無慮也不會把她怎麽着。

孫無慮把她送出主卧,指着另一個房間:“你睡那間,衣櫃的睡衣可以穿。”

白天藍睡眼惺忪地走入指定房間,飛快一環顧。和客廳、主卧那簡明扼要的黑白風冷色調不同,這間貼了溫暖浪漫的粉紅色牆布,床上放着個憨态可掬的抱抱熊公仔,梳妝臺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二次元手辦,處處細節都顯示着房間主人的少女心。

應該是女孩子住的地方。

白天藍拉開衣櫃,除了可愛風格的女生睡衣外,還有幾件日韓甜美系的裙子和女款T恤衫。

果然是女孩子住的地方。

她覺得也沒有必要換睡衣,還是和身往床上一躺,拉開被子蓋住自己,閉上眼睛,卻再也睡不着。

她覺得似乎有百爪撓心,說不出是癢還是其他什麽感覺,反正非常不痛快。她按捺不住地想剛才那個女孩,想這間房子的主人,越想越清醒。

驀地,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來。

嘿,白天藍,想啥呢!她急忙捶捶腦袋,努力把它趕出去。

然而,事與願違。有些事情,你越是強迫自己不要想,就越是無法自控地去想。

她閉着眼睛,腦中纏着一團亂麻,一直糾結到将近天亮,才頭昏腦脹地睡過去,還沒來得及睡熟,就被鬧鐘叫醒。

掙紮着爬起身,去梳妝臺一瞧,好大兩個黑眼圈!她無奈地想,得花好長時間才能遮住。

**

稍微打理了一下頭發,走出房間,孫無慮坐在沙發上翻着一本《創業邦》,瞧起來精神飽滿,狀态很好。

白天藍主動問好:“老板,早啊,謝謝昨晚收留我。”

孫無慮放下雜志,眼皮一擡,笑問:“昨晚沒睡好?”

白天藍沉吟着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我……也認床。”

天知道這個借口有多扯淡,畢竟她是為了追欠款在客戶沙發上蓋着靠枕都能沉入夢鄉的奇女子。

好在孫無慮不知道,畢竟他也聲稱自己認床。他看着同病相憐的白天藍,笑道:“是我害了你,去洗漱,然後過來吃早餐。”

白天藍這回沒有用主卧裏帶的衛生間,用的是幾個房間共用的那個,裏面準備了新的牙具。

她忽然發現,孫無慮好體貼好細心,但轉眼就自嘲,那是人女朋友調丨教得好,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出來時,孫無慮已經坐到了餐桌前,不過依舊在看雜志,聽她走近,揚頭一笑:“家裏沒別的食材,随便弄了個三明治,将就吧。”

白天藍笑道:“三明治好啊,又健康又營養,我平時都是路邊早點攤随便解決的。”

日理萬機的孫總還會做早餐,果然調丨教得很好。前一晚折磨得她輾轉反側的事情又湧上來,她不由自主地用探尋的眼神偷觑了一眼。

孫無慮若無其事,難得沒有散漫地笑,語氣淡淡的:“想問什麽就問,鬼鬼祟祟幹什麽?”

白天藍哈哈一笑:“我光明正大,霁月光風,哪裏鬼祟啦?”為了自證心裏沒鬼,故意輕松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孫無慮擡起眼皮,懶懶笑道:“今天心情好,過期不候。”

白天藍看着他,萦繞心頭的問題不斷發酵,幾度要從舌尖沖出,最後都在千鈞一發的時刻扼住。天已大亮,陽光破窗而入,理智毫無疑問地占據上風,主宰了她的行為。

她終于緩緩開口,問了另一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賴昌允,是怎麽回事?”

在她選擇問題的漫長時候,孫無慮已經麻利地吃完了早餐,正在用毛巾擦手,聽到這話,不禁失笑:“這事兒不問清楚,要糾結一輩子吧?既然心情好,索性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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