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驚鴻
白玄手上拿着剛才進門便脫下來的西裝,她穿着白色的襯衫,聞言勾唇笑道:“依依……勾完我說點好聽的,就沒事了?”
陸瑾依眨眨眼睛沒說話。
白玄看見了玄關鞋櫃上擺着的一個熊貓擺件,她擡手輕碰了碰。
有些東西很稀少,便顯得格外珍貴。
得護着,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護着,一絲一毫都委屈不得。
“依依……”白玄猶豫了一下,把西服重新挂在了門口的衣架上,白玄轉身回到了陸瑾依身邊,她擡手按住陸瑾依的左手,慢慢摘下了陸瑾依手上的戒指。
白玄今天第二次,單膝跪在了陸瑾依面前。
陸瑾依坐在沙發上,睜大了眼睛看着白玄。
白玄有些緊張,她一只手握着戒指,另一只手垂在一側,已經緊握成拳。
白玄開口:“今天……就現在、我沒有準備花,也沒有燭光晚餐,更沒有什麽特別驚喜,那會兒在宣華,形勢所迫,你……你答應我了。”
“這時候我想再問你一句——”
白玄叫他的全名,問他:
“陸瑾依,你是否願意嫁給我?”
白玄語氣堅定,仿佛已經在回望她們的整個人生:“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白玄能給陸瑾依的,便都要給他。
不管是她計劃的今後盛大的婚禮,又或是眼前的這一句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哪怕只是個形式,白玄也不想含糊過去。
陸瑾依沒想到白玄會來這麽一出,他忽然就覺得眼眶有些澀,陸瑾依不懂,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一定要好到這種地步麽?
陸瑾依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伸出了左手,輕聲道:“白玄,我從來沒想到,會遇到這樣一個你……”
陸瑾依對白玄說:“我願意的。”
這風火濁世,堪不破的糾葛太多,大好良辰多少人作繭而縛,牽扯的太多,猶豫着不敢。
陸瑾依從不是這種人,他看得透,也敢去賭。
他就賭白玄這一諾,在此後的今生,會不為任何事所拓落。
星空而下,人這一生仰望的是遠方,腳踏的是此地。
陸瑾依曾以為,白玄于他而言,是天邊、是遙不可及的彼岸,他未曾追尋過,以為不值得,覺得白玄不會是與他契合的另一半,再後來便是白玄主動一步一步邁過了他的防備與心海。
告訴他今生此身、此心安處該是何方。
是于此時、于此地。
是于她身邊。
陸瑾依帶着戒指的手圈上了白玄的脖子,最後一步,便換他來主動一次。
陸瑾依的身體緊貼上了白玄的,他掂着腳尖,在她耳邊淺約的呼吸着,氣息繞滿了白玄的頸項與耳邊,暧昧而交纏:“阿玄……我是你的,不管什麽……我願意的。”
陸瑾依是白玄的,也該是白玄的。
陸瑾依願意,畢竟那些矜持、那些原則,與白玄相比,又算什麽?
倏忽二十幾年打馬而過,美人白玄見過,權力她掌控過,再多的誘惑,她也抵擋過。
如今來看,那些浮華沒有牽絆住她,也不是沒有道理。曾見過的據說絕豔的身影,于她而言,其實與路邊花木一般無二。
在白玄心中,最美的紅顏是自己心裏的那一位,最想掌控的、想永遠擁有的,也不過是他。
誰能想到,曾偶然一瞥而過的纖纖剪影,會就這樣刻在她心裏,那抹身影彼時的容顏早已模糊,她卻依舊對他舍不得傷一分,舍不得越半點界限。
如今他說,他願意的。
白玄摟緊了陸瑾依,她的唇輕落于陸瑾依的眉心:“是我三生有幸。”
白玄打橫抱起了陸瑾依,走進了陸瑾依的卧室。
陸瑾依家的規格和白玄家的一樣,她走過去,卧室的門是開着的,白玄沒有開燈,借着客廳的燈光望進去,就見床單是天藍的底色,上面有白色的雲朵。
幹淨而純粹。
白玄把陸瑾依放在床上,她傾身虛壓了上去。
陸瑾依的身上還穿着宴上穿的那件藏藍色晚禮服,映襯得他皮膚極白。
陸瑾依看着白玄,輕眨了下眼睛,睫毛翻飛蹁跹,宛若驚鴻,充盈進了白玄的餘生。
陸瑾依是一字鎖骨,他鎖窩深陷,有着別樣的誘惑,白玄從中央順吻過去,是他圓潤卻小巧的肩頭,皮膚若凝脂,滑且彈柔。
禮服背後的上半部分是镂空設計,白玄邊吻陸瑾依邊在他後背處摩挲尋找,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拉鏈。
白玄雙手勾上了他後背的衣服,當下就想用力撕下去,卻被陸瑾依按住了手臂。
白玄微擡起身呼出一口氣:“……怎麽解?”
陸瑾依紅着臉,他的手帶着白玄的,按在了自己的一邊腰側。
那衣服是綁帶式的,綁帶在左側腰際,很細,垂下去的同色綁帶與腰側的流蘇混在一起,白玄之前沒注意到。
白玄伸出手指勾起了那兩根帶子,像是在拆禮物,一點一點松開的封帶,是最普通的絲綢,卻封存着對白玄而言最珍惜昂貴的人。
衣質絲滑,順着床單滑到了木質地板上,白玄沒有分心看過去,她滿心滿眼的,全是她身下的這個男人,他咬着唇,側頭望着沒拉緊的窗簾縫隙中透出的夜空,純情而魅惑。
純情的是陸瑾依,魅惑了白玄。
白玄握起陸瑾依的手,放在了自己襯衫的第一顆扣子上,她啞聲道:“脫。”
陸瑾依雙手有些顫,沒有阻止白玄到處亂摸的雙手,反而順從的、一顆一顆的解着她的襯衫扣子。
兩人都是第一次,白玄即将而立之年,雖沒經歷過,但該懂得的都懂,卻還是難掩生澀與青懵,好在對待陸瑾依是夠了。
她的手與唇宛如帶着火,每碰到陸瑾依的肌膚便帶起一陣灼熱與戰栗。
陌生的感覺席卷了陸瑾依,那是欲、更是情。
卧室門一直開着,客廳的燈光侵占過來,随着偶爾的輕喘與低吟,伴着陸瑾依偶爾喚出的一聲阿玄,将旖旎落了滿室。
這方寸天地內,如今有着蓬勃慰藉。
錯漏于人間的,是至死不休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