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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受害者(4)

病房裏,三個女孩沉默的坐着各懷心事。

白苗總覺得很委屈,明明于夏才是受害者,那個林姎是怎麽做到自己作了惡還能一臉無辜的,這看着小小的臉蛋,臉皮是有多厚啊。

于夏先沒吃早飯,按照醫生的吩咐,去檢查了血常規,一切正常。然後胃口還不錯的和白苗一起吃了宋佳佳帶了的早飯,收拾一下可以出院了。

醫院門口,是何方正的車正靜靜的等待着。

于夏愣了一下,回頭去看白苗,白苗解釋說,自己就是向叔叔報了平安,然後何叔叔就說安排司機來接的。

于夏上前,只見車裏的駕駛座上的确是司機,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麽,就上了車。

原本于夏是想讓司機一路上把其他人都送回去的,但是三個人都連連擺頭,宋佳佳和金巍還不打算回去,白苗則說自己還有事,讓于夏先回去休息,于夏覺得在理,就自己先回去了。

走之前還囑咐白苗讓她早些回去休息,這一晚上一定都沒睡好,真的是辛苦她了。

白苗連連點頭,讓于夏放心,于夏這才讓司機啓程送她回奶奶家。

回家之後,于夏把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大床上,事情看起來是變得簡單了,但那時有更嚴重的事情讓于夏的腦子比腦震蕩了還痛苦,還不如直接摔成腦震蕩來的痛快。

昨天晚上白苗到底是什麽情況?!

于夏抱着枕頭在床上打了個滾。

白苗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她不贊成自己和溫宇在一起?她鼓勵蘇于飛繼續追自己?還有,重點是,那個輕飄飄滾燙燙的吻……又是什麽情況?!

這讓于夏比面對林姎還心慌。

林姎好歹還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惹不起還躲得起。

可是白苗……她……難道是……喜歡自己?

于夏趕緊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我們都是女孩子,對都是女孩子,所以她的喜歡一定是那種姐姐對妹妹的喜歡,對沒錯,一定是這樣!

作為最擅長逃避的人,于夏很快就自己說服了自己,然後自欺欺人的放松了下來。

還是自己的床舒服啊。

手機昨晚沒有充電,現在已經關機了。于夏給手機插上充電器,開機,十幾條短信一起竄出來,手機響個不停。

于夏皺眉,蘇于飛和溫宇的名字交叉着出現在眼前,突然懷念起白苗來,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要是身邊只有白苗也挺好,其他人都麻煩死了……

想到這裏,于夏狠狠的在胳膊上擰了一下,疼的眼淚都要冒出來了,我是一個直女,對沒錯,直的,我喜歡男的,哪怕我變成男的我也會喜歡男的……啊呸,這是什麽比喻。

為了調節心态,于夏還是先給溫宇回了消息。

“我沒事了,你別擔心,我現在已經到家了。”

“那就好。”溫宇算是秒回了,也不知他是不是一直在擔心到盯着手機等消息。

“聽佳佳說,你過年要回來?”

“對。我想回去看看,想家也想你。”

于夏捂着嘴巴偷樂,這人真會說話,“一年多了,你才想起來要回來看看,早幹嘛了?”

“你不也說有時間會來澳大利亞看我,不也沒來麽?”

于夏笑,溫宇也笑,兩個人心照不宣。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其實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去年的這個時候,這兩人剛高考完,還在城市的各個地方撒歡,感情好的不得了呢。

誰又能想到,一年之內會有這麽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興許半年之後溫宇回來,兩個人重溫一下親熱的感覺,就能找回以前那段感情好的不得了的時光呢。

“反正還有半年你就回來了。哦對了,大二的時候白苗要去臺灣做交換生,也是去半年,也不知道你倆有沒有緣,能見一面。”

“随緣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再說了,我能見到你就知足了。”

“父母呢?兄弟呢?發小呢?你這麽說不怕他們收拾你,我還怕被他們嫉妒呢。”

“那麽要是每個人都去見,我陪你的時間可就少了,你能願意?”

“我嘛,看心情咯。”

兩個人又閑扯了一會兒,但是誰都沒有提起王勳,更沒有提起林姎。仿佛從此,林姎就會在衆人的視線裏消失一樣,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可惜沒有如果……

要是能預見未來,于夏一定會後悔自己昨晚沒有把林姎扔進海裏淹死……

可世上就是沒有後悔藥,也沒有如果。

和溫宇聊完之後,于夏也象征性的回複了蘇于飛,畢竟人家擔心自己的安危,報個平安也是應該的,只是怕別人不會這麽想,于夏也就簡明扼要的說了以後拒絕林姎再出現在視線範圍內,大家就相安無事。

蘇于飛見簡單的回複,“你開心就好。”

這好像是在互相打發似的,明明擔心,卻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明明想說話,卻要表現出無話可說的樣子。這又算什麽呢?

很多事都說不出是非多錯來。

于夏沒有錯,盡管她現在身邊的現狀有些亂。

溫宇也沒有錯,盡管他出國在外,但才出去了一年。

蘇于飛也沒有錯,盡管他喜歡的女孩子已經有男朋友了。

誰都沒有錯,只要保持這個現狀,但是只要有一個人走錯一步,那就是罪該萬死了。

如果于夏再靠近蘇于飛一步,那麽她就是背叛就是出軌,就該受到千夫指。

如果溫宇沒有陪在于夏身邊,而于夏出了什麽可怕的意外,那麽他這輩子都會活在內疚裏不得安生。

就像是一架天平,一旦失衡,兩邊皆入深淵。

還讓于夏在意的是何方正,那個坐在女兒病床前忏悔的男人。

于夏一邊裝睡,一邊思考了許多。

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一些?于青禾已經不在了,她那執着的保持了将近二十年的怨恨似乎也随着時間的流逝被消耗被帶走了。何方正有多難過呢?于夏以前沒有想過,這個失去了妻子,又被女兒怨恨的男人,他有多難過呢?

說起來,自己都沒有一次認真聽過何方正的解釋和道歉,但是昨晚他的話她都聽到了,他那些柔軟的話,是來自一位深愛着女兒的父親的話,每個字都像是一顆珠子,在心底一顆顆跌落彈起,接着鋪滿了,從眼角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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