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醒來時卓雨默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急診病房裏，鐘慕坐在床邊，繃着臉小心避開與四周來往的醫護人員以及病人家屬的身體觸碰，臉色白得像他也病了似的。
見他醒了，鐘慕那張本是緊繃的臉終于松動了一些，身體微微一動向前傾倒，湊過來問道：“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是不是……過敏啦？”
想起暈倒前的窒息體驗，卓雨默心有餘悸地摸摸脖子，趕緊用力呼吸了幾次。
說起這個，鐘慕臉色陡然一變，嘴唇猛地就抿成了一條直線，看起來好像生氣了。卓雨默有些理虧地縮縮脖子，已經做好了挨罵的心理準備。
可他左等右等，看鐘慕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居然等來了這小少爺一句滿是愧疚的道歉：“對不起啊……我應該先問問你的，不然你也不會這樣……”
鐘慕平日那張冰冷又高傲的臉上此刻滿是歉意，語氣更是難得的誠懇。看他這副模樣，卓雨默心中頓時一軟，原本就是他自己的錯，這下更是不好意思地連連擺手，慌忙出聲安慰道：“怎麽能是你的錯呢？明明是我知道自己對燕麥過敏還貪嘴，怎麽算，這錯也算不到你頭上的。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他話說完，可鐘慕依舊垂着眼睛，臉上布滿了自責，看得他心裏更加難受了，不由暗暗罵起自己真是個命都不要的貪吃鬼。
說來也奇怪，他以前确實燕麥過敏，但就算誤食了，有時什麽症狀都不會出現，一般只是唇舌發麻，最多也就是起疹子而已。後來不知怎麽就脫敏了，雖說他平時吃得少，但吃一吃也沒有症狀，怎麽今天突然又爆發得這麽厲害了？難道有錢人吃的燕麥還跟他平時吃的不一樣不成？
不過看着眼前這快被負疚感淹沒的小少爺，卓雨默暫時也沒心思想這些，一心只想着怎麽哄他開心起來。
“嗯……你是不是很喜歡做菜呀？”他問道。
尚在內疚中的鐘慕聽卓雨默突然問起自己的事，雖然不明就裏，卻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那……我以後能不能跟你一起搭個夥？”卓雨默小心地試探，“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我實在不想吃自己做的豬食。我這陣子可閑了，買菜這種事完全可以交給我，然後夥食費再另算……好不好？”
鐘慕這輩子都沒聽人誇自己做飯好吃過——他這輩子也就給卓雨默這麽一個外人做過飯，猛一聽到男神誇自己手藝好，上一秒還在難過自責的他這一秒突然就被不期然的開心撞了個滿懷。可他又不想被卓雨默看出自己此時特別高興，明明嘴角已經快藏不住笑意了，他還在拼命忍耐，拼命把笑容給憋了回去。
他都不好意思跟卓雨默說其實昨天他打電話預定食材時就把每天的分量改成了兩到三人份，減少了魚的占比，新增了其他一些他平時不怎麽吃的食材種類。
“你做的菜那麽難吃嗎？好吧，估計你做出來也是浪費，那我允許你每天跟我一起吃飯。”心裏高興歸高興，可鐘慕說出來的話又變味了，他瞪了卓雨默一眼，哼了一聲，繼續說道，“那你這回一定要把你不吃和不能吃的都寫下來給我，我不想哪天又因為吃東西的緣故送你來醫院，簡直浪費我的時間。”
啧啧，真是說不到兩句話就開始傲嬌。
知道鐘慕只是不擅長用正常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卓雨默已經習慣他這套了，不僅不生氣，反倒還覺得這個小少爺其實挺可愛的。
“那……我要怎麽補償你呢？”他笑眯眯看着鐘慕，一手支頤，故意傾着身子往他那邊湊去。
鐘慕果不其然又臉紅了，怕他真的靠過去，連忙抓着椅子往床尾的方向移了幾步。
“今、今天是我的錯，補償就算了。以後……就按小時收費吧！”他閉着眼睛大聲說道。
“這個小時收費……是固定價碼還是浮動收費？”不知道為什麽，只要看鐘慕臉紅緊張吃癟，卓雨默就格外想逗他。
“我、我回去就寫個價格表給你！我去打個電話！你乖乖的不要亂跑！”鐘慕說完便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一溜煙跑出了病房。
在醫院待到中午，離開前，卓雨默又被醫生拉住再三叮囑千萬不要再接觸過敏源，如果想脫敏，也要在醫生的指導下進行。
這個時候醫院裏的人已經很多了，尤其是急診科室外面。卓雨默發現陪着自己的鐘慕越來越局促不安，肩膀一直都堅硬地聳起，生怕自己被人碰到。他耐着性子聽完醫生的話，道了謝就想帶着鐘慕趕緊離開，哪知醫生突然又叫住了鐘慕。
“你是他的男朋友吧？這次還算幸運，送醫時他還沒到休克那一步，以後這方面千萬千萬要注意。”
被點到名的一瞬，鐘慕的臉頓時冷了下來，醫生詳細囑咐完之後，他也只是冷淡地“嗯”了一聲，接着就在醫生詫異又略帶鄙棄的眼神中大步走出了門診大樓。
卓雨默暗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他想起昨天早晨第一次見到鐘慕時的情形，那時鐘慕也是這樣一臉防備，像一只立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
鐘慕在人前的表現真的很古怪。
不過鐘慕似乎明知自己如此也不願主動改善，他一個外人也不好過問什麽。
說起來……他雖然搬過來暫時和鐘慕一起住，可這麽草率的婚姻還是太荒唐了。鐘慕雖然表裏不一得有些可愛，但他們的性格感覺還是不太合拍，總不能這一年裏一直被這樣綁在一起。
還是要想辦法離婚才行。
——在不賠錢的前提下！
卓雨默這邊正尋思着離婚這檔子事，身旁開車的鐘慕忽然開口問道：“昨晚跟你說的那個事，考慮得怎麽樣了？劇本有興趣嗎？”
被拉回思緒的卓雨默略微詫異地看了鐘慕一眼。昨晚鐘慕表現得太不正常了，他甚至一度以為那個和他談劇本的人根本不是鐘慕。難道真是他的錯覺？
但他發現鐘慕的表情并不像他語氣中表現的那麽……冷靜，而是帶着點說不上來的煩躁。
卓雨默微微一揚眉。
小少爺昨天臨時起意，今天突然反悔了？
“有。”但他不想就這麽輕易放掉這個難得的機會。
“演主角，你覺得怎麽樣？”
卓雨默垂眼沉默了半晌，複又擡眼看向鐘慕，問道：“能問個問題嗎？”
鐘慕沒想到卓雨默還有這麽一出，眉頭一揚：“說。”
“你是因為……我們結婚了，才把這個主演給我的嗎？”他說話時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把“你喜歡我”改口成了“我們結婚”。
卓雨默的話音落下，車裏陡然就沉默了。他不再看鐘慕，也對答案沒有任何期待，低着頭開始玩起自己的手指。
“你給我搞清楚，我們這也能叫結婚嗎？要不是會賠錢，我昨天就拉着你去辦離婚了。希望你明白，讓你過來暫住，是我出于人道主義精神對你的收留，你最好不要對我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妄想。我也肯定會想盡辦法跟你……”
“哦，那這電影我接了。什麽時候去試鏡？”
鐘慕這邊正說得來勁，誰知卓雨默完全沒理他在叨叨什麽，一心只關心電影，他被卓雨默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堵得差點一口血吐在了擋風玻璃上。
“放心，不會跑了你的。”他咬牙，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維持住了自己冷漠淡然的表象。
哼！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是平行世界小劇場哈！以下對話絕對不可能發生在當前時空！】
鐘慕：我說我們只是被協議絆住了，卓雨默居然同意了！
小寶：主人，學富五車的小寶有個提議！
鐘慕：說！
小寶：你們只要生米煮成熟——
卓雨默：你們在聊什麽？
【鐘慕手抖】
小寶：親愛的主人，您已啓動家用智能機器人自爆保回收系統，若确認機器人自爆，請點擊屏幕上的“确認”，否則請點——您已取消自爆——雨默哥哥，我們在聊怎麽讓你和主人生米煮成熟飯。
卓雨默：……
鐘慕：……
感謝失去靈魂的貓的手榴彈~
感謝littlewing、alin、七、奶片兒、。、第二人格的營養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