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翌日，鐘慕一大早又出去了，出門前他和卓雨默一起吃了早餐，還一起喂了那五個難伺候的主子。卓雨默主動包攬了早餐過後的清洗打掃工作。
他昨天與那名來接他的嘉逸員工約好的是上午十點。導演明明下午才到，他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會要求這麽早就來接他，但轉念，說不定別人下午還有其他事，他也就釋然了。
到了約定的時間，對方果然開着車準時來了。卓雨默大步迎過去，正要把事先準備好的飲料遞到車裏，只見副駕座那邊的車門開了，從車上走下一個穿着西裝的白淨男人。
“卓先生你好，我是鐘先生的秘書顏楚，今天會陪同您一起去見蕭導演。”自稱顏楚的男人繞過車頭來到卓雨默身邊，恭恭敬敬向他鞠了一躬。
從沒見過這陣仗的卓雨默想都沒想，連忙也彎腰給人家鞠了一躬，反倒把顏楚給驚到了。不過人家畢竟是駿光金融董事長的秘書，什麽人沒接觸過，在微微一愣之後他立刻又恢複了一貫的從容，伸手朝車後座比了一下，請卓雨默上車。
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早就習慣了“自助”的卓雨默一時還不習慣這種有錢人的排場，苦惱地撓撓鼻尖，他彎腰把手中的飲料遞給司機，又把打算留給自己的另一瓶遞到顏楚跟前。
“天氣熱。”他爽朗一笑。
顏楚千算萬算沒算到卓雨默還有這麽一手。昨天鐘少爺給他打電話交代了一下今天的事，說是陪一個人去見蕭導演，卻沒跟他具體講這是個怎麽樣的人。雖說按照鐘少爺一貫的作風和性格，要他突然開竅學別人玩起小明星的難度大概堪比火星撞地球，但凡是總有例外，顏楚是個極有專業素養的秘書，老板交代什麽，他就做什麽，在前一天晚上他就做好了應付難纏漂亮小明星的心理準備。
倒是沒想到對方是個這麽爽快直率的人。
還跟他家老板住一起。
顏楚冷寂多年的八卦之心這會兒居然有點蠢蠢欲動了。
他客氣地朝卓雨默擺了擺手，說道：“拿您的東西，要是被鐘少爺知道，我會挨罵的。”
“這不是我的東西。”卓雨默跟着也随意地擺擺手，笑道，“小少爺買的，就當是他給你的員工福利吧。”
顏楚聞言又是一愣，接着，那瓶飲料就被塞到了手裏。
而卓雨默，就彎腰鑽進了車裏。
一絲舒适的冰涼從手心傳來，顏楚低頭看看手中的瓶子，慢慢露出了一抹淺淡的微笑。
這位卓先生還挺有趣的。
一行三人開着車進入市區，卓雨默眼看着他們又來到駿光，一時有些不解。顏楚告訴他說昨天鐘少爺交代過，去見蕭導演之前先帶他去買一雙合适的皮鞋。
“……”
卓雨默無語地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這雙鞋。
明明也是小少爺親自挑的，怎麽他還嫌棄上了？
“蕭導演是個非常非常挑剔的人，說難聽點叫吹毛求疵。鐘少爺不希望您給蕭導留下不太好的第一印象。‘因為這種小事就被扣分很可惜’，這是鐘少爺的原話。”
聽完顏楚的轉述，卓雨默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鐘慕會細心地為他連這些細節都想到了，又想起昨天傍晚鐘慕幫他挑西裝、領帶以及配飾的樣子，認真得像在為自己的事操心，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在顏楚的陪同之下，卓雨默買好了皮鞋，又在顏楚的建議下挑了幾件配飾。顏楚帶了鐘慕的卡出來，但卓雨默趁他不備直接刷了自己的。
雖說都挺貴的，但畢竟跟自己往後的事業休戚相關，他怎麽都不能再用人家的錢了。
中午，卓雨默靠着軟磨硬泡，終于說動顏楚和被當成司機的嘉逸小員工，請他們一起去“林中”吃了午飯。他發現顏楚一進這家餐廳臉色就有點古怪，想想自己也是在這裏跟嚴諸定情又分手的，還以為顏楚跟自己一樣。
“聽說這家餐廳換過老板，我當時還擔心菜會變難吃，沒想卻越做越好。看來，換老板也不一定是壞事。”
“嗯，後來是鐘少爺買下了這家餐廳。”顏楚邊吃邊淡定地說道。
“咳咳……咳……換的老板，是他？他也經常來這裏吃飯嗎？”卓雨默一臉震驚。
“鐘少爺從來不吃外食，連外面的水都不喝的。他當時只是路過這邊，聽說這裏的老板打算轉讓。他很喜歡這家餐廳的氛圍，就接手了。”
有錢，真的可以特別任性。
卓雨默在心中默默感嘆道。
午飯過後，三人便徑直去了嘉逸。
嘉逸不僅只制作影視劇，同時也涉足電影的引進、投資與發行這塊，最近兩年還新開拓了綜藝節目的制作與發行方面的業務，卓雨默聽業內同行說最近嘉逸已經把開辟經紀業務提上日程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剛剛一直兢兢業業開着車的年輕人，一走進嘉逸便拿出這邊的工作證挂在了脖子上。他領着顏楚與卓雨默兩人進了電梯直接上到了大樓十九層，将他們帶到了貴賓會客室。
“蕭導應該正在和我們公司的高層開會，卓先生，顏秘書，您二位先在這邊休息一下。如果需要飲料和點心，招呼門口的接待就可以了。等蕭導開完會，我會馬上過來通知您。”
“謝謝，你先忙去吧，不用管我。”卓雨默邊說邊給對方鞠了一躬道謝。
他最開始跟着徐功平做武行時，沒機會接觸到影視圈的大佬們，像這種場合這張場所，都是功平哥他們來得多。後來慢慢地自己也能獨立指導影視劇了，合作的也不是什麽大牌導演大牌公司，大家工作時挺認真的，但這些方面都不太注意。今天還真是他第一次到這種大公司裏來，頭一次進了人家大公司的貴賓室。
還沒腿軟，挺不錯嘛。
他心裏樂呵呵地給自己開了個玩笑。
與顏秘書在這邊坐着聊了一會兒，那邊通知說蕭導開完會了，原本還挺放松的卓雨默這會兒突然緊張起來。啊急忙起身，對顏楚說了一句“今天真的謝謝你了”，便急匆匆往門外走去。
但他人還沒走出幾步，顏楚就從後面追上來叫住了他。
他納悶地停下腳步，回頭就看見顏楚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貌似裝着香水的分裝瓶。
“在外面吃過飯的，就這麽去見導演不太好。”顏楚笑道，“鐘少爺昨晚特地讓我幫你注意一下這方面，他說你用的是這款，我剛才在駿光去專櫃拿的。”
卓雨默從顏楚手中接過這支香水小樣，深深看了他一眼，再一次道謝過後才走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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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蕭唐導演還要趕飛機，卓雨默實際與他并沒有聊太久。關于這位導演，卓雨默以前沒見過，也就聽徐家班裏有人提過，最多加上昨晚鐘慕和今天顏楚的只言片語。今天見了面，他才知道這位導演果然名不虛傳，圈裏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是個在電影方面極有見地的導演，但喜歡用大牌演員，不怎麽看得起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和小演員。”
“差不多就是第一印象定生死。”
“得罪不起投資方，但不喜歡靠投資方加塞進劇組的演員。”
“對長得好看的演員有偏見。”
卓雨默在心裏默默把過去聽到的這些又反刍了一遍，又認認真真回憶了一下剛才與蕭導談話的場景，感覺這回自己十有八九又要悲劇。
演員之路也太難走了，搞不好這回連試鏡的機會都沒有。
卓雨默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這麽多年來這種事也遇到過不少次，他早就習慣了。
盡人事聽天命吧。
他一邊想一邊往會客室那邊走，推開門，發現顏楚似乎已經走了。
哎，他還沒好好跟人家道過謝呢，剛才也真是傻，居然忘記要手機號了。
他敲敲自己的腦袋，只好拿了自己的東西，想等到了家再問問鐘慕。
“腦子本來就不好使了，還這麽用力敲。”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正在懊喪的卓雨默手中的動作一停，下意識翻了個白眼。
“你怎麽來了？”他回頭問道。
“路過，正好上來處理點事。”鐘慕依然是一身挺括的西裝，從脖子到腳腕都包得嚴嚴實實，“你搞完了？”
“嗯。”
“正好，我事情也處理完了。走吧，我帶你回去。”鐘慕說着，邁開長腿就往電梯走去。卓雨默一聽又有免費車可以蹭，當然不落人後，急忙跟了上去。
兩人進了電梯，卓雨默怕鐘慕身邊有人覺得不舒服，很自覺站到了電梯的一個角落裏，盯着電梯上方跳動的數字沉默不語。
“怎麽樣？”
旁邊的鐘慕忽然出聲問道。卓雨默扭頭看看他，顯然還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麽。
“跟蕭唐，談得怎麽樣。”鐘慕朝他投來鄙視的一瞥，不耐煩地解釋了自己剛才的問題。
“呃……說實話？”
“你還想說假話？”小少爺忍不住又把聲調太高了八個度。
看鐘慕反應這麽大，卓雨默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低下頭非常誠懇地說道：“謝謝你這麽多天一直幫我，今天還特地讓顏秘書來陪着我，不過……呃，看蕭導的态度，好像挺懸的。”
他說話時只顧盯着自己的腳尖，沒注意到鐘慕從頭到尾一直都看着自己，更沒注意到鐘慕眼睛裏的溫和。
“他那個人德性是很差。”鐘慕說着，将雙手往口袋裏一插，跟着也低下了頭，“但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你想想辦法，在試鏡的時候讓他閉嘴不就行了？”
“哪有那麽容易……”卓雨默嘟囔，偷偷瞥了身邊的小少爺一眼。
“有啊。”鐘慕擡起頭，再次扭頭看向卓雨默，“你只要保證你能用演技幹掉其他去試鏡的演員，就這麽容易。”他看到卓雨默好像愣了一下，是時，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他淡漠地說道，“走吧，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嘉逸員工A：鐘總，您怎麽來了？
鐘慕：來轉轉。
嘉逸員工B：我馬上通知總經理！
鐘慕：千萬不要讓他們知道！
嘉逸員工C：鐘總，您都在這條走廊上轉了大半個小時了，我帶您去休息一下吧。
鐘慕：不用不用，不許靠近，不許跟我講話，裝作我剛辦完事出來的樣子。好了，向後轉，齊步走。
卓雨默：你怎麽來了？
鐘慕：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