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主人，今天為您準備的起床曲是《愛的供養》，快快學起來唱給雨默哥哥聽吧~把你捧在手心，虔誠地焚香~剪下一段燭光，将經綸點——您已按下關機鍵，請問是否關機，确認請再次輕點關機鍵，取消無需任何——正在執行關機指令，5秒後系統将自動關閉。”
鐘慕黑着臉關掉了每天早晨都要來播放一首“愛的小曲”的小寶，接着又躺回到床上。
小明的爺爺活到了90歲就是因為他不會每天早晨放小曲，真希望小寶也能懂得這個道理。
在床上又眯了大概十五分鐘，鐘慕才起床洗漱。之後是慣例的晨間運動，做早餐，喂貓，看新聞，收發郵件……做好這些之後差不多到九點了，他上樓換好衣服便出了門。
十天前卓雨默因為工作需要，暫時去酒店住了。好不容易恢複到一個人住的狀态，鐘慕還以為能自在一點，可現在，少了對手，他每天打游戲都不起勁，一個人吃飯也覺得飯菜無味，他常常吃着吃着就開始發呆走神，滿腦子都是卓雨默吃飯時開心到近乎幸福的樣子。
搞得鐘慕還以為自己出毛病了。
卓雨默搬出去之後駱庭居然也奇跡般地沒有出現了，這讓鐘慕不得不再次懷疑卓雨默和駱庭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聯。
可是好景不長……
昨天下午，駱庭又出現了。
雖然只有一會兒，但足夠讓鐘慕提心吊膽的了。
以往駱庭只會在晚上七點之後出現，并且一定會在第二天早晨五點前消失。他從沒在其他任何時段裏出現過。
可昨天，他在下午忽然出現。
鐘慕的時間被偷走了好幾個小時。他只知道那個時候駱庭出去過，昨晚他在桌上發現了加油站的□□，還聞到自己身上的酒精味，可他對那段時間裏駱庭做了什麽一無所知。
他回來之後，立刻聯系了白醫生，預約今天上午的治療。
“你确定他昨天下午出現過？”白醫生為鐘慕泡了一杯咖啡，特地放了許多奶精。
“我對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毫無印象。”鐘慕接過咖啡，輕輕說了一聲“謝謝”，皺着眉繼續說道，“從家裏的監控和小寶的記錄看來，的确是他出現了。但是他沒有給我留言，我不清楚他出去做過什麽。”
他的敘述令白醫生也漸漸皺起了眉，表情不由變得嚴肅起來。
“根據醫學界這麽多年公開的病例來開，一旦副人格開始打破曾經的出現規律和頻率，就意味着這個人格的力量較之從前變強了。”她憂慮地看着鐘慕，“另一個可能是……駱庭從無野心狀态轉變成了野心狀态。”
鐘慕聞言，眼波一沉，表情愈發凝重起來。
他聽懂白醫生話裏的意思。
從前駱庭和他共用一個身體，他是主，駱庭是副，駱庭只是利用他的身體玩樂，遇上麻煩也會利用他的身份脫身，不用負責；但現在，駱庭可能想從副人格轉換成主人格，駱庭想成為身體的主人。
駱庭——想取代他。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想徹底消滅駱庭嗎？”
鐘慕擡眼看向白醫生，詫異她居然會這麽問。
“最開始接觸他的人是您，白醫生，您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人。”鐘慕眼神肅穆，雙手抓着椅子扶手，身體微微前傾，“他是反社會人格，現在暫時醉心在小說裏破局殺人，可要是有一天他對這個也沒興趣了呢？他會又像以前那樣嗎？”
白醫生聞言不語。
鐘慕覺得她不像是無話可說的樣子，反倒欲言又止。
“您有什麽話不能直說嗎？”他問。
“駱庭的情況，遠比你我想象中的更加複雜。比起徹底消滅，我更傾向于……人格融合。”白醫生深深看着鐘慕，說話語氣很溫和，“我知道對你來說，這不是個容易下的決定。他現在人格還比較穩定，你還有時間考慮。但是我希望你能盡快下定決心，這樣我也好盡早準備後續的治療方案。嗯……你近來睡眠質量好嗎？”
“還算不錯吧。”鐘慕垂睫，漫不經心盯着白醫生辦公室的一隅，“比以前好一些，沒有天天做噩夢了。”
“那我還是暫時只給你開一些安神的藥。駱庭出現的時間和頻率要及時記錄……對了，今早小寶怎麽沒給我發你的心率和血壓數據。”白醫生拿過電腦，邊給鐘慕開藥邊問道。
鐘慕聞言，不好意思地低頭摸了摸鼻尖，小聲說道：“它太吵了，我把它關了。”
白醫生被他的話逗得愣了一下，接着便抿起嘴唇拼命忍笑，好容易開好了藥單，她端起一張嚴肅的臉說道：“這些數據一天都不能漏，你回家記得給我補上。”
“哦……”
看來以後每天早晨還得繼續忍受小寶的荼毒。
鐘慕回家之後認命地重啓了小寶。小寶挂着“T_T”的表情委屈地為它冷酷無情的主人測量了心率與血壓，之後便用機械臂抱着大腦袋灰溜溜地移動到角落裏，持續不斷播放着《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
鐘慕頂着滿頭黑線就由着小寶自憐自艾了，如果這個時候阻止它，只怕它更是要單曲循環30天了。
做飯，喂貓，運動，工作，寫治療日記，鐘慕每天的生活超有規律。工作完了，他去廚房拿冰棍，打開冰箱門就看見冷凍室裏一盒一盒的棒冰。都是卓雨默的，他人去住酒店了，卻把這些個留下來占地方。
鐘慕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卻鬼使神差地從盒子裏偷了一根棒冰。他左看看又瞧瞧，愣是沒瞧出什麽好來。之前卓雨默想跟他分享來着，他都義正辭嚴地拒絕了。
算了，他愛吃，就等他回來再吃吧。
小少爺把棒冰又塞回盒子裏，拿了根冰棍，邊吃邊傻笑着看了好一會兒他的主子們在貓爬架上玩得不亦樂乎的畫面，然後掏出手機打開微博。
每天上一次微博，這是他最近才養成的習慣。
他這個人，對錢以外的事都不感興趣，最喜歡的是錢，最喜歡幹的事是賺錢，有關娛樂啊八卦啊家長裏短，他都沒興趣。
——當然了，對卓雨默的作品他還是很有興趣的。
最近上微博也是為了這個。
《迷宮城市》就快開拍了，前期宣傳工作差不多也要開始了。他這兩天一直盯着迷宮城市的官博，就等着人家公布演員表了。可他不知道這邊官博到底誰負責的，成天發些亂七八糟的煙幕彈，搞得他昨天氣得直接打電話去嘉逸罵人了。
希望他們今天能有所表現。
鐘慕打開微博。
昨天挨了罵，《迷宮城市》官博今天果然不劃水了，老老實實公布了演員名單。
看着“男主角衛凜：卓雨默”幾個字，鐘慕抱着手機忍不住嘿嘿傻笑了起來。這部電影他已經跟制片人那邊提前打過招呼了，動作指導也是直接請卓雨默來，簡直一箭雙雕一石二鳥一卓兩吃……
啊呸。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出“一卓兩吃”這種詞的，鐘慕趕緊揉揉臉，把奇怪的想法從腦子裏飛快剔除。接着他好奇地戳開了這條微博，想看看普通觀衆的看法。
“陸旅簡直就是為曹月歌女神量身打造的角色！！！！太特麽帥氣了！！！！！為小姐姐爆燈！！！”
“許途然很帥，眼神銳利，演動作戲特別好看，但他怎麽是男二？”
“曹月歌和許途然，沖着這兩個人都要去電影院看啊。不過卓雨默是誰，有誰知道嗎？”
“憑什麽我的許哥哥是男二啊，男主那個人是誰？”
這條微博下面評論過千，鐘慕坐在客廳裏花了幾個小時把它們都看完了，發現居然沒有一個人看好他的男神！都在問他是誰、他憑什麽空降這部大制作當男主，紛紛猜測這是不是哪個投資方的小情兒。
氣得鐘慕拿着手機叭叭叭地就留了一條評論在下面：卓雨默天下第一好不接受反對意見！
但這條評論發出去不到五秒，就被其他充滿質疑的回複給擠不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