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鐘慕幾乎被卓雨默完全地擋在了身後。他根本沒想象到卓雨默會在這種時刻出現，更是沒料到他會對別人說出這番話。但他覺得這女人怪惡心的，實在不想讓卓雨默再多面對她哪怕一秒鐘。扭頭深呼吸了幾次，他輕輕握了一下卓雨默的手腕示意他別說了，探出半個腦袋嫌惡地盯着女人的肩，揮手讓她趕緊走。
手腕傳來一陣發涼的觸感時卓雨默微微驚了一下，因為他沒想到鐘慕會主動碰他。他明白小少爺的意思，本來他也無意與張露馨多廢話，扭頭看了一眼臉色依舊不太好的鐘慕，他斜眼瞥向張露馨，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張老師，
我還要跟鐘慕說幾句話，您不會是打算繼續旁聽吧？”
這邊張露馨本來聽說卓雨默好像是靠着嘉逸老板的關系才進組演男主的，上午想套話，沒想到卓雨默精明得很，一套太極又把她的話給推回來了，問了等于白問。但她現在身上的合約快到期了，看公司的态度似乎不太想跟她續約了，她必須在到期之前找好新的下家，這不正好就有肥肉送到跟前了，她不吃才是傻子。
她對自己的外貌和氣質都有自信，而且也了解男人的花心程度。她老是被傳成專業小三，天地良心，她跟那些有女朋友的男人不過也就是接觸過幾次，人家就乖乖任她牽着鼻子走了，怨得了她？
看着嘉逸老板似乎沒什麽對付女人的經驗，原本她都快成功了，誰知這個卓雨默又半路殺了出來，現在搞得她完全下不了臺。
張露馨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巧笑道：“卓老師說什麽呢，我就是跟鐘總開個玩笑而已。”
“适度的叫玩笑，過度的就是性騷擾了。我們家鐘慕金貴，從小到大還沒人敢跟他開這種玩笑呢。”卓雨默見招拆招，“而且我醋勁大得很，我這麽喜歡鐘慕，肯定舍不得怪他的，張老師，以後在劇組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撕破臉不好看吧。”
他這話說得再明顯不過了，張露馨聞言，臉面直接挂不住了，索性什麽話都不說了，扭頭就走。
卓雨默扶着車門一直擋在鐘慕身前，直到張露馨徹底從視野中消失，他這才終于放松了身體。轉過身，他看到鐘慕臉色還有些蒼白，注意到他臉上都是汗，伸手在口袋裏掏了半天，終于掏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鐘慕看着這半包都皺了的紙巾，嫌棄地皺眉，正習慣性想拒絕，可話湧到嘴邊，他又硬生生把它們全都吞了回去，伸手從卓雨默手中拿過了紙巾。
按照剛才那個态勢，他很可能真的會吐。真虧了卓雨默，要不然他今天可丢臉丢大發了。
鐘慕一邊擦汗一邊偷看正關切地盯着自己的卓雨默，冷不丁，視線就與他的撞上了。
卓雨默的眼神裏滿是擔憂，非常非常溫柔。
鐘慕只覺臉頰一熱，慌得想立刻躲進車裏去。這時，他才慢悠悠想起剛才卓雨默對那個女人說過的話。
總覺得……很奇怪。
“你，”他擦擦汗，支支吾吾出了聲，意識到卓雨默看過來的眼神更專注了，他連忙将視線投向別處，裝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問道，“你剛才說的話都只是場面話對吧？你不是真的吃醋對吧？”
卓雨默還以為這小少爺要問什麽呢，居然是在介意他“吃醋”嗎？
“怎麽了，我們都結婚了，還不許我吃醋啊？”他笑着反問，故意傾身靠近鐘慕。
從剛剛鐘慕面對張露馨的反應裏，他意識到這小少爺對自己還是沒那麽排斥的，所以他現在也能安心地更靠近一點，更肆無忌憚地逗弄他。
每當卓雨默提起結婚這個詞，鐘慕心跳都會不由自主加快。他把這種怪異的反應都歸咎于是他對駱庭自作主張的憤怒。
“不、不要胡說！我們兩個人的婚姻，本質上，只是綁架而已！”他嘴硬。
“是嗎？你是這樣想的嗎？那你要不要去提起離——”
“休想！”知道卓雨默想說什麽，小少爺立即出聲打消他的念頭。
“所以咯，我都你老公了，吃醋不是很正常嗎？”
“不要亂講！小心我、我告你性騷擾！”
“都結婚了，這個不算性騷擾吧？”卓雨默笑着眨眨眼睛。
他這一笑讓鐘慕心裏又是一緊，頓時又出了一身汗。鐘慕意識到不能跟卓雨默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了，索性沒骨氣地縮進車裏，把手裏的東西往副駕座上一扔，果斷決絕地系好安全帶，一副馬上要離開的樣子。
“路上小心，早點睡。”卓雨默彎腰朝車裏的鐘慕揮揮手，順手幫他關上了車門。
目送鐘慕的車離開，他擡手擦擦額頭上的汗，這才大步流星往片場走去。
剛才看鐘慕整個人虛汗出得厲害，他一時心急才對張露馨說了那些話，這下完蛋了，本來今天拍戲的時候就出現了龃龉，看來怕是真要結梁子了。
不過晚上拍攝的時候，張露馨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只字不提在停車場的事，也沒有冷臉相對，反倒還親親熱熱地一口一個“卓老師”地叫他，助理去買了充當夜宵的小點心，她也不忘親自拿一份給他。
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
晚上收工後，鐘慕果然很聽話地沒來接。卓雨默心裏松了一口氣，幫徐功平收拾好東西之後，順理成章蹭了他的車。
“鐘總今天沒來接啊？”
“都這麽晚了，再說我一個大男人哪好意思天天讓人來接？”卓雨默嘿嘿笑了兩聲。
“那你好意思蹭我的車？”徐功平挑眉。
“哪天收工早，我請您吃夜宵。”
“就請我一個？”
“……那怎麽行！肯定整個徐家班一起請，師兄弟們天天那麽辛苦！包在我身上！”卓雨默豪氣幹雲地拍拍胸脯。
“行，我都錄下來了。說到做到啊。”徐功平晃了晃手機，朝卓雨默得意一笑。
“……”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車到了酒店，卓雨默下車一個人慢跑着回到公寓。
進門時，公寓裏靜悄悄的，卓雨默沒敢開燈，輕手輕腳換了鞋，上樓拿衣服下來洗漱。等他從浴室裏出來，客廳的燈亮着，五只貓擠在一起安安穩穩睡在客廳一隅。
有響動聲從廚房傳來。
他好奇地走到廚房門口一看，穿着睡袍的鐘慕正好拿下挂在牆上的鍋子。
“怎麽還沒睡？”他用毛巾擦了擦頭發。
“餓醒了。”鐘慕扭頭看他，面無表情，“剛回來？”
“嗯。”
“我要做夜宵了。”
“哦……那你慢慢吃，我上樓去啦。”
卓雨默說着就要回房了，身後又傳來鐘慕詫異的聲音：“你不吃！？”
突如其來的提高聲調讓卓雨默下意識縮了一下肩，他眼角餘光瞥見那五只團子動了動，相互擠搡着，紛紛換了個姿勢接着又睡了。
“拍戲呢，不能吃太多，身材走形就完了。你吃完記得刷牙。晚安。”他說完就離開廚房上了樓。穿過躍層的一小段走廊，他不經意往樓下看了一眼，卻見剛才還在喊餓的鐘慕從廚房裏走出來，還順手關上了廚房的燈。
嗯？不是說餓醒了嗎？怎麽？又不吃了嗎？
卓雨默站在房門口撓撓頭，默默等了幾分鐘，見鐘慕好像确實沒有吃東西的打算了，又一個人貓腰下樓關了燈，這才回房。
翌日早晨，他一如既往起得早，進廚房前還在自己做早餐和出去吃之間猶豫了一會兒，可一進廚房他就驚呆了——料理臺上擺着熱氣騰騰的包子，一看就知道是剛蒸好的；包子旁邊是青菜粥，另外的一個碗裏還有兩顆茶葉蛋。
這是什麽奇跡？田螺姑娘來他們家了嗎？
卓雨默驚得瞪起眼睛。他退出廚房四處轉了轉，還刻意偷偷摸去鐘慕房間門口，左看右看，都覺得小少爺這個點應該還沒起床才對。
但這公寓裏就住了他們兩個人，這些早餐不是他做的，那只可能是鐘慕做的了。
可鐘慕為什麽要偷偷起床給他做早餐？
卓雨默邊思考邊把早餐端上桌，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包子。
我去！！這也太好吃了吧！！！！！！
面發得恰到好處，蓬松而不失面食的筋道；肉餡吃在嘴裏，細膩多汁而帶有恰到好處的顆粒感，感覺像是手工剁的；而肉餡的調味更是鮮香濃郁，吃一口，齒頰留香。
破案了，這麽好吃的包子，只可能是鐘慕做的。
但還是那個問題，鐘慕為什麽要給他做早餐？
卓雨默左思右想，覺得可能是受了駱庭的要挾。
有關鐘慕和駱庭的關系，卓雨默其實拿不準，但看駱庭那股子吃定了鐘慕的自信，他覺得自己的推斷很有道理。
想到駱庭，他不免又想起駱庭對他的各種直球告白，不解之餘，更多的還是煩惱。
什麽時候駱庭再出現，他要把話說清楚才行。
揣着一肚子心事，卓雨默吃完早餐，又給鐘慕留了一張字條：謝謝你，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早餐了！
他一開始只寫了這句話，但想一想，又故意加了一句“永遠愛你”，這才滿意地出門走人。
有了前面兩天的經驗，卓雨默在拍攝的間隙居然開始不自覺思考今天中午鐘慕會帶什麽好吃的來。說真的，現在天氣這麽熱，鐘慕每天都送飯過來真的很辛苦，卓雨默一直想做點什麽感謝他，無奈小少爺不在外面吃飯，他自己廚藝又太差；買禮物的話，也只能等劇組放假才有空出門了。
送什麽好呢？
當了二十多年的基佬，卓雨默還真有點吃不準直男的喜好。
他搓着下巴思考，最後視線鎖定在了許途然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