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者有話要說:
……我…………哭哭,昨天在外面,沒注意設定錯發布時間了,嗚嗚嗚我對不起各位小天使,本章留言發紅包QAQ
“鐘慕……”
“雨默,我有事需要去公司一趟,”不待卓雨默将話說話,鐘慕深吸一口氣,搶先說道,“我已經讓顏秘書派車過來接你,麻煩你先這裏陪陪我哥。”他說完,在卓雨默臉頰邊輕輕吻了一下便大步匆匆離去。
他走得很急,下樓的步履匆忙,因為怕卓雨默會追過來問他怎麽回事。快到一樓時迎面上來一位醫生,對方瞥了他一眼,忽然停下來叫住了他:“先生,你有些盜汗,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他搖頭,低聲說了句“謝謝”,頭也不回地往停車場走去。
去往公司的一路上他心亂如麻,無數猜想與聯想走馬燈般湧過。遇到紅燈停在一個路口時,他這才發現掌心裏居然都滲出了汗,弄濕了方向盤。
駿光總部大樓設在市內最繁華的地段,公司裏的員工因為工作繁忙,差不多個個都是走路腳下帶着風。鐘慕把車停好,正要上樓,就聽身後傳來一個猶豫的聲音:“鐘總……”
他回頭。
對方是個年輕人,看起來像剛入職不久的。
“您的車……好像沒鎖。”年輕人指了指他那輛低調的座駕,不太确定地問道,“是不是鎖出故障了?”
鐘慕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朝自己的車看去,發現車窗居然都沒關上。他拍拍長褲口袋,車鑰匙都不在口袋裏。回到車邊往車裏一看,車鑰匙果然還放在車裏。
一瞬之間,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向他襲來。他低頭正要打開車門,卻見自己扶在門上的手指居然在發抖。
仿佛所有的僞裝全都被剝離,鐘慕全身的力氣在這一瞬好似被全部抽空。他彎腰扶着車門喘了幾下,閉起眼睛甩甩頭,打開門拿出鑰匙鎖好車門,強撐着精神沖年輕人道謝,便低着頭快步走向電梯。
他的辦公室在二十八樓,随着電梯到達的樓層越來越高,顯示屏上的數字每跳動一下,鐘慕的心跳便又快了一分。到電梯開門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好想要撞碎肋骨跳出胸膛似的,而雙腿卻疲軟,甚至沒有力氣邁出電梯。
他扶着電梯門靜立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再次控制住了情緒,掏出手帕仔仔細細擦掉了臉上的汗,這才昂首挺胸踏出電梯,朝着辦公室走去。
顏秘書此時已經等在辦公室外,見他來了,少見地猶豫了一會兒才迎上來。
“鐘總,人已經在辦公室裏了……副董也在。”
顏秘書口中的副董就是鐘慕的叔叔鐘建雄。
鐘慕知道他這個叔叔一直都想利用這次董事會改選把他擠下去自己上位,畢竟一個快六十歲的人屈居在一個三十歲不到的毛頭小子手裏,況且鐘建雄又是他的親叔叔,在公司長輩見了晚輩還要叫一聲“董事長,”面子裏子都挂不住。
但是幾個月前的改選大會裏,董事們幾乎又是一邊倒地支持他連任,想必他這叔叔心裏肯定不好受,說不記恨怕是做夢了。
“我知道了。”鐘慕點頭,吩咐道,“我進去之後,不管裏面有什麽動靜,你都不要進來,也不許其他人進來。”
顏秘書雖然有些擔心,但老板都發話了,他不得不點頭。
鐘慕拍了一下顏秘書的肩,咬着牙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兩個人交談聲瞬間傳了出來,其間還夾雜着鐘建雄無忌的笑聲。
鐘慕厭惡地皺了皺眉,心一橫,走進辦公室,反手關上了門。
“侄子,來啦?”那邊鐘建雄西裝革履,還梳着油頭,一副成功商業人士的派頭,正坐在沙發上翹着腿與另一人交談。見鐘慕來了,習慣性地起身,但是沒像平時那樣叫他董事長,而是親熱地叫了聲“侄子”。
“叔叔。”鐘慕不冷不熱地叫道,一雙眼睛卻死死盯着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漫不經心吹着熱茶的男人。
男人頭發很短,半數都白了,皮膚很黑,很粗糙,額頭與眼角的皺紋很深很明顯,一副幹過不少活吃過不少苦頭的樣子。但他的坐姿與端茶的姿勢又是分外氣定神閑,派頭不小。
“來來來,你看看這是誰?”鐘建雄熱情地迎上去想把鐘慕拉過去,鐘慕冷着臉避開了叔叔的手。鐘建雄愣了愣,但他知道鐘慕脾氣古怪,平時也差不多就習慣了,而且這種時候,這種小事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只是沖那邊喝茶的男人指了指,堆起虛情假意的笑容問道,“還認得出他是誰嗎?”
他話音剛落,沙發上的男人放下茶杯,擡起頭頗是溫和地沖鐘慕笑了笑。
而這個笑容卻讓鐘慕渾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一時間,耳邊響起了尖銳的耳鳴。他不動聲色地藏起自己的畏懼,漠然地喊了一聲“爸”。
“還記得我?”男人習慣性揚揚眉,起身慢慢踱到鐘慕跟前,用他那雙略略浮腫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鐘慕,“長大了。”說着便張開雙臂想抱抱鐘慕。
父親的眼神與他擁抱的動作讓鐘慕胃裏一沉,險些吐了出來。在門外已經擦去的冷汗此時又已爬滿額角,他在耳畔不間斷的嗡鳴聲中看着父親靠近,忽然用力咬住舌尖,強忍着躲開的沖動硬生生伸出胳膊與父親“擁抱”了一下。
“好好,父子團圓就好。”見他們父子擁抱了,鐘建雄在一旁語氣煽情地說道,“大哥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頭吧,在樓下看到的時候我都認不出了。侄子,你是不知道你爸剛剛在樓下受了什麽委屈,想來見見十多年沒見的兒子,前臺那小丫頭片子居然叫他先預約。要不是我正要有事下樓,只怕你爸就要被保安架出去了。啧啧,那小丫頭,該死,我已經跟人事那邊打過招呼了,叫她馬上卷鋪蓋滾蛋。”
父親的觸碰令鐘慕的恐懼症更嚴重了,他懷疑自己身上可能已經起了疹子,現在肩膀和胳膊上感覺又疼又癢,而嘔吐的沖動更是一直徘徊在胸膛,久久無法散去。他忍着惡心聽着叔叔說話,聽到前臺被趕走時,他沒忍住扭臉瞪起眼睛冷冷問道:“你說什麽?”
鐘建雄沒想到區區一個小前臺居然讓鐘慕反應這麽大,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好直接回答鐘慕的問題,只得裝作更加在意鐘晉南的樣子,又扶着他去那邊沙發上坐下。
“大哥,你不知道吧,這些年,虧了咱們鐘慕守着你這份家業,咱們駿光的規模越做越大,現在市值幾乎每年翻番,涉足的領域從最開始單一的商超發展到現在十多個領域,他了不起啊。”鐘建雄在鐘晉南面前對鐘慕一通誇獎,接着便轉向鐘慕,強裝出一副長輩的慈祥相,“侄子,這麽多年你也受了很多累,現在你爸回來了,駿光由他打理,你也該過過正常富二代的生活了。”
鐘慕立刻聽出鐘建雄話裏的用意。
鐘晉南在監獄裏待了十幾年,早就跟時代脫節了,任何一個有點腦子的人都不可能讓他重新回來執掌駿光,除非是——心懷鬼胎的人。
鐘慕冷眼審視了叔叔幾秒鐘,先是當着他們的面給人事部打去電話,叫他們絕對不能動前臺。挂上電話之後,他這才語氣強硬地說道:“我很享受現在的生活,不覺得有什麽累的。至于上了年紀的人,回家養老吧。”
“小慕。”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不語聽着這對叔侄博弈的鐘晉南忽然出聲叫了兒子一聲。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鐘慕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氣,沒忍住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悄悄用手指掐着皮膚,以此強迫自己不要露怯。
“我都聽建雄說了,你這些年做得不錯,把我的駿光打理得挺好。現在該玩玩了。”鐘晉南摸摸他稀疏的眉毛,面上漫不經心的,卻刻意加重了“我的”這兩個字的語氣,一雙眼睛更是一瞬不瞬盯着鐘慕。
他的眼神盯得鐘慕毛骨悚然,童年的恐怖經歷頓時飓風般在腦中反刍,耳邊的嗡鳴聲愈發嘈雜響亮了,鐘慕現在就想奪門而逃。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在心中反複告誡自己千萬不能退縮,咬緊了牙迎上父親的視線:“從我接手駿光那天,駿光就已經是我的了。”
鐘晉南聞言,眼神陡然變得陰鸷起來。他緘默地盯着鐘慕,手指摩挲着擱在手邊的茶杯,過了許久,這才懶洋洋擡起手指指了指他,笑道:“結婚了?”
簡短的三個字,鐘慕背脊陡然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