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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往事

一場冷戰三魂能跑兩魂半,李承天順着自家樓道門口的臺階,一腳踩了個空,趴在地上直接摔個狗吃屎。

“卧槽!”

他慢悠悠地趴起來,坐在臺階上,盯着半夜院子裏空無一人的黑暗,感受着四處蹿風的俊冷,“啊……”他冷不丁大喊一聲,對面整棟舊居民樓的燈立刻亮起來。不知道哪戶,打開窗戶大吼一聲:“滾他媽的,大晚上的發什麽神經?”

李承天撇撇嘴,揉揉膝蓋進了樓道。

一出電梯門,他徑直走到程歡家門口,準備擡手敲門,想了想又放下。就着門口來回踱了幾步,走了好幾圈,停下的時候又擡起手來。他凝視着門上的貓眼,看了好一陣,最終還是放下了手。

他拿出鑰匙串,取出其中的一把,颠來倒去瞅了瞅。這鑰匙還是幾天前,舔着一張老臉問程歡要的,只是這會,老臉也沒了,空留着一把鑰匙有什麽用?

他換了一把鑰匙,向自己家門走去。

聽到門口沒了動靜,程歡終于回到沙發合衣躺下,他瞪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今天晚上究竟在等什麽?理智上,他不想再見到那個人,不想再聽他說一句話,可是從感性上……他逼迫着自己不再繼續想下去,擡起右手小臂看了看,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程歡啊程歡,你究竟是在生氣他騙你,還是接受不了自己這個結局。既然和李承天注定不能在一起,他又何必來招惹自己,也或者只是招惹一下而已,只是這樣想了下,他就覺得心裏揪着喘不過氣。

李承天一回家,就被大黑熊撲了個滿懷。他本來心裏就郁悶的要死,走着神愣是沒躲沒閃,連人帶狗又摔了四腳朝天。

“哎呦!我的媽呀!李承天,你今天咋了這是?魂不守舍的。”黑熊一着急,連東北腔都帶出來了。

“滾滾滾……”李承天不耐煩地推開它,“一邊呆着去,別煩我。”他保持着屁股不離地的姿勢,直接挪到了沙發上,繼續躺屍。

李小黑翻個身,站起來前蹄蹬在沙發。

李承天一扭頭,就和黑熊臉對臉,被噴一臉的狗鼻涕。他立馬坐起來,說:“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炖了狗肉鍋!”

“你今天吃□□了!怎麽火氣這麽旺?誰招惹你了?”李小黑絲毫不懼李承天,一蹦跶直接上了沙發,低下頭,用腦袋蹭蹭了李承天的胸口,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好久不見你發這麽大的火了。”話尾落處,近是溫柔關心。

李承天摸摸狗腦袋,換個方向,躺在沙發的另一邊,悶悶地說:“他知道了?”

“知道什麽?”

李承天猶豫一下,咽了個口水,嘟嘟囔囔地說:“我接近他,是為了超度他……”

“我靠!”大黑熊一聽,立即趴到李承天身上,李承天捂着肚子,說,“你……你……下來,好好說……”他艱難的側個身,想把李小黑挪下沙發。

李小黑這下學精了,起身一躍,跳到地上,言簡意赅地問,“你腦子是注水了嗎?”

李承天躺到沙發上,瞪着眼睛說:“我覺得是。”

李小黑舔舔蹄子,問道:“怎麽發現的?”

李承天說:“我超度宋晴,被撞了個正着。”

李小黑簡直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地說:“李承天,你真是越來越能幹了!從來沒有過,未被超度的度靈人撞上超度的事,這事你說給陰冥聽,簡直夠恥笑八百回了,說吧,程歡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李承天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說:“按照那黑大哥的說法,程歡根本不可能被超度,如果強行超度,就會善惡失衡,天地盡毀。”

李小黑半張着嘴,扯着舌頭,眼珠子差點掉下來,問:“你……你是在開玩笑嗎?還是……他在跟你開玩笑。呵呵……一點都不好笑……”黑熊自嘲一聲,繼續說,“李大哥,你別鬧了,你以為是拍電視劇,還是寫小說?傻逼作者大手一揮,這世界說毀就毀,呵呵呵呵呵……一點不好笑。”

李承天一動不動地看着天花板,沒有回答。

李小黑收了舌頭,從地上站起來說:“你認真的?”

李承天說:“我實在想不出他騙我的理由。度靈人于他,不過是滄海一粟,若不是危害到切實利益,他沒必要出手。況且,他掌管陰冥多年,躲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不是真有事,何必一再找我麻煩,說到底只有一種可能。”

“什麽?”

李承天說:“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我和程歡的關系,怕我一時沖動,為了護住程歡,壞了陰冥的事。”

李小黑說:“可生死輪回,斷沒有逆天而行的道理。如果不進輪回,莫非要讓程歡魂飛魄散?”

李承天一聽,立即從沙發上坐起來,說:“散什麽散?原本是要讓他自己選,他樂意生便生,他不樂意大可以再來一世逍遙快活。”

“呵呵……”李小黑冷笑一聲,說,“這原本的算盤打得是真好,你搭點精血,丢半條命,大不了像三百年前那樣再拖一拖,可是現在……我怕你根本搭不起。”

李承天沉聲說:“天書承載萬物起源,都沒有程歡的記錄。”

“不可能,就算沒有記錄,也會有別的線索!”

“線索……”李承天回憶道,“對了,他說過,找到起源地,就會真相大白……”

“起源地?這是什麽?”

李承天皺了皺眉。沒有回答,繼續躺倒在沙發上,瞪着眼睛直到天亮。

李承天一夜沒睡,起了個大早,帶着一大袋早餐進了辦公室逢人就發。

林樂喝着豆漿說:“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義務買早餐,對了,那還有好幾包零食,誰散的福利啊?趙哥,是你買得嗎?”

趙連昕嚼着包子說:“怎麽可能?我可不是這種活菩薩。”

李承天抓着袋子的手緊了緊,斯人若逝,如白駒過隙,不過半晚上,所有人都把宋晴忘了。唯獨程歡的記憶,是李承天自己決定留下的,因為,他不想再騙程歡任何事。

姜海波進了門,說:“李副,之前法醫組有個同事休假了,今天組裏新調過來一個,以後跟這面的案子,一上班就過來報道。”

“嗯。”

他嘴裏答應着,眼睛一直盯着程歡的辦公室,看到門口有個黑影閃過,眼睛眨都不眨,生怕就此錯過。

黑色的襯衣趁着程歡的臉越發冷峻,他拿着檔案走到林樂的桌前,要過結案報告,認真翻起來。。

李承天把整個袋子塞進姜海波的懷裏,拿起桌子早就預留的一份早餐,面似平靜,心如驚濤駭浪般扭捏地走過去,說:“給大家買了早餐,這是給你留的。”

“吃過了,謝謝。”

李承天硬着頭皮,放到桌子上,說:“專門給你買的,還是留着吧。”

“嗯。”程歡應了一聲,跟林樂說,“這裏,需要修改一下。”

“啊?哦……”林樂含着豆漿,一臉尴尬地看着李承天。依照她的經驗,往常頭兒不過就是冰凍三尺,今天,她覺得挨着程歡的半邊身子,連血帶肉都凍僵了。

“您好。”

禮貌的聲音響起,辦公室裏的所有人一起向門口看去。

王嚴架着一副金屬黑框眼鏡,一身白色休閑西裝利落而幹淨,他笑着走進來,說:“組裏讓我過來報個道。程隊,以後我們可就是同事了。”

程歡眉毛緊了緊,說:“客氣。”

王嚴扭頭看了下,沖着李承天和抱着一袋早餐的姜海波,說:“在分早餐嗎?”說完扭頭看了眼程歡。

程歡停頓一下,把桌子上李承天剛剛放下的早餐遞給王嚴說:“沒用過,不介意吧。”

“不介意。”

李承天冷着臉,從姜海波手裏搶過來一個大袋子,走到王嚴跟前,塞進他懷裏說:“我給法醫組的同事也買了,你正好帶過去,至于這個……”他順勢接過王嚴手裏袋子,說,“這是給程隊特定的,他口味挑,換了別的不适應。”

王嚴臉色微變,笑了笑拿好袋子,客氣地說:“那就謝謝李副了。”

他把檔案資料放在林樂的桌子上,說,“美女,幫我歸檔,謝了。”說完出了門。

林樂早就看得星星眼,流着口水盯着王嚴的背影,說:“年輕、帥氣,又有禮貌,簡直就是視覺盛宴……哎呦!”

李承天擡手就是一巴掌,她捂着頭一臉憤恨地看着李承天,說:“李副,你妒忌的火焰都燒到我了。”

李承天說:“就你這點段數,看男人能看出來個鬼來,趕緊幹活。”話一說完,他就撇到程歡進了辦公室,趕緊抱着早餐追上去。

林樂翻開資料,嘴裏嘟囔:“王嚴,王……嚴……W……Y……WY??????”

她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腿直接帶倒了椅子,聲音太大,辦公室所有的人瞬間扭頭盯着她。

她尴尬地笑了笑,慢慢地坐下來,沖趙連昕使個眼色,說了四個字:“藍色桔梗。”

“……”

李承天進了門,放下早餐,說:“這個……你忘拿了……”

程歡翻着資料,沒有擡頭:“嗯……”

李承天看着他,本來還想解釋一下,可是程歡的冷漠太過真實,他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程歡聽着面前人半天沒有反應,這才擡起頭,問道:“你還有事?”

李承天看着程歡冷淡的面容,一時一刻都淡定不了。

下跪?認錯?道歉?或者直接撲上去,強吻,從臉、脖子、鎖骨。就在這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從

李承天的腦子裏一一閃過,旋轉,然後炸裂!

他就這麽盯着,還沒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程歡尴尬地抽了下嘴角,說:“要不然,你再出去想想?”

李承□□袖一揮,辦公室門“砰”的關上了,他說:“如果我願意,你會向外面所有人一樣,把宋晴的事忘得幹幹淨淨。”

程歡靠在椅子上,看着李承天的雙眼說:“守魂使大人,我是不是該謝謝你,沒有這麽做?”

李承天低聲下氣地說:“對不起,我承認我不該騙你,但是……确保每一個生魂平安的進入輪回,這是我的責任。對于度靈人本身來講,若不是起本身怨氣極盛,怎麽可能夠壓制得住那麽多枉死的魂靈?所以,釋懷就成了最重要的一環。程歡,三百年前我超度不了你,看來,三百年後,我依舊超度不了……”

“三百年前……你什麽意思?”

李承天沖着他伸出手,程歡望着他的雙眸,猶豫一下,還是拉住他。時光輾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兩人周圍已經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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