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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前來

暮色漸起,遠處的六道泉山蒼黑,最先迎接了黑夜的外衣,而另一邊的渭水河上霞光萬丈,一明一暗令人視線變得昏昏。

恰在這明暗交彙處的雙園,門前車馬湧湧,不斷有人進進出出,一陣忙亂十幾輛車駛入雙園,在指引下向車馬房走去,一個拐彎處有幾個仆從急匆匆走來,兩方相撞路上回避有些亂,哎呀一聲響起,見地上不知怎麽跌倒一人。

“快扶起來”

“怎麽跌倒馬車下邊了”

那小厮瘦小單薄骨碌就爬起來躲到路邊,低着頭漲紅臉喃喃道沒事沒事,一副羞慚的樣子。

“好了好了,快走快走吧。”

衆人互相催促着重新左右而行,牽馬的向左,回頭看了眼,見那在路邊拍打塵土的小厮跟上走路的幾個仆從應該是沒有摔傷,不以為意收回了視線。

小厮跟上那幾個走路的仆從,喊了聲哥哥,道:“探星閣那邊怎麽去?”

仆從看了他一眼,外邊車馬行的夥計對這裏自然不熟,便伸手指了方向,那小厮道謝急匆匆的去了,仆從們不以為意繼續低聲說笑前行。

他們走了沒多遠就遇到一隊婢女拎着食盒搖曳而行,認識的互相打個招呼嬉笑。

“今晚吃什麽呀?”

“都是好吃的呢”

“這些可都是貴人了将來得了太後的青眼,比一個知府說話還管用呢”

說笑過後繼續各自前行,仆從們去向嘈亂的前院,而婢女們則搖曳走向安靜的後方一間院落。

這院子并不大,但修建的很是精致,亭臺樓閣花木俱全,院子裏一溜的房屋,這群婢女進來散開敲響一間間的屋門。

“小姐,吃飯了。”

“小姐,我進來了”

她們輕聲細語說着推開屋門,拎着食盒分別走進去。

蟬衣受驚擡起頭站起身來,進門的兩個婢女便笑了,施禮道:“蟬衣小姐,快坐下吧,吃飯了。”

小姐啊,來到這裏已經這樣被稱呼好幾次了,但蟬衣還是不習慣,她算什麽小姐啊,她低下頭,忽的眼角的餘光看到桌上的一個紙包被人拿起

“別動,我的。”她下意識的伸手按住。

婢女也吓了一跳松開手,看着散發着藥香的紙包,“蟬衣小姐是要擺一下飯呢。”

蟬衣這才回過神,面色更紅讪讪,将藥包拿起抱在懷裏。

兩個婢女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将飯菜一一擺好,施禮便退了出去。

“那個是什麽啊?視若珍寶”

“是春陽少爺适才送來的說是治水土不服的藥”

“咿春陽少爺跟她很熟麽這麽關切”

門外傳來兩個婢女的低語,蟬衣将懷裏的紙包抱緊,不是,這不是春陽少爺關切她,是薛青,想到這個名字,蟬衣不由露出笑,笑了笑又有些悵然,坐下來看着桌上的飯菜呆呆,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響動有人走進來。

“怎麽不吃飯?不吃飯可不行會沒有力氣的。”

有聲音道。

蟬衣驚醒回神,下意識的起身,喃喃道:“我我這就吃咿”

這聲音怎麽有些耳熟。

她擡起頭看到面前站着一個婢女,是婢女沒錯,但這張臉怎麽看起來她的眼眨了眨,張口

一只手已經按住了她的嘴,将那聲驚呼堵住,只餘下含糊的薛青二字。

薛青另一只手在唇邊對她噓聲,道:“是我。”然後才放下手來。

蟬衣已經吓呆了,看着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穿着裙衫,挽着發鬓嗯發鬓有些淩亂,大眼濃眉,高挺鼻梁,紅唇點點是小姑娘沒錯啊。

薛青似是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道:“男扮女裝嘛方便。”

男扮女裝啊也沒什麽,每年廟會上金童玉女有時候是都有女孩子扮演,有時候則是都有男孩子扮演,還小嘛,一打扮也沒什麽區別。

沒想到薛青扮起女孩子來也這麽的像,蟬衣不由笑了,道:“還挺像的嘛。”

薛青也笑了,是啊,也怪有意思的,她一個女孩子除了扮演男孩子,還得扮演女孩子。

蟬衣一笑又回過神,神情緊張起來,道:“你怎麽來了?是,跟春陽少爺來的嗎?”

薛青道:“嗯,來跟你告個別啊,昨天啰嗦那麽久,你都沒說一聲。”

蟬衣眼一紅垂下頭,道:“是啊,是我的錯。”

薛青嗨了聲,道:“好了好了,不要再這樣了,最讨厭這種了,明明不想去你們可以随便走動嗎?”

話題轉的有些快,蟬衣一時怔怔啊了聲,薛青又問了一遍。

蟬衣這才點頭,道:“可以,可以随便走動,只要不出雙園,哪裏都能去的。”

這麽好啊,看來似乎并不防這些女子們逃走,嗯,是根本逃不掉,所以不在乎吧。

而且這院子裏也沒有婢女或者侍衛什麽的,萬一有人想不開自殺什麽的嗯也許已經被家裏交代過,如果自殺會累及家族,所以想死也不敢死。

不管什麽吧,這樣更方便行事。

薛青點頭道:“好,那你一會兒跟人說想轉轉看看這雙園的風光景色,沿着湖向西去。”

蟬衣愣了下,道:“做什麽?”

薛青道:“我帶你走啊。”

蟬衣覺得自己沒聽懂,看着薛青,道:“什麽?”

薛青道:“離開這裏,不去當宮女。”

蟬衣看她一刻,笑了,伸手撫了撫薛青的鬓角,道:“其實你扮女孩子更漂亮呢。”

薛青皺眉拉下她的手,道:“幹嗎?不要說別的了。”

蟬衣道:“你才幹嗎呢,不要說笑話了我是要去京城的,你快回去吧”她拍了拍藥包,“我會好好吃藥的,到京城以後給你寫信。”

薛青道:“我沒有說笑,你到不了京城的,這藥也救不了你,你只會死在半路上。”

蟬衣愕然,“你,說什麽呢,怎麽會”雖然不願意,但她被選上不知道多少人嫉妒,肯定背後要說些陰陽怪氣的話,薛青是聽到了吧。

“不要聽那些人說的瞎話”她道。

薛青打斷她,道:“半個時辰後到湖西大橋邊等我聽話,否則我們兩個都會死。”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蟬衣呆立在屋中,心撲通撲通亂跳,不知道是被那個死字吓的還是被薛青要她做的事吓的。

薛青,明明扮了女孩子的樣子,怎麽比男孩子的時候還霸道這,這樣,讓人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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