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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別哭了,有吃的!

趙慶祥一句分家剛說出來, 趙大梁當下傻了, 還以為他沒聽清楚:“啥, 你說啥?”

鄉下有句話叫,“爹麽在,不分家。”大多分家是爹麽去世後, 兄弟分家的。趙大梁才四十歲左右, 少說還能活二、三十年,趙慶祥這就要分家了?這不是等着村裏人戳他脊梁骨嗎?

趙慶祥道:“阿爹,我想好了, 我們分家吧。”

趙慶祥又重複了一遍, 這念頭他在跟趙大梁說要把趙如意遠嫁的時候就想好了。

他成了家,有了孩子, 想事情就要為自己的夫郎孩子多想想, 他阿麽不喜歡他,也是個能惹事的, 子不言爹麽過, 但是他得承認, 夏春某些時候做事情實在太不着調,家裏的名聲已經被夏春毀了。

趙慶吉是個高傲又敗家的,如果不分家,他早晚要被趙慶吉拖累。他沒娶親, 被拖累就算了, 但他晚上回屋看着自己五歲大的兒子看看自己夫郎, 就覺着這麽拖累不行, 必須得分家。

借着今天這個由頭,他連分家的借口都不用找,夏春不喜歡他,那幹脆就分家好了。

果然他剛說出分家,夏春一把抹去臉上淚水,道:“分!分就分,讓人看看你有多麽喪盡天良!爹麽還在就要分家!分!最好直接斷了親戚,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趙慶祥沉默着,鐘小平有點慌亂,他也沒想過就是跟夏春打架,怎麽就鬧到了分家。

趙大梁回過神,生氣道:“瞎說什麽呢,分什麽家,這叫別人怎麽說,你閉嘴,分家這事兒別談了!”

“怎麽不談了?怎麽就不說,分!他不是要分家嗎,就讓他分!”夏春拿起腳邊的竹簍砸在趙慶祥身上。趙慶祥也不躲閃,只對着趙大梁道,“阿爹,咱家已經被說的夠多了,也不差多一句了,阿麽不喜歡我,在一個院子住着也是怨怼,求阿爹做個主,咱分家吧。”

趙大梁聽他說完,脊梁骨已經彎了,他看看夏春,他們家可不是已經被說的夠多了麽。他竟然都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自己二兒子。

夏春還在吵吵鬧鬧,趙大梁腦子嗡嗡直響,愁悶的想發洩,偏偏不知道怎麽瀉火。最後他一拳頭砸在房門上,木板門砰的一聲,裂了個口,趙大梁指骨上全是血跡,沖着夏春大喊道:“別吵了!夏春,你現在就給我回娘家去吧!”

夏春啞火:“你,你說什麽?”

趙大梁紅着眼睛看着他:“我不想看見你,馬上給我滾,你回你們夏家去吧!”

夏春終于知道怕了:“當家的,你,你不能這樣......”

“我不能怎麽樣?你還認我是當家的?我說的話你聽了嗎,既然不聽,你就給我滾吧!”趙大梁一揮手,示意人趕緊走。

夏春兩步撲上來,抓住趙大梁的衣服袖子:“當家的,我錯了,你別生氣,我不走,你別這樣......”

趙大梁卻不理他了,反手扯過夏春的腕子,将夏春拖到門口扔出去,大門一關,任由夏春在外面哭爹喊娘,就是不搭理。

趙晨家小哥兒洗三之後,萬大掌櫃特意讓人多注意下趙大梁家,畢竟敢威脅王雲達,這是比威脅他還嚴重的事情,他要是不報複回去,那他就妄為商場上赫赫有名的萬大掌櫃。

這一注意不打緊,還沒等他有個什麽行動,趙大梁家自己先天翻地覆,趙家如意沒嫁給王雲達,竟然被趙大梁家自己先嫁出去了。他甚至以為是不是他的行動暴露了,趙大梁家怕他出壞心思,先把小哥兒送走。

萬大掌櫃特意派了人來趙晨家打聽消息,彼時趙晨正抱着薔哥兒不撒手,過了這麽些日子,趙晨終于敢抱着薔哥兒了,但也就抱一下下,下一刻就又放炕上去,嬰兒身體各方面還沒長好,趙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壞了哥兒。

他倒是有個賣衣服當奶爸的兄弟,那兄弟沒事兒就跟他扯育兒經,他記得嬰兒半個月就可以抱出去曬太陽了,別太陽直射就沒啥問題。

這就把趙晨急到了,天天數日子過,恨不得今天就是半月,他就能拿個簍子把小哥兒一兜,走哪兒帶哪兒。

天知道他下地幹活時候多無聊。

張絮看他這德行忍了很久,終于忍不住了:“你要帶他出去,他吃飯怎麽辦,尿了怎麽辦,你還要下地,磕了怎麽辦,地裏面還有蟲子呢,咬人。何況現在天還冷呢。”

趙晨想了想,癟了嘴,在房間裏轉了三圈,最後道:“我中午回來帶他出門走一圈還不行麽。中午熱乎。”

張絮把自家小哥兒從身邊挪向炕裏頭,不給趙晨玩兒了!

自從家裏有了薔哥兒,趙宣就覺着自己沒人管了,他哥現在眼睛都在薔哥兒身上,看都不看他。

趙宣下學和周泰無聊,趕着別人家的老母雞繞着村子跑了一圈,被雞主人家發現了,老母雞不經吓,一旦吓到了就不抱窩,坐在雞窩裏面愣是孵不出雞崽。

主人家拿着洗衣棒子攆着倆小孩,長的太胖累的氣喘籲籲,最後沒追上,只能一手掐腰罵罵咧咧的叫喚。趙宣沖着人家做鬼臉,蹦蹦跳跳的回家。

可是做鬼臉的時候很爽,回家之後他就心虛,他哥對付他一向不手軟,要用藤條抽的時候絕對不上巴掌。

往常他這心虛模樣讓趙晨碰見肯定要拉到一邊再教育,按照他哥的說法叫坦白從嚴,不坦白更得從嚴!

可現在薔哥兒在家,趙晨一個眼神都吝啬的不給趙宣。

趙宣瞬間精神抖擻,以後惹事兒再也不怕挨揍了!!

趙宣正在試村裏獵戶給做的彈弓,村裏獵戶殺生多,這樣的人身上煞氣重,村裏人除了想去買肉的大多都不往那去,但趙宣是誰!他哪兒管那些,拉着周泰就往那跑。

頭次去獵戶那時,趙宣就看見獵戶一手血的從屋子裏面出來,手上還帶着把剔骨刀子。

趙宣吓了個腿軟,跑過來時的肥膽瞬間變成老鼠膽了。獵戶往他這看了一眼,趙宣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別過來,我哥是趙晨!”說完了,哇哇大哭。周泰見他都哭了,也跟着嚎了起來。

獵戶哭笑不得,找個塊抹布随手擦擦手上的血,從身側笸籮裏抓了一把東西,就往趙宣這邊走。

獵戶長的人高馬大,站在豆丁一樣的兩小跟前那就是深山老熊。

兩小吓得哆嗦,踢着腿想挪遠點,就看見獵戶把手伸過來,放在趙宣他倆跟前。

他手裏是把棠梨子,是山上一種野果子,冬天紅透了就有村裏人上山摘下來曬幹了放着,味道酸甜,給家裏孩子當零嘴兒吃。

獵戶上山打獵的時候順手摘了點,這會兒就用上了。

趙宣看見東西,哭聲立馬就止住了,溜圓大眼眨巴眨巴,伸手就去抓。他手小,抓不完,還用胳膊捅捅周泰。

“別哭了,有吃的!”

小孩兒的臉就是三月天,那真是說變就變,剛還跟死了哥一樣哭的凄慘的趙宣瞬間陽光燦爛,這變化看到獵戶都一愣一愣的。

有了這一遭,趙宣徹底不怕獵戶了,時不時就往人家那跑。

獵戶沒娶夫郎,只有個老阿麽,家裏冷清的很,見着倆小來了他倒是挺歡迎,他阿麽也喜歡孩子,瞅見趙宣和周泰,那親的都快把兩小當孫子看了。

昨兒看趙宣盯着弓箭不放,獵戶拿下來給小孩兒看,六歲的崽子嫩胳膊嫩腿兒,站起來還沒個弓高,趙宣試試拉弓弦,弦沒拉動,倒是把手指頭給勒紅了。

獵戶瞅着他倆這模樣,一人給做了個彈弓算完。

趙宣得了個新物件,眼睛瞬間亮了。當下拿着石頭子兒試試準頭,別說,小孩兒眼睛就是好用,試了幾次,一指粗細的樹幹他都能準确打到了。

趙宣樂的蹦高,轉身就去找當初追着他跑老遠的老母雞主人家報仇雪恨,一個石頭子兒正崩人腦門,趙宣躲在草垛子裏面看對方疼的跳腳哈哈直樂。

他倒是知道壞事兒要做了就跑,保證不留罪證。一路上跟耗子似得,還真沒給人瞧見。

報了仇心情甚好,回家趙宣就拿着彈弓可勁兒比劃,如果說村裏人誰跟他仇最大,那就是他哥!

周泰他阿爹從來不打他,真犯錯了最多拍兩下手板。

他哥呢!?對着屁.股就抽,那真是掌掌到肉!按趙宣的話說,這叫欺淩弱小,欺辱幼弟,妄為大人!

趙晨對着屁股蛋又是一巴掌:“我就欺淩你了你能怎麽地!”

趙宣嘶口涼氣兒,屁股上好似一疼,大眼睛咕嚕嚕轉了半天,彈弓拉開又松開,他哥威嚴太重,他沒敢下手。

他一生氣就拉着彈弓對着自家大門亂射,聽見叮叮當當聲兒覺着挺好。

直到萬大掌櫃派的人推門往裏進,趙宣一個石頭子兒正中人臉上。

“哎呦!”

小孩兒見闖了禍,腳下抹油,撒丫子就跑!

趙晨家五條狼狗甚給力,趙晨出來時候就見着三條半大圍着漢子喉嚨裏發出低吼,兩只才抱回來的奶狗哼唧哼唧圍着漢子轉悠,也是福臨門來的人偶爾才那麽一次,狗子都不認識。

半大狗子不吓人,一下子五條也把道堵了。漢子站在原地愣是沒敢動,趙晨家的大門都沒進成。

瞬間覺着來趙晨家不是什麽好差事,被打了了一下不算,這還要防着被狗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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