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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有備無患!

趙晨這話一說, 圍着看戲的眼神也不對了,偷了牛, 這罪過就大了,這倆人膽子也太大了。

馬四馬五也吓了個夠嗆,偷牛這事兒,沒人瞧見也就那樣了, 可這讓人瞧見了, 那他們倆就沒跑了。

衙役也夠意思,瞪着眼睛就對着倆人叫喚:“說, 你倆是不是真偷了人家的牛?我告訴你們倆,老實說實話,這事兒還有的商量, 還敢編瞎話在這忽悠人, 等到了衙門, 你們就等着吃牢飯吧!”

官爺一句話, 可比趙晨說了一圈有用多了!

馬四馬五當下腿軟,跪地上就開始讨饒:“官爺, 我們錯了,我們就是看見牛邊上沒人......”

趙晨搶先道:“沒人你們就能随便給帶走了!?你們家地裏沒人, 我是不是能把糧食全打了拿走!?”

馬家兄弟倆嗫嚅着嘴不知道怎麽回話, 只得跪着給衙役磕頭:“官爺,我們知道錯了, 我們真以為牛沒主的。”

衙役瞅着這倆人也眼睛疼了, 沒主的牛還能拴樹上?頭一回碰到這樣的, 衙役一揮手道:“得了,你倆,事兒做了就是做了,掩飾有個屁用,少廢話,起來,跟爺去衙門!”

馬家兄弟兩個當下不幹了,那可是衙門,天大的事兒才會去,他們倆要是去衙門走一遭,這細柳村也別想待下去,村長保準把老馬家趕出村子。倆人跪地上猛磕頭:“官爺,我們錯了,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趙晨卻不肯:“怕進衙門當初倒是別做啊。”一點不講情面的看着人被抓走。

趙晨偷偷摸摸給衙役塞了一串銅板:“兄弟,不求別的,這倆人該挨板子挨板子,該進牢裏就進牢裏,我可不想我家邊上有這樣的人。”

有了這樣的人,他出門都怕家裏出事兒。

衙役收了銀子,點了點頭,趙晨這要求一點不過分,這錢就跟白拿似得,衙役看趙晨的眼神都好了兩分。

趙晨扭頭就瞅着想走的土財主,牛都判定出來是他的,土財主也絕了買牛的心思。瞅着黃牛直嘆氣。

趙晨對着他一呲牙,道:“瞅吧,瞅多長時間這牛都不是你的!哼!”

氣的土財主又是一通捯氣兒。

趙晨也不厚此薄彼,今兒幫忙出去找牛的夥計每人給了三十個大錢打賞,那個拽着牛繩子叫喚殺人的,趙晨給了小半兩,手還在人肩頭拍了兩把,直誇,這人将來有前途,羨煞了一片小夥計。看到萬大掌櫃跟着樂。

萬大掌櫃一早就在福臨門,王雲達要娶妻了,萬大掌櫃忙成個球,繞着整個折陽城轉悠。聽到趙晨的事兒,他剛從琅環大街中間一家首飾店往回走,手裏捧着才打的一套首飾,這會兒瞧見趙晨給一片兒夥計打賞,忍不住接口。

“你說你,現在手裏的錢買多少牛都行了,用得着為了頭牛幾乎把整個城都給翻過來了?”

趙晨一梗脖子:“那能一樣嗎,我樂意給別人的,那是我樂意,誰敢坑我的,吃了我的就得給我吐出來!”

這狗脾氣估計一輩子都改不了。

萬大掌櫃說不過他,哈哈笑着回去繼續忙他的。

趙晨告別了萬大掌櫃,就在賬房那領了二百兩銀子,想了想問問有沒有金子,結果還真有,金銀的兌換率是一比十,一個金元寶趕上十個銀錠子,趙晨想了想,帶了一錠金子,十個十兩的銀子出了門。

趙晨往常取錢也就十兩八兩,一下子拿這麽多,賬房的先生當下有些狐疑,趙晨以往喜歡賭兩把他知道,要是這會兒混賬勁兒上來了,那這事兒就不好辦了,忍不住多問了句:“您今兒取這麽多錢是要?”

他問的隐晦,也恭敬。趙晨回的就比他直白多了:“這不是手裏有錢心裏才有底麽,我準備把這錢在我家挖個坑埋起來,睡覺安穩。”

賬房面皮上忍不住一抽,用得着這樣才安穩?這錢就算放在他福臨門,誰還能搶了他的不成?這話他當然只能腹诽,沒敢說出口。

趙晨出了福臨門,就從後院把他的牛車牽出來了。虧得馬四馬五想着這車也能賣點錢,沒給他把車扔了,不然他還得想法子再弄個板車。

晃晃悠悠去了米糧店,趙晨就拾掇上了,精細米成袋子的往車上搬,連帶着白面雜糧都沒落下,直把糧店老板樂成朵花,趙晨這一趟,簡直頂的上米店一個月賣的了。

老板心情好,還給拿了油布把板車蓋上了,保準刮風下雨都落不到裏頭去,趙晨很滿意,沒人掀開這布簾子都不知道趙晨買米了!

板車晃晃悠悠拉回家,趙晨家地窖早就讓趙晨收拾好了。地面上都灑了草木灰防潮,又放了一層木炭,再鋪上一層油布,只要是沒有耗子,米糧放進去多久,拿出來和原來沒啥樣。

趙晨就像是只倉鼠,開始拼命的藏糧食,回村子時一群人想問,卻都沒敢,齊浩明倒是問了一句,趙晨道是喂豬的糠皮,給打發了。

有錢的時候吃糧食,窮的時候糠皮都當糧食,趙晨這德行,直讓齊浩明說他敗家,趙晨翻了個白眼,随他去。

米糧下庫,趙晨果真把金元寶和銀錠子藏起來了。不過沒挖坑藏,這地方還是在地窖,趙晨家地窖四面都是磚頭蓋起來的,地窖這玩意兒正經不用這麽奢侈,也就趙晨財大氣粗,地下室弄的和他們家房子沒啥兩樣。

小心敲松一塊磚頭,趙晨把錢藏磚頭後面,心裏才終于安穩一點。

等趙宣回了家,趙晨拎出一包點心放進趙宣懷裏,就趕趙宣出門分給他的小弟們。

事實證明,這有小弟就是好用,瞧,沒有這幫崽子們,趙晨家的牛能這麽快找回來嗎!?

趙宣分着點心又得到了村裏所有孩子的一衆愛戴,以一種領導的姿态在個土包上指點江山:“大家辛苦了,都吃好了嗎,走吧,今兒我們去捉蛐蛐兒!我要昨天看見的那只黑元帥!”

“昨兒那個不是威武将軍嗎!?”

“呸,趙宣說是元帥就是元帥!”

呼啦啦一群孩子奔着山邊兒上去,等一會兒元帥又變成了将軍,又從威武将軍變成了振國将軍。

趙晨窩在家裏頭喝羊湯,他回來時候順便買的,讓在湯裏面加了一把辣椒并上一把胡椒,趙晨喝了一腦門的汗,張絮也沒比他好到哪兒去,汗水順着額頭落在細長的眼睛邊兒,又順着臉一路滾到下巴上,趙晨瞥一眼,伸手替張絮抹了一把,張絮躲開,抽着鼻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看着我幹嘛?”趙晨道。

“沒幹嘛。”張絮自己把汗抹了,回去屋裏面把薔哥兒抱出來。

小哥兒晚上總喜歡吹一會兒暖風玩一會兒再接着睡,這會兒精神頭正上來,咿咿呀呀的叫喚,瞅着趙晨了就伸手過來,樂呵呵吐出個口水泡泡,跟着樂。

趙晨看的心都化了,伸手就要從張絮懷裏接過去。

張絮道:“你先吃飯,吃完了再來抱。”

趙晨接着喝湯,沒一會兒李老頭就來了,這還是趙晨讓趙宣去叫來的,李老頭可自覺多了,自個兒去竈臺上找碗舀湯填調料,呷吧嘴兒喝了一口,滿意的一仰頭,整個人都要升空了。

“晨小子,還是你會念着我的好,這羊湯,這夠味!喝着全身暖和,舒服!”

趙晨嘿嘿一笑:“那可不,這時候濕氣大,就得喝這一口。”

李老頭低頭忙着喝,聽着話只知道點頭,那邊趙晨又道:“就是咱這兒不興吃牛肉。不然鹵一點出來,那味道!絕了!”

趙晨別的肉不說,就喜歡吃一口牛肉,他昨晚上想着儲備糧食的時候首選的就是米面和牛肉幹,米面不說了,論肉類,啥東西有牛肉幹頂餓又方便儲存的?

今兒他想着牛只是被偷了,要是偷偷被殺了,他少不得還得謝謝人家,幫他弄點牛肉吃。這國家不時興殺牛,牛是用來種地的,誰敢殺牛,那是要被抓到衙門送審的。

李老頭斜他一眼:“真敢想,那是牛,哪兒能讓你随便吃?”

趙晨不置可否,繼續喝他的湯。冷不丁的就問了一句:“李老頭,你那傷寒感冒的藥方子給我寫兩幅呗,我留着,準備去抓兩幅放家,現在這天換季節呢,怕小哥兒适應不來生病咋辦。”

李老頭道:“方子是這麽弄的嗎,治病講究對症下藥,薔哥兒有啥不舒服的你直接去叫我不就得了。”

趙晨一拍大腿:“這不是有備無患麽!”他這話一說,李老頭也沒了脾氣,幹脆應了下來,反正不是啥大事兒。

倒是張絮冷不丁擡頭看了趙晨一眼。

趙宣瘋夠了回家對着羊湯就是一陣掃蕩,這地方對羊肉其實沒多少人喜歡,嫌棄有羊膻味,也就貧苦人家饞肉了能弄點。

趙晨可樂意喝這東西,何況一把姜片下去,那點子羊膻味也不是不能忍,再來點陳醋,那呼啦啦入口還挺爽的,拉着張絮和張絮阿麽喝了一頓,這一家子對這東西還真不排斥,趙宣更不用說,他哥說能吃的東西就保證能吃,他還吃的比誰都歡。

晚飯過去,趙晨摟着張絮睡覺,他手搭在張絮腰杆,和往常沒兩樣,張絮卻忽然抓住趙晨的手。

趙晨停了一會兒,反手把張絮手握在自己手心,貼着張絮耳朵說:“沒事兒。”

沒說什麽沒事兒,沒說為啥說沒事兒。這一句沒事兒說的虎頭蛇尾,就那麽憑空說出來。張絮反而覺着有事兒了。

張絮沒問。這一段日子相處下來,他知道,趙晨想說就說了,問了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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