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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們家哥兒懷孕了!

趙如意剛叫了一聲,就被人推開, 身後一群激憤的漢子有的拿着鋤頭有的拿着鐵鍬, 擺明就是要過來打架的。領頭的漢子二十多歲, 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長的不帥也不醜,人倒是精精神神, 只不過現在臉上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說有點猙獰。

他上前兩步, 正站在趙大梁身前, 張口就罵!

“老趙家的,我們家是窮, 但也沒有你們這麽欺負人的!你們家這樣的小哥兒還嫁到我們家,到底安得什麽心!?今天你們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自己讨個說法!”

他身後一群漢子跟着吶喊:“對,有這麽欺負人的嗎!?鄧家小子, 還跟他講什麽廢話, 這種不要臉的事情都幹出來了,啥也別說了, 叫他們把彩禮錢給退回來!”

“退回來!”

“想當初把小哥兒接回去, 趙家可沒去一個人, 還以為是因為家遠,沒去成, 搞半天, 這小哥兒就是個不要臉的, 趙家人是不好意思露面吧!”

“鄧家還為了給小哥兒臉面,專門擺了三桌宴席,這臉面都給狗吃了!”

“哼,宴席錢也不能讓老鄧家白出,叫老趙家賠錢!”

“不要臉的小哥兒,還想進我們落山村,真是想的美!”

“叫他們賠錢!”

叫罵聲把細柳村的一衆村民都鬧過來了,他們本來就沒走遠,今兒催債的來趙大梁家催債,村裏人怕催債的,又想看這出熱鬧,于是都遠遠的躲着看,催債的剛走,就聽夏春在院子裏面哭天搶地。一群人覺着沒什麽意思,夏春天天鬧,他們都快聽煩了,這會兒倒是來了新熱鬧。

趙大梁家還真是能折騰,一出又一出。

沒走的人湊近了趙大梁家家門口看熱鬧,走遠了的又跑回來了,還有拉幫結夥的把在家呆着的夫郎嬷嬷們叫出來瞧熱鬧的。

這一鬧騰,老趙家裏三層外三層,大門口堵得蚊子都飛不進來。

趙大梁給人罵的懵裏懵懂,這平白無故的,憑什麽說這話,剛給催債的鄙視,趙大梁也是一肚子氣,張嘴就來:“我說你嘴巴幹淨點,我家好好的小哥兒怎麽了?憑什麽說他不要臉?你誰啊你?”

趙如意嫁到落山村,老趙家一個人沒去,除了趙慶祥和鐘小平,對方家裏人趙大梁一個不認識。

領頭的漢子道:“我是鄧天海的哥哥鄧天成,你說我是誰!?”

落山村的又不樂意了:“家裏小哥嫁人,連夫家人有誰都不知道,這是正經沒想好好嫁小哥兒?”

“正經想嫁的話,能把這樣的小哥兒嫁過去?”

趙大梁不認識鄧天成,但是鄧天海的名字他還是知道的,正是趙慶祥給趙如意找的夫家名字。想起來這一茬,趙大梁愣了一下,才回神。

“原來是親家。”趙大梁道,“是親家,那就是一家人,可就是一家人更不能說自家人壞話吧,你說那些話編排我們家哥兒什麽意思?”

夏春本來坐地上哭他沒了的五十兩銀子,這會兒看一群人來家裏找茬,他也慫,直接爬起來躲趙大梁身後。趙如意給推到了一邊,就會抽抽噎噎的哭,話都說不出來。

“一家人?”鄧天成聽着這話更生氣了,眼睛都紅了,“誰跟你是一家人!老趙家的,我今兒就是來告訴你,你們家不檢點的哥兒自己留着吧,我弟弟好好的漢子,有的是哥兒樂意嫁給他,把彩禮交出來,我最後給你們留面子,馬上離開,你們要是還準備糾纏,咱們就好好掰扯掰扯這破事兒,讓四裏八村的都知道你們趙家是什麽德行!”

落山村的不樂意了:“鄧家小子,你給他們留什麽面子,這種人擺明了就是不要臉,直接找他們村長,讓他們村長給評評理!”

夏春畏畏縮縮,本來還不敢吭聲,這回一聽見對方要錢,他就站不住了,家裏已經拿出去五十兩銀子,哪兒還有彩禮錢?別說那五兩銀子,就是五個銅板,對方也別想拿,再說了,憑什麽給啊!?

夏春躲在趙大梁身後,扒着趙大梁的肩頭,露出腦袋朝着那群人喊:“你們什麽意思?好好的哥兒都嫁給你們了,不分青紅皂白的送回來,還跟我們要彩禮錢,這世上哪兒有這樣的事兒?不服氣就找衙門評評理,看看你們這樣來找茬的,還有理了!?”

鄧天成咬着牙,臉色更難看了:“趙大梁家的,我為啥把小哥兒送回來,你們不知道嗎?給你們面子你們不要,非要我當場說出來讓你們沒臉?”

趙大梁把身後夏春推開,他是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別說是他,就是趙家其他人連着細柳村的也不知道,一個個茫然的看着鄧天成。鄧天成就要開口,那邊只知道哭的趙如意忽然撲到趙大梁跟前,哭道:“阿爹,都是我的錯,你給他們彩禮錢吧,別鬧了。”

夏春出來扯住趙如意,罵道:“怎麽就是你得錯了?何況還要錢,咱們家哪兒來的錢?你個賠錢貨,把你賣了換錢啊?”

“那就賣了吧!”落山村的喊,“反正你們當初也沒把家裏小哥兒好好嫁人,不就是打着賣的心思嗎?”

“當初聽說鄧家二小子娶夫郎花的聘禮少,娶回來的還是個好好的年輕小哥兒,誰不羨慕啊,誰想到是這樣壞心思不要臉的哥兒!?”

“說誰呢?你們說誰呢?”夏春氣的跺腳,也忘了怕,張嘴就喊,“我們家如意從小到大,門兒都沒出過幾次,怎麽就不要臉了,你們這群野漢子,找不到如意這樣好的,就開始編排人,良心都給狗吃了!?”

落山村的漢子生氣了:“你罵誰呢?”一個漢子拎着鎬頭就走上前,一言不合就要上手。

夏春吓得退了一步,又輸人不輸陣的挺着胸脯叫喚:“誰編排我家哥兒我說誰!怎麽的,你們落山村的還要打我一個哥兒?”

漢子氣的咬牙切齒,倒是沒上前,身後的落山村人先嚷嚷上了。

“你們家哥兒用得着我們編排?你怎麽不自己問問他幹了啥?自己都給自己抹黑了,用得着我們編排?我呸!”

“是,你們家小哥兒是不出門,別人家的夫郎看當家的在地裏忙活還知道給做個飯給燒個水,你們家哥兒往屋裏一坐就像個佛,天天啥都不幹還讓人伺候,我們家那口子都說,這他爺爺的是娶了個夫郎還是娶了個祖宗啊?”

“你問問我們村的,頭一天羨慕鄧家娶了個好夫郎,過了幾天,誰不嫌棄這哥兒?”

“還當自己沒嫁人,要養在深閨呢?”

夏春氣的臉色通紅:“我們家哥兒就是這麽養的,怎麽的?你們養不起還怨別人養的好啊?”

“養得起也不敢像你們這樣養,我們可不想家裏出一個不要臉的!”

趙大梁聽得腦袋都疼,終于忍不住一聲大喊:“都別吵了,到底咋回事兒,咋咋糊糊什麽啊,有事說事兒!是我們的錯,我們認,不是我們的錯,你們這麽直接上門問罪,就好了?”

落山村裏有人哼了一聲:“行,你都不怕沒臉,我們何必給你們留面子,鄧家小子,說吧。”

“可不是,說吧,你心善,人家可不念着你這份情,善個啥啊,何況就這事兒,你不說有用嗎?過陣子這四裏八村的誰還能不知道?”

鄧天成捏着拳頭紅着眼睛,終于把腦袋擡起來看着趙大梁一家子,道:“你們家哥兒懷孕了,你們不知道?”

這話一說,趙大梁家和細柳村的人都愣住了,這咋了。

家裏小哥兒懷孕了,給家裏傳宗接代,這不是好事兒麽,怎麽還帶着一群人上門找茬,恨不得弄死對方一家子?

有人疑惑,就有人問了出來。

落山村有人對着地上啐了口唾沫,恨聲道:“咋了,你們說咋了?小哥兒嫁我們那才兩個多月,肚子裏的孩子三個多月了,你們說咋了!?”

這話一說,全場當下安靜了。

趙如意當初嫁人是給硬推上驢車的,但是他那種得過且過沒心沒肺的日子過習慣了,嫁了人也就當換了個地方混日子。也就這麽嫁過去了。

好歹他也不是太蠢,知道自己是破了身的,嫁人當天晚上行房的時候特意叫鄧天海把燈滅了,窗子關了,大冬天晚上烏漆抹黑啥也看不見,自然也瞧不見小哥兒肚臍頂上那孕痣早沒了。

躲過了這一茬,趙如意就再沒在意其他的,見天的和他在趙家一樣,自個兒一個人在屋子裏面養膘,等吃飯的時候出門露個臉就行了。

鄧家瞧着這樣也覺着不太上眼兒,小哥兒不下地那就算了,家裏有漢子,又不是非得讓哥兒去外頭跑。可是這衣服不縫,飯也不做,家裏啥也不管,天天混吃等死也不是個事兒啊?關鍵是,這趙如意還真呆的住。

鄧家人尋思也許是才來落山村,在這不熟,有點腼腆,等過陣子就好了呢,暫時沒管。等兩個多月之後,趙如意吃飯忽然跑邊兒上吐了,鄧家嬷嬷當下眼睛一亮,哎呦,別不是這嬌養的哥兒是個好生養的吧!

捉着趙如意的手腕一頓詢問,聽着回答,鄧家嬷嬷猛的一拍大腿。還真有了!

別說,這人有點毛病就總能有點優點,才來兩個月這就有了?鄧家嬷嬷樂的眼睛都眯縫起來了。

老鄧家千八百年不吃一回肉,鄧家嬷嬷轉身就讓大兒夫郎去切了二斤,又跑回屋拿着家裏裝錢的瓦罐一個個數着銅板,最後幹脆全握在手心,拉着趙如意就往城裏去看大夫,村裏也有大夫,但是那赤腳大夫能行嗎!?

他鄧家老二要有後了,看大夫也必須看好的!

一路牛車晃蕩的進了城,鄧家嬷嬷扶着趙如意那叫一個小心,終于瞧見大夫了,那谄媚喜慶的樣子估計他自己懷娃兒的時候都沒笑成這樣。

大夫捋着山羊胡給切了脈,沒過一會兒就道:“嗯,是有喜了。身體也沒啥毛病,你們要是不放心,我給開個安胎的方子。”

老鄧家窮,但是為了肚子裏的,鄧家嬷嬷哪兒有不答應的,別說是安胎藥了,就是當歸人參那也得吃啊。

大夫拿着毛筆,一邊寫方子,一邊道:“孩子三個月了,已經穩當了,平日裏多走動走動沒啥問題,等最後三月的時候再注意點就行。”

他這話一說,鄧家嬷嬷就愣住了。才嫁過來倆月的哥兒,哪兒來的三個月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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