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趙晨,我們談談吧
一出鬧劇最後在趙晨黑着臉的嘶喊中結束, 那八個人一個沒叫族長帶走, 趙晨找了根繩子,将這群人全都捆了起來,一個挨一個關進小七間去了。
八人的家人想把人帶走, 上來還想搶人, 不是他們在乎這些來偷雞摸狗的漢子,而是趙晨把人留下了,他們臉上不好看。
趙晨轉身就站在那些人跟前, 在牆角又随手抓了個鎬頭,血順着趙晨的脖子往下流, 趙晨整個人都像墳墓裏面爬出來的, 一群人瞧着這架勢一時不敢上前。
李老頭仁義,怕這群人真和趙晨打起來趙晨吃虧, 也抓了個家夥事兒站趙晨身邊,他這一動, 王德齊浩明也跟着站了過去, 最後就連趙慶祥也悶聲不響的過去了。張絮手裏的扁擔就沒放下過, 村裏人來的時候他跑去把家裏狗子拴好,然後就一直跟在趙晨身後,趙晨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
周大富瞧這架勢, 勸着老族長:“阿爹,誰犯了錯, 誰就得認, 您考慮着村裏的形象想把這事兒藏着, 可先不說這事兒藏的住不,就說你今天不嚴懲這群人,你就不怕咱村還會發生這種事兒?”
老族長看了周大富一眼,又看了看一觸即發的戰場,怕是他再不開口,就真要打起來了,長長嘆了口氣,老族長走到那群人身邊,背對着趙晨對着那群想搶人的喊道:“幹什麽呢?你們還想做什麽?晨小子說的有錯嗎?犯了錯就要認!你們要是還敢鬧出什麽幺蛾子,別怪我狠心,把你們全趕出村子!”
老族長表了态,村裏人都不敢動手了,周大富趁機大喊:“都散了吧,留在這幹什麽?這是什麽好事兒嗎,你們什麽熱鬧都瞧!?”
呼啦啦一群人又散了,最後那八人的家人也被周大富硬生生轟走。
李老頭站在趙晨家門口,道:“你們家事兒可真夠多的。”從懷裏拿出藥瓶,那是他平日揣着的跌打損傷藥粉,擦上還能止血,“過來,我給你上藥,今晚上我就不走了,幫你在這兒鎮着點,免得這群人再來。”
趙晨回了屋,也沒說謝,老老實實的讓李老頭動作。趙家大門又關上了,大雨依舊沒有停下,趙晨臉色煞白,像是流血過多後的模樣,就是這表情也沒有一個,看到李老頭都打怵。
李老頭道:“你別這樣,看着跟個屍體似得,我知道你對村裏人心寒,可這也是沒辦法,正常人不逼到這份兒上,誰敢铤而走險啊。”
趙晨也不吭聲,李老頭說啥他就聽啥,到最後,李老頭也不知道趙晨到底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脖子上傷口不深,就是給刀劃得挺長,其實趙晨當時也怕,他是穿越過來的,這第二條命來的不容易,死過一次的人尤其惜命,誰想再這麽窩囊的死了啊。
脖子上上了藥,趙晨站起身,李老頭問:“你幹嘛去?”
趙晨道:“老頭,讓絮哥兒和我阿麽他們現在去你那兒呆一晚,你陪我去縣城走一趟吧。”
李老頭開始沒反應過來,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趙晨也怕那八人家裏頭的人再來找事兒,他幹脆連夜帶着人走,也把張絮他們放李老頭家,避開這群找事兒的。
李老頭點了點頭:“行,我跟你去。”
穿了蓑衣帶了鬥笠,趙晨臉上面無表情,只說讓張絮帶人去李老頭家,多餘的一個解釋都沒有,他像是對張絮忽然淡漠,在這一晚上忽然把張絮當成了個認識的陌生人。
張絮擡頭看他的時候,趙晨已經轉身出了門。張絮阿麽扭頭看張絮,想等張絮拿個主意,張絮垂下眼睛,道:“收拾東西,走。”
趙晨出門,李老頭已經把那八個人從小七間帶了出來,趙晨牽出牛車,把趙慶吉連着兩個昏過去不能動的扔車上,剩下的用繩子拴成一串,跟着牛車走。一路上小心翼翼注意着四周人影,終于悄沒聲息的摸到了縣城。
下雨,路上不好走,趙晨他們走的自然也慢,等趙晨和李老頭到了縣城的時候,天都蒙蒙亮,雨也終于停了,城門還沒有開,趙晨和李老頭等了好一會兒才在城門開的第一時間沖進去。直奔衙門。
衙門上工也沒有這麽早的,趙晨知道事兒,他讓李老頭帶着這群人去衙門口,他自己拐去楊振山家,柳生已經搬出折陽城了,楊振山還在,偶爾還跟趙晨喝一次酒。
楊振山還在家沒睡醒呢,等給趙晨吵起來,知道發生了啥,這漢子的脾氣也上來了,當下套上衣服就往衙門去。到了衙門口二話不說先對着這八個一人給了一腳。
“一群畜生,自己沒本事還想禍害別人家,呸!晨小子,你放心吧,這事兒我給你處理。”
趙晨點了點頭,帶着李老頭又往細柳村趕回去,也怕慢一步,張絮那邊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還別說,趙晨還真沒想錯,他駕着牛車晃悠到自己家門口,就瞧見幾個夫郎嬷嬷在他門口哭自己命苦,求趙晨把人放了。要是爺們想跟他打架,趙晨撩凳子上就是,可碰上一群夫郎嬷嬷,打不得,罵沒用,要不是趙晨半夜就把人送衙門了,這會兒還真不好辦。
夏春看見趙晨,還想沖上來抱趙晨的腿。
趙晨像是累的很,對李老頭說:“你跟他們說,我先去你家了。”下了牛車就走。
李老頭扯住夏春,攔住了一群夫郎嬷嬷:“追什麽追,想要找你們家漢子,去衙門找吧!”
趙晨進了李老頭家,張絮就坐在大廳裏面,昨晚上趙晨走後他就沒睡過,也是睡不着。他順手把早飯做了,就坐在飯桌邊等趙晨回來。
趙晨看了張絮一眼,啥也沒說,熟門熟路進了李老頭大兒子那屋子倒下就睡。
他像是累的狠了,閉上眼睛就不想想別的,睡着了算。
天大亮,細柳村的人家都知道趙晨半夜把那八個漢子送衙門了。
“晨小子是真狠啊。”
“這不是叫那八家都恨上晨小子了麽?”
“那也是那些人家活該!那種事兒也敢做,還帶着刀去的,我就說晨小子做的對。”
一堆人說什麽的都有,但不論怎麽說,村裏人除了少數幾戶人家和趙晨相熟的,剩下半熟不熟或者陌生的,都離趙晨遠遠地。
趙晨就是個煞星,誰惹他就準得不到什麽好!就算是沒惹他,也怕走近了被那些和趙晨有仇的記恨上。
但趙晨的事兒大家嘴上說說,還沒放心上太久,另一件事就壓的村裏人喘不上氣,征兵的人又來了,這回是來帶人的,聽話的乖乖跟着走去參軍,不聽話的記上名字報備上去,另一手就準備當逃兵抓捕了。
一時間怨聲載道,村裏的哭喊聲不斷,還有些想跟官兵理論的,被一巴掌推到一邊去。
等趙晨睡醒過來,這鬧劇都還沒散。
張絮坐在趙晨身邊,正給趙晨擦頭上的汗水,趙晨似乎做噩夢了,醒的時候睜開眼睛都是一下子睜開,仿佛被什麽事情吓到了。
趙晨從炕上坐起來,對張絮道:“回家吧。”
趙家人又回到趙家,院子裏筐子笸籮倒的哪兒都是,五條狼狗被拴在院子,昨晚上太亂,後來也忘了把狗趕回屋,下了一夜雨,狗毛都還沒幹,一撮一撮糾結着。張絮阿麽瞧着這狗就滿心感激,別說養這麽久還真沒白養,該用的時候就是頂用。
趙宣昨晚上被吓到了,到現在都老老實實沒吭聲,昨晚上被帶去李老頭家也怕的不敢睡覺,等早上趙晨回來才敢挨着趙晨睡。這會扒着趙晨的腿不放,覺着這樣就特安全。
趙晨在趙宣腦袋上摸了一把,道:“男子漢,怕什麽怕,有啥啊,來咱家幹壞事兒的不都跑了麽。話說回來,你今天怎麽沒去學堂?”
趙晨心大,趙宣都好幾天沒上學了,他今天才想起來這茬。
趙宣道:“那邊村子都和咱們村子一樣亂呢,一起上學的因為家裏亂都沒去了,夫子就先給我們放假了,等過了這兩天再去。”
趙晨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又進屋子睡覺。
呼啦啦征兵的鬧騰了一天,到最後再怎麽鬧騰也是塵埃落定。留下一村子哀怨的彷徨的,振奮起來一起讨生活的。
但從家裏進了賊開始,趙晨就好像變了。
趙晨不再往張絮身邊湊,晚上睡覺不再是抱着張絮,而是背對着背,平時悶聲不響,問一句答應一句。整個人看着都沉默了。
張絮卻好像喜歡往趙晨身邊湊了,趙晨去哪兒他就跟着。
趙晨不吭聲,他就在趙晨身邊做點別的,偶爾趙晨身邊水壺涼了,他就給換一壺熱的。趙晨終于不禍害家裏半大的雞了,卻換成張絮禍害了,做好的雞湯一碗碗往趙晨身邊放。趙晨沒拒絕。可若說接受,卻也是悶聲不響的喝了完事兒。
這詭異的情況就連張絮阿麽都發現了,張絮阿麽着急了,趁着李老頭來串門的時候問李老頭怎麽回事兒。
“我哪兒知道怎麽回事兒,你問我,不如問問絮哥兒。”
張絮阿麽還真轉頭問絮哥兒了。彼時離征兵都過去十幾天,趙宣又開始上學了,張絮剁豬食的手頓了頓,沒有回答張絮阿麽的問,自顧自的喂豬去了。
當晚,在趙晨再一次背對着張絮的時候,張絮卻是靠過去把趙晨抱住了。
“趙晨,我們談談吧。”